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森林:孩子的情誼〈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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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uary 2,2008

孩子的情誼〈一〉

一個具有正向力量的孩子群體要能夠形成，有時候靠的是一點孩子性格組合的運氣，有時候需要大人的一點幫忙，但最重要的是靠孩子之間的情誼。這種情誼多半是在好的遊戲經驗中培養起來的，還有就是時間。

中大班一開始只有阿布。他原本跟早上的安安在一起，但後來加入了太多國小孩子，對他的壓力實在太大，所以，他改到中午過後來。這個時間很委屈他，因為只有他一個孩子，我答應會幫他找年紀差不多的孩子跟他一起玩，結果是他把小安帶來。小安是與他從小一起長大的好朋友，阿布的外婆是他們倆的褓母。從這兩個孩子身上，我感覺得出阿布的外婆是位傑出的褓母，她以規律的生活習慣、清楚的原則與充分的自由遊戲帶領孩子，讓他們成為有安全感、有秩序感的孩子。這兩個孩子在一起，總是非常和諧。不只因為他們都是個性溫和的孩子，他們還非常有秩序感，什麼時候該做什麼事，他們都很清楚。遊戲的時候盡情遊戲，請他們來吃點心，總是立刻就來，不需三催四請。吃完點心要畫畫了，他們也都知道。畫完之後，他們知道可以再玩一會兒，等到小安的爸爸來接他們。他們是很好的組合，因為他們之間有深厚的感情。

下午的這個時間，對恩恩也同樣為難。他與國小的安安是從小一起玩大的孩子，但安安上了小學，與幼稚園的孩子之間的差異，很快顯現。即使他依舊能跟安安玩得很好，跟其他國小孩子就困難了，所以他也到下午來上課。只是有時候因為爸爸接送的緣故，他來得晚，一直沒法真正跟阿布和小安成為一個團體。我有點擔心，幸好，他們都是很有想像力、很會玩的孩子，我的擔心並沒有持續太久。

接連兩個星期，恩恩來得早些，他們三個孩子幾乎都可以一起開始遊戲。「一起開始」是很重要的，因為他們會一起找教室裡的東西佈置自己想要的「基地」。在來回搬挪、擺置紙箱與桌椅這種看似無意義的過程中，他們蘊釀想法。在想法醞釀的期間，如果所有的孩子都能在一起，他們的想法就能夠交流，歷經妥協、讓步與協調的過程，往往也就能夠發展出共同的遊戲。兩週前的下午，就是很好的例子。

這天，他們幾乎同時來。恩恩、阿布與小安各據教室一角，分別建構自己的基地。恩恩蓋了一個辦公的地方，阿布堆成了某種大型工具機，小安蓋了個小小的家。一開始，他們只是忙著蓋自己的「地方」，並沒有太多交流。後來，小安在阿布立起的大紙箱上看到一個開口，覺得很像郵筒，開始拿東西往裡面丟。這個動作引起恩恩與阿布的注意，他們開始找紙當信件，說好哪張信要寄給誰。小安拿起掛在木架上的草編袋當做郵差先生的郵務袋，把信分送給指定的人。恩恩將遊戲延伸變得更複雜，他決定當快遞先生送包裹，辦公室裡的鞋盒就是包裹盒。接著，他把找來的東西畫成一張商品型錄，丟到郵筒裡，再由小安郵差把型錄交給我們，我們便可以撥電話訂購。訂完貨，送完包裹，恩恩又會把型錄丟進郵筒，遊戲又重新開始。有時候，孩子會分頭玩自己有興趣的東西，阿布會在工具機上瞭望，小安會拿紙來「畫」信。但是，訂貨、送貨、送信就是他們的主遊戲，將他們串聯在一起，不會有人被冷落或感覺排拒在外。這就是好的遊戲經驗。好的遊戲經驗讓他們變成一個有正向力量的群體，能夠透過角色與分工，避免爭奪某一特定物件而發生爭執，經驗到分享可以讓遊戲更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