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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有時就是一個循環，往往走來走去，最后由終點又走回到起點。

前几天在網上遇到一個人，他的視頻一打開，他身后的那一片組合櫃給我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我到過那個地方？果然，隨着他的言語，我認出了他。雖然他的樣子我已記不太清，但一定是他。那個出租車司機。

那年的春節期間，我和几個朋友玩瘋了，不想回家，于是到一家酒店過夜。我約了他。他一出現在我面前，我就喪失了和他說話的興趣。這個男人中等身高，長相簡單普通，一口參差的牙齒在四星級酒店大堂的明亮燈光下顯得十分刺眼。他喜歡武斷地下一些結論，有點冒失，比如他說，你一定有很多的男朋友，你一定經常去gay吧。在我一一否認之后，他又很輕易地釋然了。他是個簡單又悲觀的人，骨子里還有點淺淺的清高——他在網上的名字叫「真漢子」——當然也有着一副很男子氣的樣子。許多外表正常，氣質陽剛的gay都有些許清高，似乎很不齒于外界給gay留下的那種傳統的柔弱和中性的性別模糊的印象。我也是這樣。其實內心又是矛盾的，那種感覺只有個中人才能真切明了。比如說和一些普通男人在一起時總有些莫名其妙的無法控制的不適感，而和女人相處，反倒輕松。

回到那晚。我實在不想和「真漢子」多聊什么了，尤其不想在那種把人的缺點勾勒的太過明顯的亮光下。喝了一些酒的我，感覺的只是那種肌膚飢渴症的不適感，必須抓住這個男人，因為我需要一個男人的身體。于是我提議出去走走。外面是凌晨1點，清冷的街道。我和一個才剛見面的朴實的男人在街上晃着。他還在不停地說話，我支吾着應付。眼睛始終在找一個僻靜的角落，想把他拉過去，摸他的身體，摸他的私處，而且，也讓他摸我。

「真漢子」顯然比我「形而上」，他開始說他對待感情的態度了，用了一種故做瀟灑的輕松語氣。其實無論是他的現實生活還是他的感情生活，一定都不是輕松的。但是他在盡量表現輕松。終于，他在我有些不耐煩的神色中感覺到了他的瑣碎，于是，他提議，到他家去。

到了他家，他換上了一身運動服，又有燈光了，我們都有點尷尬。我只想趕快和他摸摸，不想做什么，也不想說什么，只想摸摸男人的肉體。而他又開始說了，這回是說他當年的體校生涯。因為我告訴過他我在中學大學搞過很多年田徑，他可能覺得跑步是我和他唯一的共同語言。我說想看看他的房子，于是他帶我參觀了一下他50平米的裝修簡單的小公寓。在他說他如何辛苦裝修房子的時候，我已坐到了他的床上。我打斷了他的話，問他有沒有好看的牒子，他找了一張異性戀的A片，當里面的裸體男人開始射精的時候，我把他的手拉進我的衣服里，我解開扣子，把他的頭放在我的胸膛前，他輕輕地舔了几下。于是我把褲子拉開，讓他給我口交，他遲疑了一下，還是含住了，喃喃地說：好大啊。接下來我們就是裸着身子摩挲着，不會接吻，更不會去危險地作愛，只是身體的接觸——和一個陌生的身體的接觸。后來，我射在了他的陰毛上，然后他也射了。我起來穿衣服，他去洗掉滿身的精液。然后他送我出門，我打車回了酒店。后來他給我打了几次電話我都沒接，然后就沒有聯系了。沒想到，昨天竟然在網上又看到他了。

那天我問他姓什么，他說姓陳。其實我還記得他姓田。他說，他和一個朋友交往了三年，那個人結婚了，他說，「我勸他結的」。是什么原因讓這個很坦率真實的司機開始隱瞞自己的姓而且如此豁達呢？是不是他還遇到過象我一樣轉眼即逝的人，或者也有一些痴心絕對的感情經曆。昨天他的語氣有點偏執的意味，雖然骨子里不是多硬，但似乎有點隨性了。

每個同性戀都很艱難，因為要不停地掩飾和逃避，還有那一個個無法把握的感情經曆。這個當年竭盡所能去買了房子并辛苦裝修好的出租車司機，是在冥冥中夢想有一個自己喜歡的人共同生活于同一個屋檐下嗎，但是也許最后，在那個小公寓中出現的，會是一個女人。在我曾呆過的那張床上，恐怕會永遠留下這個男人孤單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