藝術森林

        當我把彩色的羊毛擺在桌上時，大多數的孩子沒看過這個東西。羊毛柔軟的模樣，非常吸引他們。他們不斷問我：「這要做什麼？」「做了就知道了呀！」。每個孩子可以選擇三個顏色，女孩們幾乎都選了淡黃色。選好顏色，發給每個孩子一個夾鏈袋，孩子又問了：「這要做什麼呀？」，我繼續示範下一個步驟。搓揉羊毛，讓羊毛氈化是一個看起來簡單，做起來困難的工作。步驟其實簡單，把羊毛放入塑膠袋中，加入肥皂水，然後不斷搓揉，柔軟的羊毛就會變成一塊毛氈布。困難的地方是，搓揉的方式會影響到毛氈能否成塊，很有可能會成兩塊或成不規則狀。女孩們非常小心，仔細看著、做著每個步驟。或許，是因為我在一旁提醒小遠的緣故，讓她們很擔心失敗。總之，她們太小心了。果然，太小心也是不行的，當我們做到最後一個步驟：雙手抹上肥皂，取出半氈化的羊毛，進行最後的搓揉時，小庭、宣宣和恩恩的三色羊毛分開了。「再努力試試看」，我鼓勵她們，雖然可能有點來不及了。但，奇蹟似的，宣宣經過不斷的努力，竟然讓兩塊分開的羊毛氈又交織在一起，「努力總是有代價的」，她說。這鼓舞了其他兩個孩子，他們又試了好一會兒，最後恩恩宣告：「沒辦法了，還是分開的」。他看起來並不沮喪，比較難過的是小庭，她總希望能做到最好。我安慰她：「我們還會做很多次，你一定會抓到方法的」。

        後到的小祺與同樣小心翼翼的安安，因為做得慢，所以，在等待其他孩子搓洗時，用盡各種方始擠壓塑膠袋裡的羊毛，小祺甚至乾脆坐在上面壓，結果是她們的三色毛氈緊密接合。同樣的結果，也發生在一開始被我提醒動作要輕一點的小遠的毛氈上。他動作隨意又使盡全力，最後，反而有不錯的結果，這讓女孩們非常驚訝。

        將毛氈上的肥皂沖洗乾淨，擠出水分，再把毛氈擺在木板上陰乾。「這要做什麼？」「下週就知道了啊！」，不是我愛賣關子，不願意回答問題。我總認為工藝是應該是一種透過觀察、仿做、重複練習，進而熟練的過程。雖然，我難免必須解釋，但更希望的是，有那麼一天，可以什麼都不解釋，只做給他們看。畢竟語言的解釋是有限制的，事實上，我們太過依賴解釋，連我自己都是。過度依賴解釋，會出現一些狀況，一是，我們會比較不注意觀察，也就是觀察不夠仔細；二是，解釋會干擾製作的過程，讓製作變得斷斷續續，反而看不清楚完整的動作與步驟；最後是，解釋會讓我們誤認為都懂了、都會了、不過就是如此。有許多事情我們並不需要向孩子解釋，重要的是，讓他們有機會去做，而且是重複地做。眼前擺滿的七彩毛氈，可以做什麼呢？就讓它留在我們的想像之中幾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