犁夢居手札{Montpellier南法留學日記}

四年前以交換學生的身分來到Limoges，在一場外國學生的接待會上認識了這家人。Bernadette和Michel有四個孩子，分別是尼古拉、安娜、席林娜、和路易。最大的尼古拉已經就讀高二，最小的兒子路易則只有小五！對於一個擁有四個孩子的家庭來說，要再接待另一個外國學生可能不見得容易，也很可能疏於招呼，但很幸運的，我遇到的這六口之家卻比誰都來的熱情。四年前如此，四年後依舊，一個親切的擁抱，讓這個愛與和平的節日來得更加真實。

法國人平日的打招呼方是總喜歡在左右臉頰輕輕碰一下，然而次數常因地區或情境不同而改變，譬如熱情如南法，和同學見面，總得親個三下才足夠，而許久不見的朋友，親個四、五下也不為過。在往Limoges的路上，心想這回的重逢，也許光是見面的親吻就會花上幾分鐘吧！但這種時間的消逝和喜悅相容於無形之中。

孩子們變了不少，從小妹妹變成小女孩，開始留長髮，愛打扮，大女兒甚至畫上法國流行的黑色彩妝，老大尼古拉還是露出靦腆的微笑，但可能過了那彆扭的年紀，大方的和我聊起他未來的計畫，也開始喝起紅酒談論時事，頗有成熟大男孩的味道，至於小路易還是個孩子，偶爾任性，但卻是大家的心肝寶貝。

法國的聖誕節其實和我們的農曆新年差不多，平安夜便是節日的開始。當天下午Bernadette和遠從布列塔尼而來孩子們的外婆開始忙著做菜，從前菜到甜點，樣樣都親自動手，並從櫥櫃中拿出年節專用的瓷盤，發揮每個人的創意，裝點著每道菜！忙了一下午，到了六點多，每個人急忙換上美麗的新衣準備去望彌撒，雖然我不是教徒，但就像大年初一總得去廟裡一趟，祈求新來的一年全家平安順利，我也跟著到了教堂，參與莊嚴而隆重的聖誕彌撒。

也許曾在教會學校念過書的緣故，這些聖歌對我來說並不陌生，聽著耶穌降臨的故事，看著虔誠禱告的人們，心中也感到無比的平靜，彌撒在「平安夜」的歌聲中結束，和左右兩旁的人相互擁抱，給彼此深深的祝福。步出教堂，此時若有雪花紛飛，那就是名副其實的「童話聖誕」，可惜事與願違，老天沒來的及準備充足的水氣好讓這零下的氣溫動結成雪，不過整個街上的聖誕燈飾則足夠令人炫目。

彌撒結束後，聖誕大餐就是重頭戲了。今年的平安夜我們到Michel的弟弟家度過。香檳"碰"的一聲揭開晚宴的序幕，只看女主人一道道菜端出，煙燻鮭魚、鵝肝醬、各式海鮮冷盤都是法國人聖誕節不可或缺的料理，當然許多精緻的鹹派、乳酪更讓我不知從何下手。不過還好有的是時間可以慢慢品嘗，這一餐可是要吃上四、五個小時。

終於，吃完了甜點，大家喝起咖啡或幫助消化的花草茶，但當然不會就這樣結束，苦澀的咖啡當然還得配上純手工的黑巧克力，讓平安夜畫上一個美麗的句點。回到家，孩子們將鞋子擺到聖誕樹旁後便興奮的入睡，不論相信與否，總還是期待聖誕老公公的來到，大人們則必須肩負起此項重任，就在靜悄悄的黑夜中，客廳的聖誕樹旁圍滿了禮物!

前一晚的盛宴，讓我在隔日的清晨難以睜開雙眼，但我知道孩子們已經迫不及待要等著拆禮物，為了不讓孩子們的耐心用盡，在簡單的梳洗過後便趕緊下樓，果真他們已經圍在聖誕樹旁焦急的等待，而拆禮物的確是令人期待的一刻！

送禮物其實沒有想像中簡單，除非對一個人擁有足夠的了解，否則很難送到「對」的禮物。其實在挑選禮物的過程中不斷想著對方，也是種甜蜜。就像往年一樣，Bernadette總也準備了大大小小的禮物給我，雖然我不再是個孩子，離聖誕老公公的傳說過於遙遠，但她總說送禮物的心情是不分年紀的。小朋友們則親手做了許多小飾品給我，每個禮物背後都有個獨一無二的故事，倍感溫馨。

聖誕節的當天則是和另一個家人一起度過，同樣在吃了豐盛的一餐之後，大家開始唱歌，Bernadette的美麗嗓音讓所有人度過知性的下午。此外，在法國很盛行適合全家人一起參與的桌上遊戲，這些遊戲讓整個家中笑鬧聲不斷，也讓這個節日增添更多歡樂的氣氛。

節日總是會結束，愛卻一直都在，Bernadette說我們的樣貌可能隨著一年一年的過去而改變，但心不變，感情就永遠存在！分隔四年，台灣法國相隔九千八百多公里，再度的相逢似乎更加可貴，孩子們的童言童語、開懷的笑聲讓有點煩悶的留學生活添加些許色彩。

準備啟程回家的早上，Bernadett幫我準備了三明治、水果、點心，讓我排遣七小時的旅程，他們就是如此貼心的一家人。有時，人與人之間，一個眼神、一句話語就已足夠。在月台的揮別中，我搭上火車，回到我位於南法的小房間，開始我的20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