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森林

        這學期第一次畫蠟磚畫的時候，我有點驚訝，留給孩子畫畫的時間太少，這群四歲的孩子畫得欲罷不能。

        還是不久之前，孩子們通常會在十分鐘之內結束畫畫，然後跑去玩。但現在變得很不一樣，他們全心投入，也需要更長的時間畫畫。

        那天，我讓孩子玩得久一點，到了畫畫的時候，孩子們很高興地跑去拿白紙，翰翰說：「我最喜歡畫畫了」。他用不同的顏色，仔細畫出一輛車子。他最愛畫的是車子，車子是畫中的主角，然後會配上雲和其他的風景，有時候是彩虹、雨滴，有時候是房子或鳥兒。在他想好的每一樣東西沒畫完之前，他是不會停下來的。他畫畫的時候，完全進入自己的世界，週遭的一切都碰觸不到他。

        





        一起上同一所幼稚園的小柔和小雅，他們畫中的線條，變得比以前更加複雜了。小雅的畫中，出現了這個年齡典型的格狀以及方形，他畫出了複雜的人形，有眼睛、嘴巴和一點頭髮。她還喜歡畫一個大大的長方形，上面經常橫畫三個人，她說：「這是我、媽媽和妹妹，睡在床上」。她還畫過一個袋子，裡面裝的是「玩具」，她說。

        小柔很愛橘色，她拿橘色的蠟磚畫出各種大小的圓圈，佈滿整個畫面。她仔細安排圓圈，有時候會在較大的圓圈裡排列小圓圈，偶而有幾個圈會使用其他的顏色，或從圓延展出放射狀的線條，創造出協調而愉悅的整體感

        同樣執著的還有小華。她畫畫時，會一邊說，一邊畫，也會預告她要畫的東西。有一次，她說她要畫樹，畫出了又圓又大的樹冠，以及小得可愛的樹幹。她會注意在一旁跟他們一起畫畫的我在做什麼，如何使用蠟磚。那天，她把樹冠全部塗上了顏色，塗得極為均勻，這花了她好久的時間，但她毫不在意，甚至孩子們陸續離開畫桌，也沒妨礙她想要完成的。

        還有一個孩子沒說到，那是寬寬。千萬別讓他的個子或沉穩的行動給唬住了，他是個還未滿三歲的孩子。當我說要畫畫時，他非常清楚那是怎麼回事，坐在桌前，等著我把畫紙拿給他。他偏愛綠色，尤其是淺綠色。他認真拿筆塗鴉，時間都不會太久，因為他真的還小。當他覺得夠了，一溜煙就消失，跑去找他最喜歡的宣宣姐姐玩了。

        在孩子還小的時候，也許，我們會因為孩子迅速「畫完了」，離開畫桌而感到困惑，或認為我們沒有給他們足夠的引導。但這樣的擔憂是多餘的，或擔心錯了方向。對於孩子而言，不論哪個年紀，豐富的內在世界，才是創造的泉源。而當孩子沉浸於藝術活動中時，他的心靈會從中獲得回饋而愈加豐富。這是藝術活動的迷人之處，在創造與接受的過程中，都讓我們得到美好而良善的感受。對這群孩子，一定也是如此的。

* 有一次小二的恩恩看到小柔的畫，對我說：「她畫的好像我小時候的畫，好像我畫的空中巴士A-380」。的確，他們的圖像真的很類似。我極為訝異恩恩對圖像的記憶竟然那麼深刻又持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