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森林:雜記四則

May 1,2008

雜記四則

這週寫了四篇短文--手錶、小安的幾個遊戲、小女孩與小豬、小柔說的故事。

《手錶》
        幾週前，到宣柔媽媽的部落格去看看。我總是不定期到那裡去閱讀她所寫的溫馨生活小品。在那裡，我總有意外的驚喜，看到小柔和宣宣這兩個孩子在教室以外的日常生活點滴，見到這兩個孩子大部分我所看不到的模樣。有時，一些在教室裡發生的片段，看起來沒有什麼意義，也不足驚奇，但和她們的生活拼湊在一起之後，卻有了截然不同的意義。

         宣宣有一次說好想也要一只手錶，我請她自己做了一個。她很認真地畫、很認真地把它剪下來，也很認真地試戴了一下。但，一如所有的小孩子，她並不在意創作的結果，也因此不會刻意保留作品。宣宣把玩了一下手錶，就跑去做別的事，手錶就放在桌上，也沒見她帶回家。我以為她對這件事沒什麼感覺。

        後來從宣柔媽媽的部落格上，才知道，她回家做了更多的東西：溜溜球、槌子與棒子。就如宣柔媽媽所說的，這是很大的進步。進步指的不是，她能夠畫出多逼真、多符合大人期待的圖畫。進步的是，她有能力以另外一種方式去發現世界。這真是很大的轉變，意味著宣宣能夠跨越眼前既定之物的限制，主動創造她所想要的物件。雖然這只是平面的形體，但是，在那裡面，有著任何一樣真實、昂貴的物件都沒有的東西，那就是「想像力」。因為「想像力」，所有她所想要的都能夠透過雙手創造，創作的物件伴隨著想像，編織成比真實更吸引人、也更自由的世界，這就是孩子專屬的能力。

        有時候，故事就是這樣開始的。很奇妙的，大約就從那時候開始，宣宣和其他幾個孩子每次遊戲時，都會為遊戲製作所需要的東西：電話、招牌、門牌，每一個物件，只要加上幾筆，就變成真的。有一句Lowenfeld寫的話，我一直想要節錄下來，但始終沒有適當的機會用上它，現在就是機會：「藝術教育的目標是使人在創造的過程中，變得更富於創造力，而不管這種創造力將施用於何處。假如孩子長大了，因為他的美感經驗獲得較高的創造力，並將之應用於生活與職業，那麼藝術教育的一項重要目標就已完成」。

《小安的幾個遊戲》
        有幾個遊戲主題是小安非常喜歡的，每次來都會玩的。其中，他最喜歡的就是「洗車」。他會在教室裡找來適合的物件，譬如：泡綿，跑來問我要不要洗車？我會指著小椅子說：「請幫我洗這輛車」，他總是非常賣力地洗，賣力的程度，就像真的洗車似的。偶爾沒人請他洗車，他就自己拿著泡綿刷牆壁。

         許多物件也都會到給他一些靈感。他最近的發明是－冷氣。他和阿布擠在箱子裡，小安說：「我來裝冷氣」，阿布很喜歡，很想要自己也有一台。小安趕緊幫他裝好，阿布很滿意。

另外一個同樣是用泡綿充當的，就是雨刷。他把撕下來的條狀泡綿擺在方形的保力龍裡，說是雨刷，還會擺動泡綿，模仿出雨刷刷著車窗玻璃的模樣。

《小豬與小女孩》
這個故事究竟還要講多久？

小吾的爸爸以為我上週才第一次講，沒想到我的回答是：「我至少已經講了八次了。小吾聽了有四五次，小柔應該聽六次了吧！（還不包括她在家裡，媽媽每天講給她聽呢！）」還要講多久呢？這是很神秘的事喔！從事華德福教育的蕭老師幾週前，曾對我說：「對於這麼小的孩子，故事要重複說到他們在遊戲時，自己會把這個故事演出來的時候，然後再換新的故事」。當時，我心裡想：「他們怎麼可能會在遊戲時候演故事呢？」，並沒把這句話當真，只是看著他們的眼神，我感覺到，可能是換故事的時候了。沒想到……

上週六，小吾爸爸來接他時，我剛講完故事，沒立刻把盒子放回架子上。他跑過去，把盒子打開。我沒有阻止他，他坐了下來，開始把道具拿出來，和我一樣演故事。我把小柔抱在腿上，一起看。我們看得目瞪口呆，當他抬起頭發現我們正專注地看著他，他害羞笑了一笑，繼續演下去，彷彿我們不在旁邊。他拿著小豬，爬上山，說：「迷路了」，又說小女孩爬上山，遇到每個人都問：「有沒有看見小豬？」「沒有！」。他的演出節錄了每個他印象深刻又關鍵的情節，真的就如蕭老師說的：「演出來了」。好可惜沒有攝影機，錄下這極具指標性的影像。不知他下週會不會再演一次呢？

《小柔說的故事》

小柔請假兩次之後回來，第一次塗鴉的圖形，出現了繞圈圈。就這麼不知不覺地，她開始畫毛線團般的圈圈，畫圖時，也開始伴隨著口語敘述。這是我抄下的第一段她畫畫時所說的話：「我畫一條線，還有火車要出發。我要畫一個弟弟和妹妹，阿嬤、爸爸、媽媽」。當孩子一面塗鴉，一面說話的時候，代表著她開始發現線條代表某種意義，也就是逐漸要脫離塗鴉，往發展符號的階段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