犁夢居手札{Montpellier南法留學日記}

小時候（大約三歲左右），坐在車上看著紅紅的夕陽，竟然說出「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聽說此句一出，讓車上的大人一度以為家裡出了個小神童。唐詩三百首，可能是我與書的開始，小神童很快就被排山倒海而來的升學主義而淹沒，還好在一陣掙扎後掉入法蘭西的文學天堂，與巴爾札克、福僂拜等文學大師開始我美麗的二十歲...

當上帝看到一群人腋下夾著書走來時，他對彼得說：「瞧！這些人不需要獎賞。我們這裡沒有什麼東西可以給他們，他們一生愛讀書。」這是我在Virginia Woolf的文學評論集”The Common Reader”(普通讀者)看到的一個故事，我想這個故事是對愛看書的人最好的鼓勵。看書其實有很多種，大致上可以分成兩類，有目的和沒目的。前者可能是為了考試而讀書，就像大部分的中學生，與學測無關的書不會碰也不敢碰，在公車上或捷運上很認真的背書是為了永無止盡的考試。畢業之後，有一部份的人還會繼續看書，但則是為了賺錢，因此書店的排行榜上與理財投資扯上邊的通常都能得到個好位子，否則就是因為工作而必須閱讀與工作相關的書籍。扣掉這些人之後，還會從事大量閱讀的人，幾乎了了無幾。

其實仔細回想，我也離開「有目的」唸書的日子沒太久，國中高中不用說，幾乎從來不敢浪費一點在不太相干的書上，文學作品念了一些，但少得可憐。上了大學，花在念法文及做報告的時間佔了大半，仍是沒辦法好好享受閱讀的樂趣，直到最近，終於開始好好唸書，腦中某個區塊似乎重新啟動，隨著每一位作者的思緒不停的思考，經過咀嚼反芻內化成一種養分，這也難怪迪卡兒會說出那句留名千史的話了。

人都想要不平凡，但每天上班下班，久而久之整個社會都陷在相同的行為模式當中。我發現唯有每個唸書的時刻，會覺得自己是不平凡的。當你發現你與許多大師看過相同的一本書，甚至曾經有過相同的看法時，是一種穿越時空的奇妙感受。所謂的「對話」，其實可以是單純的心領神會，許多珍貴的學說看法，也許就是因此而來。


永遠記得自己在課堂上曾經很天真的對教授說過一句話，「人生很長可以慢慢做自己喜歡的事」，當時老師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著我，彷彿我說出世界上最愚蠢的話。的確，這句話是愚蠢的，與書的時光究其一生都是不夠的，何況現實生活中還必須受到許多事情的羈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