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nuary 23,2008

文學、書寫與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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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還沒結束,但複習是個重整的過程,準備法國的考試沒什麼比思考來的重要...

 

「書寫」這兩個字似乎稍嫌做作,但卻沒什麼比這兩個字來的真實,當我敲打著鍵盤,我甚至不知道這算不算是一種書寫。如果是,那麼讀者能否透過螢幕感受到我「寫」下文字時那一刻想傳達的訊息?如果不是,那二十一世紀後的文學剩下的將會是什麼?


這學期有許多堂課屬於方法論,除了基本的書目學之外,其它的課在我看來相當的天馬行空,整個學期下來,我甚至不曉的所謂的「方法」到底在哪裡。可是當我重新回頭仔細看看這學期所上的課程,似乎開始找到蛛絲馬跡,也發現文學與書寫,文學與記憶,甚至記憶與書寫就像剪不斷、理還亂的二元論,環環相扣,也串起所謂文學的價值。

 

不曉的為什麼,我很喜歡Manuscrit這個字,說起來這個字也不相當特別,就是手稿的意思,從字源上來看與"inscrire"(刻劃)這個動詞應該脫離不了關係。不曉得大家有沒有印象,在「莎翁情史」這部電影中主角拿著鵝毛筆,一字一字寫下經典劇本的畫面,當墨水在棉紙上微微的暈開,文字在這樣的時刻成為永恆,不知為何,這樣的畫面會讓我心動,有種難以言喻的交會感,作家、文字、詩句都在一瞬間連結,Manuscrit這個字也能帶給我同樣的感動。突然之間,開始了解,巴特所說的作者不過是個刻劃者(scripteur),透過書寫這樣的動作與讀者達成溝通,而文字則是這兩者間的橋樑,可以很真實,也可以很虛幻,端看讀者當下的體會。

 

有堂課花了一學期的時間討論文學之間的「互文」關係,其實說明白一點,就是天下文章一大抄,所有的西方文學都是建立在聖經以及希臘羅馬神話之上,再經過幾世紀的演變、累積之後,後人再踩著前人的足跡往前進,A文當中看見B文的影子,專家學者想盡辦法找出抄襲的動機,最後用「致敬」兩字帶過,但誰知道是否只是作者腸枯思竭的下場。這堂課難度之高,讓我對一星期後的考試心驚膽跳,但讀著這些專有名詞如「引用」、「文學作品中不自覺的抄襲」、「仿作」...心中真的覺得好笑,原來偉大的法蘭西文學也是建立在一個「抄」字之上。

 

但這樣的結論似乎太過於汙衊這個偉大民族,畢竟幾百年下來,文字轉啊轉也是正常的事,就像我們在不經意中會提到「普魯斯特的那口瑪德蓮娜」,其實這句話本身就已經是種引用,不論加上引號與否,畢竟文學與記憶是密不可分,而一個作者本身的閱讀涵養也是記憶中重要的一部分,只是當文學與文學重疊,激發出的火花往往又更為深遠。

 

從文字與文字的交疊,再談到更遙遠的部分,就是文字與時間的交疊,一旦提到時間,「歷史」的問題就會出現。所謂的文學史,到底是文學的歷史(histoire litteraire),還是歷史中的文學(histoire de la litterature)?文學史的主角該是作者?還是讀者?或是作品?一旦角度不同,答案也就隨之改變,也許你會質疑這不過是個文字遊戲,是啊!社會科學必須從虛無中創造真實,這個遊戲該玩而且必須好好的玩,所謂的真知灼見也許就在這樣的「遊藝」中誕生。文學史的問題將是二十一世紀文學研究中不可逃避的問題,當我們得到的答案越多,問題似乎也就越多,像個無底洞,越陷越深,難怪巴特的眼神永遠都是深邃中帶點憂愁。

 

圖片介紹:羅蘭巴特 (http://www.lendoomundo.blogger.com.br/2004_02_01_archive.html)

 


Posted by kuan0918 at 樂多Roodo! │04:57 │回應(0)引用(0)書悅讀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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