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10月14日
諾貝爾文學獎與布克獎
一九八五年十月中旬,剛好我在倫敦進修,當地媒體披露法國小説家克勞德·西蒙(Claude Simon)榮獲諾貝爾文學獎。當時,心想諾貝爾文學獎的評審們終於能接受爭議不斷的法國新小説。其實,「新小説」的成員還包括霍伯-格利耶 (Alain Robbe-Grillet) 和納塔莉·薩侯蒂(Nathalie Sarraute),自一九六零年代崛起以來,一直得到負面的評價。幸好,法國兩位頗具分量的文評家莫利斯·布朗修(Maurice Blanchot)和羅蘭· 巴特(Roland Barthes)分別撰文肯定他們的作品。看來,只要前衛而具有實驗性質的作品一出現,要找到具有慧眼的評論家實在不容易!
值得一提的是,西蒙獲獎前,名震國際的文評家喬治·史坦納(George Steiner)在一九八四年十月初於《紐約時報書評》頭版撰寫一篇名為〈諾貝爾文學獎的醜聞〉的長文,大力抨擊瑞典學院。史坦納火力之大,使瑞典學院經歷一場規模不小的「地震」。一九五八年,史坦納以《語言和沉默》崛起於西方文壇,本身學識淵博,不但精通英德法三國語言,同時任教劍橋大學和瑞士日内瓦大學,平時更經常在國際大媒體撰寫書評。自六零年代以來,他不時撰文推介一些傑出作家,如杜芮爾(Laurence Durrell)、 波赫士(Borges)、納博可夫(Nabokov)、布洛赫(Broch)和義大利小説家夏俠( Leonard Sciascia)。在文中,他特別強調好作家一直無法獲獎,如哈代、喬伊斯、卡夫卡、勞倫斯、普魯斯特與馬侯,此外,當代作家像西蒙、 墨西哥詩人帕斯(Paz)、南非小説家葛蒂瑪也經常落榜。在女作家中,瑞典學院一開始竟選上賽珍珠,而捨棄維吉尼亞· 吳爾芙(Virginia Woolf)! 有趣的是,日後,西蒙、帕斯、葛蒂瑪相繼獲得諾貝爾文學獎,個中原因真是耐人尋味。
其實,英國人對於諾貝爾文學獎並不很熱衷,雖然得獎後名利雙收,但以大英國協成員國的小説家為對象的布克獎(Booker Prize)也是深受國際矚目。自從一九六九年,布克獎成立以來,倒是提拔不少作家。例如,一九八九年,以《魔鬼詩篇》而聞名全球的小説家魯西迪,當時伊朗回教領袖柯梅尼認爲該書蓄意污辱先知穆罕默德,乃下達追殺令。此後,這本書大賣特賣,魯西迪當然賺了不少版稅,但也隱居了好幾年才公開亮相。其實,魯西迪早年在倫敦的一家廣告公司撰寫文案,收入不高,但他於一九八一年以《午夜兒童》獲得布克獎,不但出了名,而且得到一筆可觀的獎金和版稅。
坦白說,英語世界的作家揮灑的空間很大。究其原因,一來,英語世界所屬的國家爲數衆多;二來,全世界懂英文的讀者也不少;三則,可以翻譯成各國語言。此外,要是内容能夠出奇制勝,得到好萊塢片商的青睞,更可以改編成電影。例如,一九八九年日裔小説家石黑一雄(Kazuo Ishiguro)以《長日將盡》( The Remains of the Day )得到布克獎,後來又搬上銀幕,由安東尼·霍普金斯和愛瑪·湯普遜領銜主演,票房還算不錯。
石黑一雄的母校出身於英國東安格利亞大學創作研究所,所長是去世不久的評論家兼小説家布萊德伯里(Malcolm Bradbury)。最近,美國小説家崔西·雪佛蘭(Tracy Chevalier)也畢業於這家研究所,她的《戴珍珠耳環的少女》(Girl With a Pearl Earring)在國際上聲名大噪,不但得獎而且也改編成電影。她才氣縱橫,慿著荷蘭畫家維梅爾(Vermeer)的一幅畫就寫成這部小説,内容不但呈現畫家和暗箱(Camera Obscura)的關係, 同時對於女性的自覺也著墨甚多,而中譯本也剛剛上市。
顯然,對於大英國協的各成員國的小説家而言,布克獎可以比美諾貝爾文學獎,何況角逐的作品並沒有像後者那樣多。有些東南亞國家過去是英國的殖民地,但它們的老百姓從小就學英文,長大後當然用英文創作。其實,這些小説家的作品一點也不亞於英國本土的作家,從歷來的布克獎得主即可得到明證。
例如,一九九二年,錫蘭裔的加拿大作家麥可·翁達傑(Michael Ondaatje)以《英倫情人》( The English Patient ) 榮獲布克獎 ,後來好萊塢的電影公司也搬上銀幕,由茱莉葉· 畢諾許主演。此書和電影有所出入,但内容不但批判帝國主義和戰爭,同時敍述女主角和三個男人的感情,從而探討身分認同(identity )的本質,讀來令人耳目一新。
又如印度女導演阿蘭達蒂·洛伊(Arundhhati Roy) 於一九九七年以《微物之神》獲得布克獎後,立即引起世界文壇的注意。本書迄今已被譯成二十一種文字,並在二十四個國家相繼出版。本書探討的主題是愛情,尤其是女人面對愛之後的種種遭遇。小說家洛伊透過男女之間的愛情和婚姻,以凸顯印度整個國家仍然是階級分明,既保守又反動,雖然表面上是實行民主政治,人民可享有選舉權。在小說中,女人遭到男人的迫害和虐待,但她們一旦有了婚姻或身為長輩,則變成男性社會的「共犯」,默默地支持這個曾經戕害她們的制度。
在整本小說中,小說家似乎有意透過私生女瑞海兒的魔幻想像力,呈現男主角維魯沙和女主角阿慕的戀情是神聖而超越階級的,同時也批判兩位女人瑪瑪奇和克加瑪,因為她們已經像麻木不仁,如同行屍走肉。她們曾經受到體制的迫害,但為了維持體面和階級,竟轉而變成迫害者的角色,間接害死了維魯沙和阿慕。看來,小說家洛伊所呈現的印度,真是慘不忍睹,因為女人的未來好像只有兩條路:一條是跟社會和體制妥協,另一條則是「死亡」!
顯然,布克獎提供不少精彩的作品,讓讀者可以一飽眼福。除了以上提到的小説外,還有一些重量級的布克獎得主並未得到諾貝爾文學獎。例如,艾莉絲·墨多克(Iris Murdoch)、阿特伍(Margaret Atwood)、馬汀·艾米斯( Martin Amis)、拜亞特( A S Byatt)、麥克悠恩 (Ian MaEwan)、潘妮洛普·費滋傑羅(Penelope Fitzgerald)等小説家。值得一提的是,有兩個小説家,分別是彼得·凱利(Peter Carey)和窛第玆兩度獲獎。
其實,獲得布克獎的小説倒可以跟諾貝爾獎的作品一較高低。幸好,這幾年臺灣的出版界已經十分重視布克獎的作品,而且相繼推出中譯本 ,這是可喜可賀的現象,同時也可以讓不懂英文的讀者享受閲讀的樂趣,至少大可不必要求大家都去唸英文原版的小説。
不管是諾貝爾文學獎或是布克獎,都是立意甚佳,一來,鼓勵新人創作;二來,也可因獎金而改善作家的收入。然而,我們不應該深陷文學獎的迷思,畢竟任何獎都無法呈現絕對的價值,何況有些好作品也沒有獲得布克獎,例如英國小説家約翰·傅敖斯(John Fowles)《法國中尉的女人》(The French Lieutenant’s Woman)以及朵莉絲·萊辛(Doris Lessing)《金色筆記》(The Golden Notebook)。因此鍾情於文學獎之餘,也應該重視一些遺珠之作。
圖説:英國猶太裔劇作家哈洛德· 品特(Harold Pinter)榮獲今年諾貝爾文學獎。來源取自BBC網站
坦白說,英語世界的作家揮灑的空間很大。究其原因,一來,英語世界所屬的國家爲數衆多;二來,全世界懂英文的讀者也不少;三則,可以翻譯成各國語言。此外,要是内容能夠出奇制勝,得到好萊塢片商的青睞,更可以改編成電影。例如,一九八九年日裔小説家石黑一雄(Kazuo Ishiguro)以《長日將盡》( The Remains of the Day )得到布克獎,後來又搬上銀幕,由安東尼·霍普金斯和愛瑪·湯普遜領銜主演,票房還算不錯。
石黑一雄的母校出身於英國東安格利亞大學創作研究所,所長是去世不久的評論家兼小説家布萊德伯里(Malcolm Bradbury)。最近,美國小説家崔西·雪佛蘭(Tracy Chevalier)也畢業於這家研究所,她的《戴珍珠耳環的少女》(Girl With a Pearl Earring)在國際上聲名大噪,不但得獎而且也改編成電影。她才氣縱橫,慿著荷蘭畫家維梅爾(Vermeer)的一幅畫就寫成這部小説,内容不但呈現畫家和暗箱(Camera Obscura)的關係, 同時對於女性的自覺也著墨甚多,而中譯本也剛剛上市。
顯然,對於大英國協的各成員國的小説家而言,布克獎可以比美諾貝爾文學獎,何況角逐的作品並沒有像後者那樣多。有些東南亞國家過去是英國的殖民地,但它們的老百姓從小就學英文,長大後當然用英文創作。其實,這些小説家的作品一點也不亞於英國本土的作家,從歷來的布克獎得主即可得到明證。
例如,一九九二年,錫蘭裔的加拿大作家麥可·翁達傑(Michael Ondaatje)以《英倫情人》( The English Patient ) 榮獲布克獎 ,後來好萊塢的電影公司也搬上銀幕,由茱莉葉· 畢諾許主演。此書和電影有所出入,但内容不但批判帝國主義和戰爭,同時敍述女主角和三個男人的感情,從而探討身分認同(identity )的本質,讀來令人耳目一新。
又如印度女導演阿蘭達蒂·洛伊(Arundhhati Roy) 於一九九七年以《微物之神》獲得布克獎後,立即引起世界文壇的注意。本書迄今已被譯成二十一種文字,並在二十四個國家相繼出版。本書探討的主題是愛情,尤其是女人面對愛之後的種種遭遇。小說家洛伊透過男女之間的愛情和婚姻,以凸顯印度整個國家仍然是階級分明,既保守又反動,雖然表面上是實行民主政治,人民可享有選舉權。在小說中,女人遭到男人的迫害和虐待,但她們一旦有了婚姻或身為長輩,則變成男性社會的「共犯」,默默地支持這個曾經戕害她們的制度。
在整本小說中,小說家似乎有意透過私生女瑞海兒的魔幻想像力,呈現男主角維魯沙和女主角阿慕的戀情是神聖而超越階級的,同時也批判兩位女人瑪瑪奇和克加瑪,因為她們已經像麻木不仁,如同行屍走肉。她們曾經受到體制的迫害,但為了維持體面和階級,竟轉而變成迫害者的角色,間接害死了維魯沙和阿慕。看來,小說家洛伊所呈現的印度,真是慘不忍睹,因為女人的未來好像只有兩條路:一條是跟社會和體制妥協,另一條則是「死亡」!
顯然,布克獎提供不少精彩的作品,讓讀者可以一飽眼福。除了以上提到的小説外,還有一些重量級的布克獎得主並未得到諾貝爾文學獎。例如,艾莉絲·墨多克(Iris Murdoch)、阿特伍(Margaret Atwood)、馬汀·艾米斯( Martin Amis)、拜亞特( A S Byatt)、麥克悠恩 (Ian MaEwan)、潘妮洛普·費滋傑羅(Penelope Fitzgerald)等小説家。值得一提的是,有兩個小説家,分別是彼得·凱利(Peter Carey)和窛第玆兩度獲獎。
其實,獲得布克獎的小説倒可以跟諾貝爾獎的作品一較高低。幸好,這幾年臺灣的出版界已經十分重視布克獎的作品,而且相繼推出中譯本 ,這是可喜可賀的現象,同時也可以讓不懂英文的讀者享受閲讀的樂趣,至少大可不必要求大家都去唸英文原版的小説。
不管是諾貝爾文學獎或是布克獎,都是立意甚佳,一來,鼓勵新人創作;二來,也可因獎金而改善作家的收入。然而,我們不應該深陷文學獎的迷思,畢竟任何獎都無法呈現絕對的價值,何況有些好作品也沒有獲得布克獎,例如英國小説家約翰·傅敖斯(John Fowles)《法國中尉的女人》(The French Lieutenant’s Woman)以及朵莉絲·萊辛(Doris Lessing)《金色筆記》(The Golden Notebook)。因此鍾情於文學獎之餘,也應該重視一些遺珠之作。
圖説:英國猶太裔劇作家哈洛德· 品特(Harold Pinter)榮獲今年諾貝爾文學獎。來源取自BBC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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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prazolam【alprazol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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