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02月28日
經紀人の角色
去年最大的成就,不是出書,而是擔任「經紀人」,把三位好友的著作介紹給出版社。首先,名翻譯家邱振瑞的短篇作品集《菩薩有難》(商周出版)正式上市。書林出版公司總經理劉森雨長期關注台灣小説的發展,他讚美此書是「十年來最精彩的小説」。過年前,我還特地介紹他們兩人互相認識。
振瑞曾經赴日本深造,主修日本文學,回到台灣後,立志創作小説,但身為作家,也需要一份收入,於是就到一家出版社擔任總編輯。幾年之後,告別這份朝九晚五的工作,開始翻譯日文作品。顯然這是台灣讀者的福氣,因爲一些日本作家如松本清張、山崎豐子、宮本輝的名作能夠以中文版問世,都是出自他的譯筆。最近,他正在山崎豐子《女人的勳章》,看來再過幾個月就可以看到他的譯作。
另一本書是愛情勵志書《原來愛情不必這麽傷》也由商周印行,作者是張璇。幾年前,邊城出版社的李亞南(目前是漫遊者出版社總編輯)為了推出《逛逛書架》,特地請她訪問我。言談之間,得知她也有志於創作,經過幾番閒聊之後,覺得應該好好鼓勵她。後來,就把她介紹給商周的編輯好友若文,想不到一出手就跟她簽了兩本書。
《原來愛情不必這麽傷》過年前上市,一進書店便開出紅盤,頗獲讀者的青睞。昨天還特地打電話給編輯,開玩笑說:「這本書賣得不錯,至少可以彌補我跟振瑞那兩本小説的虧損!」畢竟今年出版社開始要求編輯的業績,身為作者如果讓編輯出現赤字,也是不好意思。
最後一本是楊雅雯的《溫泉考》,預計今年五月推出上市。一談到這本書可謂「多災多難」,記得幾年前雅雯這本書曾經由一家叫「藍瓶子 」的出版社印行,但此書上市一個禮拜,出版社便倒閉。於是這本書就在書市蒸發,我想身為一個作者最怕踫到這種厄運。不過,雅雯個性很好,只是笑嘻嘻地說:「沒關係。」聼了她這一番話之後,便請她寄一本給我,收到書後,才發現書名叫《我一個人泡澡就好》。
當時,心想基於認識很多編輯的前提之下,應該可以讓這本書再度復活。想到這裡,於是打手機給雅雯,結果她高興地說,全世界只有我跟她還記得這本書!不過在推這本書的過程中,十分辛苦,其間遭到四家出版社拒絕。前年底剛好認識一位主編,見了幾次面之後,就藉機推薦這本書給她。她一看到稿子,就很喜歡。這位主編算是一位很負責的編輯,在出書過程,要求作者修改,以便讓這本書更加完美。回想這三年的努力和耐心,讓這本書再度復出,也算是功德一件。
今年過年前又發現一位傑出的插畫新人OTO小姐(目前是大一新生!),希望能夠順利將她的作品推介給出版社。
在此也感謝三位好友,因爲享用了免費的餐點,並且喝了好幾杯咖啡。
Note: 本圖為OTO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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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2月14日
2007年02月13日
作家與出版
去年出版界一片哀號,特別是本土創作的市場每況愈下,因為讀者鍾情於翻譯小說。有些出版社業績下滑,只好祭出瘦身計畫。這一來,難免影響創作者的出書管道,幸好有些出版社仍願意推出小說、散文,例如商周、聯合文學、寶瓶、爾雅、九歌、印刻等。當然有些作家依然有贊助的管道,如國家文藝基金會、吳三連基金會以及全國各地大大小小的文學獎,只要上榜,一筆可觀的獎金可以讓作家暫時喘一口氣,以應付日常生活的開銷。
作家需要版稅,出版社需要業績,兩者都各有立場。作家不能只怪出版社太現實,畢竟出版也要花費一筆資金,如果一直砸錢,而不考慮市場,則後果不堪設想。台灣一年出版四萬種書,以人口密度來估算,在世界上可以名列前茅。不過,台灣的出版已經到了臨界點,作家和出版社不應該只為了出書而出書。出版社可以重點培養一些作家,但作家也要好好認識市場,甚至摸清楚讀者的喜好。
換言之,作家也應該下苦功好好研發作品,至於下苦功找資料也是必須的。記得日本作家馳星周曾經寫了《夜光蟲》,內容敘述台灣的棒球賭博,後來角川出版也推出了中譯本。然而,馳星周下筆前,出版社出了一筆錢讓他到台灣來找資料。其實,有些本土作家已經具備研發能力。例如《台灣文明初體驗》一書,陳柔縉花了不少時間進出圖書館,加上本身的綜合能力,結果書上市後叫好又叫座。至於散文的書也有零星的成果。比如說,《流浪集》一書,舒國治以無為的思考,讓讀者體會到生活也可以呈現無所事事的美感,因此該書獲得不少的掌聲。
抱持主觀自大的心態是作家的大忌,所以稿子不妨讓親朋好友看一看,他們的建議往往可以發揮作用。記得在讀大學時,面對暢銷書,每每不屑一顧,以為凡是大家叫好的書,內容一定是討好大眾。但在大三那年,修了一門「當代英國小說」的課程,任課老師講授符傲思《法國中尉的女人》。他特別強調這本小說不但英語世界的老百姓很喜歡看,同時是各大學的指定教材。一聽之後,突然改變我的想法:一本書也可以兼有叫好又叫座的特點。
一個作家靠著暢銷書而功成名就,大有人在。當年符傲思在希臘教英文,聽說連一包菸也買不起,但後來回到英國,開始寫小說,成名作《蝴蝶春夢》賣得差強人意,但讓他翻身的還是這本《法國中尉的女人》。此書最精彩的特色是結尾,原來這本書只有一個結局,但經過他太太的建議,改為多重結局。此後一上市,便成為暢銷書。
看來,在出版不景氣的年代中,作家和出版社只要具備研發能力,並且虛心求教,也許可以達到雙贏的目標。
***本文同步刊載於《Taiwan News》 與 《書香遠傳》 ...繼續閱讀
2007年02月10日
【轉載】花卉消費推廣與「時尚考」 作者 / 丁丁
「賣花」不只是賣「花」
不論您是種花?還是賣花?大概很少去想,賣花其實真的是賣「花」嗎?可能一時之間您也會覺得,這不是廢話嗎?不過,我會想這樣問,是因為我記起台北花苑的林秀德理事長,他在中興大學園藝系黃敏展教授退休研討會上演講時,曾說過這麼一段話,確切的內容因為年代久遠有些不復記憶,大致的意思是:「一般人會認為賣花很好賺,因為一盆花的花材成本,只要上過花市幾次,價錢大概就了然於胸。於是,許多人學了幾年插花,甚至沒學過插花,也敢跳下去開花店。台北花苑的產品定價較一般花店高出許多,那些人就以為台北花苑的利潤更高。但在台北請一個業務、跑一台車,一天出去塞車一整天,可能就只勉強送了一兩個客戶,這些都不必算入成本嗎?」
我想了想,林老師這些話潛藏著另一層涵意:想投入賣花行業的人應先體認,賣花不只是賣「花」,而是賣用花的技術、賣服務、賣準時、賣客戶的忠誠與認同、賣一種別人不能超越的氣氛、賣生活質感…。這樣您還能說賣花只是賣「花」嗎?而要怎麼賣,才會賣得更好呢?
關於「時尚考」
最近讀到一本書,「時尚考:流行知識的歷史祕密(The Secrets of Fashion)」,讓我對上述賣花買花這件事有更深的感受。這本書是辜振豐著作的暢銷書,由果實出版社發行。「以回溯近代服飾業時尚史的方式,來發掘時尚的奧妙之處。詳實介紹了迪奧、香奈兒、三宅一生等十餘種品牌的來龍去脈。藉由這些考察,我們分析出時尚底層的美感元素,詳加說明時尚的文化脈絡」;討論服飾在文明發展的各個階段中,服飾業轉變成時尚業,展現不同面貌的重要關鍵、設計師歷史、事件。看起來這樣的內容,無關花卉的生產技術、發展,但我想推薦予大家的原因是:服飾業之所以能如此強大,是因為它讓現代人不只因為衣服破舊而更新,而將重購的意願取決於流行與不流行的服裝時尚上。花卉推廣一直面臨花卉介於趣味品、消費品與奢侈品間界定不清的困窘,花卉推廣如要導入新觀念,可以向服飾業學習嗎?
找出花卉界第一位穿絲襪的男人
剛讀完這本書時,我老愛到處問人家:「你相信第一個戴著白色假髮、穿高跟鞋和穿絲襪的是男人嗎?」幾乎每個人都回答:「不可能吧!」在這本書中就寫到巴黎時尚誕生於十七世紀法國國王路易十四(Louis ⅩⅣ),書中形容他「總是穿著絲襪和高跟鞋,衣服更鑲上金鏈條」、「喜歡佩戴白色假髮」、「臉上塗抹白粉增色,並且噴灑香水」,他掀起宮廷白色風潮,十七世紀成為男性美學的巔峰。這種人就是所謂的「時尚的震央」,他們擁有權力、經濟力,以及高高在上的身分,引領時尚潮流。如果花卉界也能產生這樣的人,相信對花卉推廣,也有相同的效果。台灣目前有熱情、有地位、有錢的花卉愛好者,我們能否創造誘因支持他們願意站出來影響大家的用花習慣?大家是否記得歌仔戲女優楊麗花小姐結婚時,以火鶴做為捧花,因而掀起火鶴的熱潮?
近年來從媒體得知:前副總統李元簇先生是茶花的愛好者;裕隆汽車的前董事長吳舜文女士喜歡蒔花捻草頤養性情;前台北市長黃大洲先生私下可是個屋頂園藝的高手。他們可以是第二個推廣花卉的楊麗花小姐嗎?如果每個花卉品項,都能找到適當的人選,願意將他們的經驗與他人分享,是不是也能發揮類似路易十四的功效呢?我們是不是要一起努力尋找、刻意培養或全力支持花卉界第一個穿絲襪的男人呢?
置入性行銷
書中另一個重點是關於服裝業為什麼能變成時尚業?服裝何能從民生產業變成奢侈業呢?書中指出美國電影界的貢獻功不可沒,「1960年代,法國設計師紀梵希(Givenchy)為女星奧黛麗‧赫本(Audrey Hepburn)設計銀幕上的戲裝。他們在電影《龍鳳配》的合作,震撼了女性的服裝意識,每個看過電影的西方女人都嚮往能變成赫本。法國的奕夫‧聖羅蘭(Yves Saint Laurent)與凱瑟琳‧丹妮芙(Catherine Deneuve)也利用這種方式合作」。而且不只是女星對女性的時尚行為有影響力,男星對男性的影響也同樣存在;「義大利設計師亞曼尼(Giorgio Armani)為《美國舞男》操刀,男主角李察‧吉爾(Richard Gere)在片中的扮像令人印象深刻。而在《大亨小傳》(The Great Gatsby)一片中,勞勃‧瑞福(Robert Redford)飾演男主角蓋茨比,身上的服飾即出自於美國設計師羅夫‧羅蘭(Ralph Lauren)之手」。
這種互利互助的行銷模式,在今天有個時髦的名稱,叫做「置入性行銷」。這種行銷手法最大的力量在於讓消費者在不知不覺中受到影響,繼而群起效尤、形成消費風潮。花卉的應用推廣可以和國產電影結合嗎?我們可以提供應節花卉,佈置場景嗎?可以邀請導演安排有花禮往來的情節嗎?還是可請編劇直接設計有「花」的對白?
不要覺得不可能!大約2、3年前電影女星梅格萊恩在《穿越時空上妳》片中飾演一位紐約的廣告女強人,其中有個場景是她的辦公室後方,有個很高的玻璃花器,插著3支螺旋的開運竹,充滿高雅與時尚感,完全顛覆台灣花市裡7層、9層寶塔型開運竹的本土模樣。如果我們的業者也能配合該電影的上映,來行銷開運竹,那該多好?
另一個案例是日劇《美人》,講的是一個愛好香草的醫生之故事。當它在台灣播出時,親友就立刻來電告知並囑咐我一定要看;當時還有一位花卉業者的太太,也揶揄地告訴我:「他先生現在放下手邊的一切在看該連續劇。」我們原本都不是日劇迷,著迷此劇是因為,從劇情中可以吸收很多香草之於香草趣味者的深層意義。更美妙的是原來對香草不熟悉的消費者,也因受劇情薰陶,而成為香草高手呢!
推銷產業,不推銷個人事業
不能拍電影,至少要對媒體友善。在盆花界,就有外國公司懂得善用媒體採訪達到行銷目的成功例子。生產聖誕紅種苗聞名的保羅艾基(Paul Ecke)公司,對推廣聖誕紅成為聖誕節應節盆花的貢獻無庸置疑。保羅艾基公司是個家族企業,第一代、第二代經營者從育種著手,建立他們在聖誕紅產業的領先地位,到了第三代,經營策略改為不斷的配合媒體曝光行銷聖誕紅,從新聞節目到脫口秀,聖誕節期間,無論任何節目他都願意配合,只要現場設有聖誕紅佈置的場景。記得有一年我在荷蘭花展會場,偶遇保羅艾基家族的第三代,他友善地配合我這個名不經傳的小人物照相,唯一的條件是別在費雪(Fischer)家的品種展示攤位前拍照。我想他將經營團隊教育得非常好,他深諳任何媒體都要配合的道理,因為無論如何至少可以推銷聖誕紅產業,當然也絕不能替別人家的事業背書。
有利於消費者的產品才能屹立不搖
書中亦提到許多位名設計師的背景和設計理念,其中我對設計師迪奧和三宅一生特別感興趣。因為其他設計師所努力的不過是為身材曼妙者設計服裝,而他們卻是要推出讓身材不妙的人穿起來也美麗的服飾。迪奧1947年設計一款很有修飾身材效果的連身洋裝,名為「花冠」,直到現在很多電影都還可以看到,例如在湯姆漢克主演的《浩劫餘生》中,那個為他的意外墜機生死未卜,打亂她所有人生序曲的女主角茱蒂福斯特就是穿著這款衣服。茱蒂福斯特可不是具有典型好身材的女星,但這款衣服的特色是下擺呈蔓陀蘿花朵開放的樣子,然後上半身用半包短袖造成肩線往雙臂外移的錯覺,於是腰身就相對顯得特別小。我也有一款類似的衣服,每次穿都有人稱讚我變瘦了,其實我的肚子都快胖到遮著腳了。
我們的花卉產品,除了滿足那些既有的客戶,還有一海票的潛在客源。中興大學行銷系李皇照教授分析,台灣經常買花的人口佔15%,其他85%不經常買花的消費者,他們究竟需要什麼樣的花卉產品?有與迪奧這款「花冠」具有異曲同工之妙的花卉產品嗎?
以台灣盆花為例,許多產品的地上部的確是花開美麗、葉子翠綠,但下面卻是一個又髒又破的花盆,甚至一拿就碎,相信這絕不是什麼值得驕傲的購花經驗。如果這樣的產品是要交給組合盆栽業者當原料,破舊的花盆當然無關緊要。但如果不是呢?如果我不是花卉的重度消費者,我會不介意嗎?如果我是花卉的經營者、市場管理者或農政單位,我會刻意限制這種產品不能直接賣給消費者。我們應該更細膩地思考到,即使購買者本身不介意,但他身旁的其他潛在客源,一定也不會羨慕那個集美麗與髒兮兮於一體的花卉產品,或許他們見識到了花之於花癡的神奇魔力,但難保不會造成負面行銷。
親友到瑞士探親,回台後驚奇地說:「瑞士太太上市場,第一件事就是先買花,而我們的太太們卻是先買菜。」我想,如果你長住瑞士,當身邊的每個鄰居太太都是這樣做,你上市場時,敢不先買花嗎?要是我,即使不愛花,礙於入境隨俗的壓力,也一定得要先拿盆花在手中,證明我已融入瑞士的買花生活文化!
我們都希望花卉是一個不受景氣影響、普及又長期暢銷的商品。要如何才能實現這個願景?或許就是要學習迪奧這款「花冠」的設計理念,多替消費者著想些,才能獲得消費者的認同。就像我的朋友們,越來越胖的時候,都會跑來問我,那件穿起來會變瘦的衣服哪裡有賣?買花一定要成為一種值得效尤的行為。
改變遊戲規則,創新市場
另一位從日本到巴黎發展的設計師三宅一生就更有趣了,他用和服一片布的剪裁觀念,加上縐折。有些人連穿都不願意穿,因為光用看的實在想不出這樣的衣服有何價值?不過誠如書中所說,三宅一生的服飾,讓「肉體和服裝產生新的對話與交流」,可以讓穿著的人,呈現一種新的線條和體態,如同雕塑的美,「即便是衰頹的老翁,穿上三宅的衣服,依然可以顯現身體的另類之美」。這樣文謅謅的說法,您可能不易理解,我也是三宅的愛用者,看到書中這樣描述,頗能感同身受。一開始我只是為了出門旅行,方便攜帶一件不會縐的衣服而買它的產品;現在則是為了在公開場合,讓我只比老者好一點的變形身材,依舊呈現值得注目的質感。
這是不是很神奇?一種技法,重新賦予了服裝新的功能及實用性,讓這款設計可以從1989年開賣,到如今在保持原創技法的基礎上,只在款式、顏色上作變化,儘管服裝業流行變化迅速,這款衣服依然存續。
那麼提升花卉消費這件事,有沒有辦法借鏡三宅一生的經驗從自己的文化根源出發,把縐折這個不太新的技法加入他的設計,賦予一款服飾產生新的創意,成為具有「改寫服裝歷史的意志」這樣的價值。重新思考熟悉的花卉,開發花卉應用的新技法,仿效三宅一生般,思考熟悉的花卉,讓它的應用更具創新性與實用性;改變花卉應用的遊戲規則,才有創造新市場的機會。
環境改變,習慣理所當然改變
這本書還有很多花卉推廣可以借題發揮地方。例如它提到:交通的發達、流行雜誌的登場、物流系統、渡假區的開發、百貨公司的興起,竟是輕便的休閒裝上市的理由。這讓我聯想起,之前賣服飾的友人曾提及:現在台北粉領族的套裝,因捷運的便利,裙裝又再度興起(之前大家得騎摩托車,所以褲裝吃香)。難怪偷拍之狼,要現身捷運。如果大家都怕偷拍,那褲裝會重新抬頭嗎?這些所謂外在環境的改變,的確會影響消費者在進行內部資源分配時的考量。花卉推廣和消費又受到哪些外部環境的影響呢?花卉界內部的資源如何因應調整分配呢?
前陣子網路有篇流傳的文章,討論在跨越兩個世紀的近10年間,出現的新事物如何改變我們生活的速度,且讓我們在不知不覺中視為理所當然,好似我們生來就是這個樣子。它提到咖啡文化、週休二日、自創品味、行動通訊、越來越藝術、誠品書店、便利生活、捷運(MRT)、信仰健康、有線電視開放,以上這 10件事的影響力。這些事情對花卉產業的影響如何?我們想搭上那一件改變台灣人生活的事件?並讓花卉的消費者從環境改變習慣,理所當然地改變花卉消費行為呢?就像1910年香奈爾讓婦女開始自然接受的休閒裝!
從蔽體到時尚
穿衣服原始的目的在於蔽體、保溫、保護;曾幾何時,穿衣服不但要追求流行、符合時尚;跟不上流行時,彷彿還是一種需要祈求原諒的罪過。嘴巴甜的人會說:「啊!您很實際、很樸素,穿著打扮很像老師。」耿直一點的人會立刻說:「這件衣服很有歷史了吧!」讓您窘困的像沒穿衣服。
那買花呢?不買花有什麼關係呢?台灣的花卉人,可以推出屬於台灣推廣用花的時尚?品牌?創造花卉獨特的時尚嗎?甚至可以讓消費者主動站出來捍衛用花的時尚嗎?
讀完這本書以後,讓我產生很多和花卉推廣的思考對應。建議您有空也來讀一讀這本書,讓我們有共同的思考原點,一起集思廣益,讓賣花、買花都變成一種時尚!台灣的花卉人可以把創造台灣人的用花習慣,變成一種時尚嗎?
參考資料
1.辜振豐著。時尚考:流行知識的歷史祕密(The Secrets of Fashion)。果實出版社。
2.百貨公司DM裡沒告訴我們的事,來自虛偽記憶症候群。
網址:http//www.bigsound.org/mt-tb.cgi/42
3.博客來網路書店
網址:http://www.book.com.tw
***本文轉載自《台灣花卉園藝月刊》 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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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2月5日
周恩來的陰柔形象

十幾年前,台灣盛行出版政治人物的傳記,特別是周恩來和毛澤東的生平點滴。以毛澤東而言,他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土派革命家,形象固定。他體內具有的狂氣,每每使他無法安於承平的體制,因此文化大革命的爆發也就不足為怪。在早年的革命過程中,周曾經認同毛澤東,掀起火光十色的革命祭典,以企圖顛覆舊有體制。不過,周早年曾獲取勤工儉學的獎學金遠赴法國進修,深刻體認西方資本主義的市場機制。顯然,周相信一旦由革命奪取政權後對內建構出一套理性而嚴密的官僚體制是必須的;對外爭取各國的友誼更是迫在眉睫。
一般人總樂於談論周恩來與季辛吉的交手。不過,如果探討這兩人背後的文化淵源,那將是非常有趣的。季辛吉的祖先是來自於德國的猶太移民,他身上具有猶太人的機警與狡猾,善於穿梭外交,眾所皆知猶太商人遊走各地,閱歷豐富、見識廣博,口才更是不在話下。歷經長久的累積,猶太人彷彿是一隻吸收千年日月精華的老狐狸,令人難以捉摸;而季心吉就是這種文化下的產物。至於周恩來,原籍紹興,祖父曾任師爺,但後來卻遷居江蘇懷安。過去紹興人善於經商,並勤加蒐集各地情報。周秉持紹興傳統,後來又過繼到伯父家當養 子,輾轉東北。總之,由於家事背景與不確定的身分,周恩來隱隱然培養出敏銳的洞察力和預測未來的眼力。
然而,最耐人尋味的是,周恩來所展現的身體語言,陰柔之中帶有剛勁。顯然,他在面對人與環境時,身上所煥發出來的表演藝術可以說是「不男不女」。如果說男性特質是陽剛,女性是陰柔;那麼周恩來這種表演,確實是剛柔並濟、虛實相生。周恩來可以說是道道地地中國文化的產物。對他來說靜就是動,吃虧就是佔便宜,怪不得季辛吉在首度與他會面時大吃一 驚。
根據季辛吉的回憶,他跟周見面之前,以為中共會在越戰大作文章譴責美國,但一碰面後,周恩來卻很輕鬆地花了兩個小時和他討論美國文化和地理。因此,可以發現這兩人一交手後,季辛吉似乎略佔下風。就周的特點而言,在他跟毛澤東的關係中更能夠突顯出來。
自一九三五年的遵義會議以來,毛升任中共領導人,周則退居第二。雖然歷經多次的大風大浪,但兩人一直能夠因緣和合,體現同性情誼,以致惺惺相惜。不過,這種和合的關係,卻帶有暗鬥的意味。當然,這種隱而不現的較勁,在文革時期越加明顯。巧妙的是,毛周所呈現出既聯合又鬥爭的關係,竟然發揮潤滑的作用,使得中共做為雙頭馬車順利地度過血流成河的文革大祭典,繼續向前衝刺,從而為鄧小平的改革開放鋪路。
在人類社會中,男性在面臨名利追逐時,往往鬥的你死我活,但如果雙方能夠心有靈犀,萌生相互默契,構成絕妙搭檔,必然傳為佳話。在中外歷史與文學作品上,往往不乏這類的美談。以荷馬史詩《伊里亞德》為例,希臘部隊圍攻特洛伊期間,猛將阿基力斯曾一度罷戰,但一聽到好友佩脫克力斯,遭到敵國王子赫克特殺害,便再度加入作戰行列。最後,阿基力斯將赫克特殺死,為朋友完成報仇任務。此外,在十九世紀的左派團體中馬克思與恩格斯的同性友情,更成為西方人茶餘飯後的談話資料。
一般說來,為了共同目標而戰鬥,比較容易培養同性的情誼。而毛澤東與周恩來,就是在中共的革命過程中逐漸形成緊密的關係。好玩的是,自遵義會議以後,毛周的結合,好像是傳統社會的一對夫妻共同為中共這個大家庭而努力奮鬥。事實上,周對毛一直體恤有加。根據韓素音《周恩來與他的世紀》指出,一九五九年七月,中共召開廬山會議期間,周恩來為了毛澤東的安全,還親自檢查毛的房間,同時,也叮嚀廚師務必要準備毛喜歡的紅辣椒。此外,周的秘書也透露,周經常徹夜辦公,習慣在早上就寢;但他一再強調,不管有多累,一旦毛打電話來務必要叫醒他。同時,在送交公文給毛之前,周必先詳加批改以免毛過於勞累。
從另一角度來看,周對毛的百般容忍與體諒,並非盲目地順從,而是渾渾有機心。不過,這種機心並不意味周要向毛奪權,只是要實現自己所執著的現代化罷了。周深知毛不喜歡摸錢,甚至極端厭惡官僚體制。毛發動文革,其目的之一,就是要砸掉國家機器,但周卻能適時將國務院各部門削減到最低程度,以退為進,暗地阻撓毛的躁進舉動。後來,毛發現周的個中三昧,頗為不悅,三年前,北京曾上演京戲「曹操與楊修」,這齣戲骨子裡影射毛澤東在幾度衝動之下,企圖鬥掉周恩來,但由於情誼與共存共亡的考量遽然收兵 。
也就是說,毛了解自己仍然需要周恩來。文革晚期的「林彪事件」,更可以看清楚這兩人的矛盾和共生關係。不過,周也能夠完全掌握毛的態度,以便即時收放。有一次毛澤東在書房接見季辛吉時,周在旁邊翻閱毛的線裝書,當時毛笑著說:「中共高幹中,只有恩來敢這樣做。」語似乎透露不少玄機。
歷來很多記學家喜歡把毛和周比個高下,殊不知兩人的關係一直難分難捨,缺一不可。換句話說,如果沒有毛澤東的狂氣來為眼前的難關開發出柳暗花明的活路,則中共政權是無法成立的。而且在建國後,周恩來細心地用一針一線,企圖為中共織出動人的刺繡,雖然他生前未能完成,但至少留了一些機會讓後人在繼續綉補下去。
***本文刊登於1995年「中時人間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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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2月3日
一位愛書人的告白
書創造我生命的奇蹟。如果沒有書,可能當個上班族,到了中年,老板極可能把公司移到大陸去。如果沒有書,可能當個公務員,年資一到,領了退休金,可能上號子玩股票,結果就輸光光!
記得高中畢業後,大學沒考上,只好到部隊當兵。第二年部隊移師行政院,當時蔣經國擔任院長,權力淩駕總統,部隊的弟兄約有一百八十名,營房位居四個角落。幸運的是,我被指派到新聞局右邊的分遣班,負責便衣警衛,身上藏了一支左輪手槍,但懊惱的是,勤務時間十分冗長,每天上哨八個小時。幸好部隊上下哨十分頻繁,人員管制頗爲鬆散,這一來,不用請假,便可以溜到光華商場的舊書店享受尋寳的樂趣。
這種開溜的行爲,部隊的術語叫「摸魚」,換言之,有山就有水,有水就有魚,有魚大家摸。好玩的是,長達一年的摸魚,卻成爲我日後考上大學的暖身運動,因爲無意中發現台大外文系出版的《中外文學》雜誌,當時總編輯是蔡源煌老師。當時很喜歡看蔡老師的文章,心想要是能夠聼他講課,應該會獲益良多。這本雜誌流落到光華商場一本只有十塊錢,所以一買就是好幾本。一有空,便詳讀一番,久而久之,毅然決定退伍後投考台大外文系,但自己數學太差,於是退而求其次,鎖定夜間部,結果心想事成,準備了四個月就考上。
其實,連上長官很照顧大家,尤其是要求一位預備軍官在晚上教大家如何準備聯考。同時,我也在自己所屬的分遣班大力推廣讀書運動,幾位弟兄受到我的影響,其中一位在我退伍前夕,送我一千元買書,以感謝我鼓勵他進入書香世界。
大學期間,台灣還不必面對版權問題,因此買了很多英文翻版書,這不得不要歸功於「雙葉」和「書林」兩家書店。不過,很多英文書還是買不到,所以畢業後決定到倫敦進修,因爲在那裡可以挖到很多寶。在倫大期間,英國老師上課鬼混,根本學不到東西,幸虧每天在查令十字路晃蕩,一家家書店變成我的教室,其結果收穫不少。記得,剛從英國回來,大筆錢都花在買書,到了桃園機場,身上只剩下十塊錢,所幸家人來接機,否則可能要從桃園散步囘臺北。
逛書店買書,對我而言,苦樂參半,苦的是因買書而一度卡債高築,但說也奇怪,隔幾天一筆版稅進來,剛好把卡債全部還清,這真是奇蹟!看來老天對我還蠻照顧。另一方面,也要感謝在書店結識棒球文化評論家晏山農,當時他任職於《中國論壇》,有一天向我邀稿,花了兩個月時間完成一篇〈解讀消費社會的結構與神話〉,從此踏上寫作之路。
自己喜歡買書,也會留意那些淘書人的異行妙語。有一天,無意中發現一本日文書,書名叫 《要知道比古書比孩子還重要》,作者是日本共立女子大學教授鹿島茂。他爲了搜集法文珍本書,特地到銀行借錢。當時他向承辦員申請,這位行員一臉訝異:「你是鹿島建設集團的小開,需要借錢嗎?」當然,這位行員認錯人!
爲了蒐購書籍,難免要花更多的時間精力寫稿,以賺取稿費。當然寫稿也並非爲了收入而已,其實也有意外的收穫。十年前,在任教的大學開了不少課程,其中有「英國文學史」,但有一個學期突然被踢到別系去教大一英文,當時,我哈哈大笑,既然不能教文學課程也無所謂,寫寫稿也是樂事一樁。在大學的體制裡,往往建構一個「排除的構造」,沒有亮麗的學位,不但不時遭到冷眼相待,甚至連研究所都不能教。
身陷大學的圍牆之中,難免會有倦怠的一天。幸好兩年前發現義大利作家艾可在四十嵗開始創作,突然之間大爲震撼,並開始問自己:「爲何不繼續嘗試多年來未完成的心願?趕快動筆寫小說吧。」隔了幾天,開始寫下第一章,寫完後,就跟系裡的秘書說:「我不想再教課了!畢竟自己能夠寫書,還怕失業嗎?」這一來,便開始過著專業寫作的日子。
每天寫寫稿,也深怕脫離現實,於是下午一到,總會逛逛書店。連鎖書店固然書種較爲齊全,而且辦活動、開講座、搞排行榜,對於讀者而言,優點多多,但還是少了一點人味。這一來,獨立書店倒是能夠讓顧客之間有積極的互動。例如台大附近的「明目書店」近年來進口很多大陸簡體書,同時提供桌椅茶水咖啡點心,真是別樹一格。到書店首要之務是買書,但買書之外,可以認識很多人如老師、學生、作家、編輯、媒體人、出版人,這倒是另一種意外的收穫。
顯然,明目書店無形中成了「談話沙龍」。大夥兒坐在門前聊天,雖然其中的桌椅都是老闆在路邊撿來的,但大家還是頗能適應,畢竟互相交換資訊以增長見聞,何樂而不爲?此外,「明目」也我們新書發表會的特定空間,前一陣子,淡大老師吳錫德的新書《法國製造:法國關鍵詞100》剛上市時,他提供了三瓶紅酒,請大家享用。「明目」偶爾也會舉辦讀書會,比如説,精通德文的江日新老師,發現老闆進口穆齊爾(Robert Musil)《沒有個性的人》,於是主動帶領大家閲讀這本大作。
嚴肅的活動之外,也有吃喝玩樂。知名藏書家洪禎國前年榮退,盛情之下,擺了兩桌請大家,這也把大家集合起來。這位台北奇人蒐藏的書涵蓋各種領域,如書法、密教、音樂、物理、化學、命相、古物鑑定。這個月他鍾情於希臘羅馬文學,但他的興趣變化多端,要是下個月發現他在買少林拳譜或料理書,也沒有什麽好奇怪!他投下不少時間金錢精力蒐集簡體書,真是令人嘖嘖稱奇。
大家聚在一起不免格外亢奮,嗓門也跟著大起來,結果樓上一位歐巴桑竟然打電話叫警察。等到一位「現代捕快」駕臨書店,一臉納悶,而大家也啼笑皆非。幸好桌上只有咖啡茶水,並沒麻將牌或是撲克牌,否則我們可能以賭博之名遭到法辦。看來,警察跟小偷一樣,只要看到書,難免束手無策。
書本身跟貨幣一樣,具有流通的性質,因此書也會流到其他書店去。比如説,龍泉街的舊香居最近到了不少大陸簡體書。記得幾年前,經常出入明目書店的一位年輕人,勤於搜書,幾年下來,家中不免書滿爲患,爲了清倉,每個禮拜總會推著旅行箱把書轉賣給舊香居。他每次看到我總會不好意思。但後來我跟他說:「前一陣子,我也賣了一批書。」此後他踫到我的時候,表情就比較自然。
舊香居開了二十幾年,平時重視投資,所以挖了不少絕版書。從舊香居可以發現許多「看不見的暢銷書」,原來暢銷書並非大書店的排行榜而已,因爲很多讀者鍾情於「今日世界叢書」、現代詩集、司馬中原的舊作以及松本清張的推理小説。
回想過去半輩子,蒐了整屋子的書,一點也不後悔,因爲書讓我脫離上班的束縛,因爲書讓我告別僵化的學院體制,也因爲書讓我享受逍遙自在的生活。
***本文刊登於「中時人間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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