犁夢居手札{Montpellier南法留學日記}

Paris, le 13 juin 2009

這一年多以來，我經常提到一個電台（Radio Classique），這個電台陪我寫完論文，也讓我更進入古典樂的世界，而它也是這次旅行的源起。該台五十周年台慶在Paris的奧林匹亞音樂廳舉行，某個快被論文逼瘋的夜晚，竟不知不覺按下訂票鍵，儘管當時的我還不知道能否順利成行。

這兩年內，搭上火車的次數不多，大半是來回戴高樂機場和蒙城，仔細想想，巴黎，距離上次踏進這個城，已經約有五年之久...一直覺得法國的TGV相當不符合人體工學，或者不適合亞洲人的體型，總之，三、四個小時下來，總是讓我背膀痠痛，還好出發前找到了一本小說，稍稍分散了我的注意力。

小說是法國新生代小說家Musso去年的作品，至今仍是暢銷書的前幾名。Je reviens te chercher (我回來找妳)，有點灑狗血的名稱，不難猜想情節不離肥皂劇的劇情，這樣的小說或許正適合這樣一個人的旅行，有點孤獨，卻又輕鬆自在。小說的開頭在紐約，曼哈頓，已訂婚的工人之子是本書的男主角，23歲，對這二十三歲前的人生充滿了抱怨，期待有一天能登上紐約時代雜誌的封面。進入正文，第一章，十年後，他改頭換面出現，多金，知名的精神科醫生，身旁總是模特兒相伴。故事開始在2007年10月31日的清晨七點五十九分，距離鬧鐘響的前一分鐘，他身邊躺著一位不知名的美麗女子，爛醉的他仍不曉得將有沉重的一天在等待著...奇怪，這個故事的開端一直讓我聯想到電子情書的第一幕，Tom Hanks帶著一隻狗住在曼哈頓的遊艇裡，事實上，除了曼哈頓和那艘遊艇之外，兩個故事沒有其它的相同點，可能大腦總會替我搜尋一個背景圖片，讓我當做想像力馳騁時的對照。看小說，讀者總要身兼導演，替每個畫面找出適合的場景。

到站了，我也已小睡一會，巴黎的里昂車站，似乎來過，感覺不陌生。來到巴黎總不自覺的緊張，交錯的地鐵線，明顯比南法快許多的步調，讓我頓時有鄉下人進城之感。這次來巴黎，主要是為了晚上的音樂會，距離開場還有七小時，和朋友喝了一杯咖啡之後，慢慢的往聖母院晃去。塞納河沿岸的舊書攤，一直是我覺得最能代表巴黎的景色，看到好幾本吸引我的書，但這些精裝書就像藝術品一樣，「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 從Hotel de Ville (巴黎市政廳)站出來，會先走到聖路易島（即為塞納河上連結聖母院的小島）其實，來這裡吃冰淇淋才是我的目標，那間橋頭百年冰店依然大排長龍，絡繹不絕，上回和媽媽一起來，那幸福的滋味，在五年後雖然因為獨自再回顧而略減一些，但當果仁在口裡融化，還是不禁露出微笑。坐在橋邊慢慢品嘗，但融化的速度太快，快到讓我無法慢慢記憶、慢慢回味...

塞納河沿岸舊書攤
























聖路易島橋頭冰店



























巴黎，是美的，建築美、氛圍美，但似乎就少了些溫馨，在加上周圍吱吱喳喳的各國語言， 讓我覺得帶有濃濃南部腔的蒙城奕不遜色。慢慢的又晃回今晚朋友暫借的落腳處，換了裝，準備前往奧林匹亞廳，這場地離歌劇院很近。經過了歌劇院旁的機場巴士站，想到2004年的清晨五點，獨自一人在此等車的場景，五年，快到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看看照片，卻已不是當年的模樣。

因為是台慶，請到了都是一流的音樂家，我訂了最便宜的票，只能坐在三樓的角落，但音樂廳的設計很好，從上俯瞰，亦有一種不同的效果，整座音樂廳座無虛席，高水準的演出也符合大家的支持。第一首曲目是莫札特25號交響曲第一樂章，這應該是古典音樂台的「台曲」吧！總之，對於這些聽眾來說一點都不陌生。此曲由巴黎管弦樂團演出，完美、和諧是最好的註腳。莫札特的交響曲開場完後，接下來分別由四位獨奏者演出，並由巴黎管弦樂團伴奏。

第一位是個很年輕的女聲樂家，那一頭紅色卷髮、深V字領的黑色禮服，一上台就令人驚艷，她不只唱、奕演，三段的演出從驚恐、歡笑到悲傷，三種情緒演繹的讓在場的觀眾起身鼓掌。接下來的鋼琴奏鳴曲，稍微遜色些，總覺得音符不夠乾淨俐落。再來的大提琴，演出的曲目是「巴哈的無伴奏大提琴練習曲」，聽不出什麼破綻，但在我的印象中，馬友友的巴哈美麗許多。最後一個獨奏者，好年輕的一個小男生，或許不到二十，從第一個音符下去，他的柴可夫斯基就已讓我感動，此首小提琴協奏曲技巧繁複，從撥弦、跳弓到泛音，他的演出是如此完美，他與樂團的呼吸（甚至是全場觀眾的呼吸）近乎一至，這是第一次在演出者抽出最後一弓時，我不自覺的喊出了Bravo！

演奏會的結尾再度回到管弦樂團身上，曲目是德弗瓦克的斯拉夫舞曲，德弗瓦克的曲風一向能給人世界大同的和平之感，又或者像春天的微風般徐徐吹撫。在這樣歡愉、溫暖的氣氛下，美好的一夜結束。步出音樂廳已經夜深，到處燈光絢爛的櫥窗，café上仍聚集的人們，讓人誤以為這世界真的如此的平和…

搭上九號線，從歌劇院回到住所，在似真似假的奇幻之感中入睡，走了一天的路，明天啟程前往布列塔尼，我Home媽的故鄉，一個在法國我最想造訪但卻一直無法成行的地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