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04月15日
陰陽師安倍晴明
這幾年來,日本的電影和出版物一直炒作陰陽師安倍晴明的故事,其目的就是爲了配合2005年的安倍一千年冥誕紀念活動,並藉以提高書的銷售率,例如小説家夢枕獏《陰陽師》系列。
安倍是日本平安時代直屬朝廷的陰陽師,官拜四品,不但熟諳占卜法術,而且也精通中國的陰陽五行。平安朝並非是科學和理性昌明的時代,而是充斥著怪力亂神,當時許多人對於妖魔鬼怪的存在仍深信不疑,因此賦予作者極大的想像空間。此書以虛構的手法,加油添醬,創造出一位活靈活現的陰陽師——安倍晴明。
陰陽師在古代部落社會就是祭司,平時能夠乞雨消災,並扮演溝通神人之間的角色。安倍在朝廷也是擔任這種角色,不過在作者筆下他還幫王公貴族和老百姓排難解憂。其實,本書的迷人之處在於他雖然法力無邊,但並沒有將善惡劃分得一清二楚,畢竟他認爲善中有惡,惡中有善。此外,他更將人神和萬物視爲一體,加上處事圓融,對待人鬼更有體貼的一面。因此作者描寫晴明時,強調:「晴明實行陰陽道祕法時,不一定每次都遵循古法。有關祕法的一些繁文縟禮,晴明通通捨棄,堅持自己的作法。」
安倍晴明固然是一位陰陽家,但我認爲他還是一位哲學家兼心理學家,自己有一套理論詮釋各種現象。例如他解釋「咒」的意義,倒是令人耳目一新。他指出人和萬物都有靈魂,而靈魂也是一種咒,要是大家向石頭膜拜,等於向石頭時下強烈的咒,並強化它的靈性,如此一來石頭便可以興風作浪。例如,拿石頭當兇器也是一種施咒行爲,結果石頭只是單純的客體或是武器?顯然,名詞的運用也就牽涉到人的行爲和心理。在書中,有一段插曲描述一位名叫資之的武士雙親去世,為提振生命力,乃出家當和尚,但是在抄寫《般若經》的過程中,受到一位沒有五官的女人的干擾,後來安倍前往解圍。他一到現場,發現原來資之在抄經時用墨汁將「如」字的「口」沾黑,於是以一張紙片貼在「女」字右邊,並寫下「口」字。後來這位女人便消失了。其實在安倍看來,根本沒有這個女人,所以他強調:「色既是空,空既是色。」換言之,這位法名「壽來」的武士資之六根未淨,對於女人還有欲望!以至心生幻想。這段插曲的寓意也就不言自明。
咒也是心中對於感情的執著,如此一來,死者便化成怨靈,到處害人。例如,書中有位名叫龍膽的女子在十五年前認識現任的日本天皇,當時他尚未登基,但兩人卻有一夜情。龍膽因無法與他結合而死後心中生怨,平時以鏡魔法奪去許多人的生命。後來,智慧過人的安倍一出手,立即將這個災厄圓滿地解決。首先,他要求天皇從頭上取下兩撮頭髮,然後轉交給她,表明皇上也珍惜這段感情,如此一來,龍膽不但公開懺悔一再地害人,同時緊握這兩撮頭髮,面露微笑,自己主動地腐爛掉,以至於消失。
爲了闡釋咒的意義,安倍向好友源博雅說,咒就是一種束縛。例如偷走玄象琵琶的漢多太,本身來自天竺國,浪跡到日本,但平時十分懷念去世的太太蘇利亞,有一天到了宮中發現有位名叫玉草的女子很像他太太,所以日後經常潛入宮中,看看玉草,本來他可以馴服她,但不忍心,因而偷取玄象作爲替代物,有事沒事就彈起琵琶緬懷往事,藉琴聲以撫慰自己,因此他向博雅說,要是能和玉草共度一夜,便可歸還琵琶。
接著,安倍還發現漢多太過去被一條死狗附身,後來死狗的怨靈被他制服,但漢多太竟附身在玄象琵琶上面。如此一來,玄象琵琶乃孕育了靈氣。依照《今昔物語》記載:「此玄象猶如生物。凡遇彈者技巧拙劣,即怒形於色,悶聲不響。···某天,宮中失火,雖無人將其取出,玄象卻自行逃脫,現於庭中。」顯然,在書中咒的主題處處可見,而咒也呈現大千世界中人與萬物的互相牽絆。
書中各個插曲大多以感情為基調,但有一段則呈現人太執著於面子和勝負,以至於步上絕路。當時三月在皇宮舉行和歌朗誦比賽,參賽者壬生忠見輸給平兼盛,因而食欲大失,最後自己咬舌自盡。安倍面對此事真是不勝感慨。
綜觀本書,作者夢枕獏雖然以怪力亂神作爲小説的情節,但他並不強調迷信,反而破除人獸鬼和萬物的界限,並進一步探討相互之間的關係。因此,要是將這篇故事視爲愛情小説或心理小説,倒是可以平添許多閲讀的樂趣。(文/辜振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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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文章 
最短的「咒」便是「名」。
文中提到博雅的名字為鬼怪所知曉,故鬼怪可以進而控制他的自由。
想來「文字」或許也是一種咒吧...
一旦動念想寫作,便落入了那莫名的咒...
提筆寫不下去,棄筆又睡不安穩...
想來也好笑,施咒的,似乎就是自己~
文中提到博雅的名字為鬼怪所知曉,故鬼怪可以進而控制他的自由。
想來「文字」或許也是一種咒吧...
一旦動念想寫作,便落入了那莫名的咒...
提筆寫不下去,棄筆又睡不安穩...
想來也好笑,施咒的,似乎就是自己~
Posted by wei
at 2005年05月15日 02: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