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有訴~ 月美向前衝

秋祭的教室的事件後，我開始重新評估我怎麼樣的看「女王的教室」這套日劇。第一次聽這個名字並不是自從日本播映以後，因為劇情太可怕而令很多日本的贊助商卻步的新聞傳到香港，而是最初做劇照時，天海祐希的一身英女皇造型而令我著心留意這一套片。看來無視購片的部門開始明白到要收視，就要找一些語不驚人不休的東西，只要找到個家長指引時間播，怎也比硬要在合家歡時間播爛大陸片來得明智的道理了。

「女皇的教室」的一幕幕，用盡死物去表示女王阿津久的黑暗面，校園的鐵絲網，暗啞的日光管、死氣沉沉的教員室，還有像快要榻下來的課室裝潢幾乎每一課都會出現，先要告訴你這個穿黑衣黑鞋的巫婆阿津久是來真的將孩子們送往修羅，不過那都只是伴碟來。讓你覺得阿津久真的乃女王者，並非這些死物，而是她身邊懶散的校長，訶謏的教頭，跟無能的天童老師。借一班「廢人」去投影阿津久惡魔行為的正確。讓「我這一套方法，才是學生真正需要學習的課題」出自阿津久的口裡。要是那是個嚴肅有地位的校長，為校譽會用盡手段的教頭，甚至上課只要夠認真的天童老師的話，那麼阿津久就不是那麼的女王。

而其中所謂的高壓手段，如每個星期一都要測驗，再用成績來衡量學生的地位，到了中期推行「連坐」制，到暑假繼續上課，到有人替老師當間諜向老師告密，都是恐懼式的包裝。因為這都是諗書的學生最不想要東西。但如果大家想深層一點，我門這一輩，哪會有一個星期不用默書不是讀默而是背默？哪會有一個不想當考試第一，然後在眾人面前揚威耀武，要高過別人？連坐之說，在我們的學生時代，我們也不是早就分黨分派，哪個同學與我不喜歡的人在一起，就會不喜歡他的份兒？然後向老師投訴他怎麼樣不守規則，想那個人同受罰？也有沒有想過明明覺得白己付出比人多，卻要與其他同學分得一樣等份的東西很不公平？誰不在學能測驗學科測驗之前總要補課？小則留堂多一個半小時，大則要在暑假上課？

還有的小朋友覺得最痛心的事，就是本以為最可以幫自己忙對抗阿津久的至親的父母，竟然會站在阿津久的一邊，幫這個魔鬼講好說話。大家都被阿津久所說的「你們這群還未清醒的羔羊，有甚麼事不如意就只會找別人幫忙，想要得到權利卻不懂得做一些義務，父母叫你們做事你們只會對著抗，你們有甚麼不滿卻只會向他們求情。」然後一班學生就覺得這個世界沒有哪個人是可信的。朋友會背叛自己，老師會欺負自己，父母會強逼自己。對社會失去了希望與信任。阿津久這句話一出，大家都很自然的信服了，特別是我們也代入了家長那種我孩子的希望就靠老師的裁培的心態。所以我們也覺得阿津久的想法是對的，我們便將責任推到小朋友身上。結果，「女王的教室」的批判點，就分成了支持阿津久的「教學期望派」，與支持神田同學的「教學理念派」。小孩子反叛，但總不可以讓也們那樣的受苦面對長大了的現實，這個「女王的教室」的辯題讓大家也可謂正中下懷。

「女王的教室」要凸顯的，不是說批評時下的小孩子壞習慣下養尊處優後長大不了，也不是批評阿津久的高壓教育令社會出現學生不願上課的危機，在現在的校學環境下，坦白說沒一個老敢當阿津久，也沒有時間去用這麼多心機去演活阿津久，因為教師也不過想討飯吃，這邊廂為學生著想太多，做得嚴謹一點兒只會給家長是非不分的給了去投訴又怎樣計算？「嚴師出高徒已不合時宜，當老師這樣子只會令孩子的成長受到影響。我們決心讓孩子快樂的學習。」。「教學理念派」都愛這樣說來迎合教學理念，結果不給學生壓力，但學生一沒心上課，成績差了的後果就是要下一年接收成績不好的學生，校長頭也大了。又要面對教不嚴師之惰之罪名。最後這個惡性循環下受苦的仍是老師。

那邊廂，自己要工作又想子女可以成龍成鳳，但是一天又有多少時間可以自己教好子女？家長唯有寄託老師可以為他們出多一份力，讓子女可以從小走一條正路，為讀名中學做誇一個大步。只要走到名中學，甚麼事情也能雨過天晴，大學之路不遠，投身社會名列就更是指日可待了。學校也怕不夠，最好去補習，最好暑假都上課，「不用我為他暑假做甚麼煩惱也不怕他們學壞，更可以讓他們早一點學多一些。更是一石不只二鳥。你看阿津久老師多麼花心機於你們身上。」。「教學期望派」早在名校之前已寄望教師這個重任。家長們覺得我們識的不多，只好希望孩子上課學多點學好點，怎麼說未來是他們自己的。我可以的就是付錢與物質了，我又怎可以說付出的不夠？

幫阿津久講好說話的，還是劇情後段的政治正確，阿津久過勞倒下後仍然繼續她的「女王」裝束，但一直用別人的口指出她不過為學生好，讓他們早點看現實的殘酷，讓他們早點學習自己要為自己爭取，早點學習堅強做辯護，由進藤光開始反抗女王的暴政；又加多一幕幕神同學對她那個借醉訴苦，為女兒未來著想卻不怎理解女兒感受的媽媽反抗，最後母親信服神田的要求。然後學生們的最終期望，用了神田同學化敵為友，同學們一同完成「友情」這份畢業習怍，同學彼此找到自己的目標與朋友的定義為落筆。反而他們能否讀名校卻沒怎樣提及多少。還有「女王的教室」一片與很多日本校園片一樣，依舊愛用「畢業歌」（仰げば尊し）做畢業歌，來感謝阿津久教導，依舊無限煽情地完場。

我在大學時寫過一篇以探討日本教學的專題習作，指出過日本人「教育媽媽」問題與日本人「中產心態」及「集體行動」文化交錯下的弊端，導致補習給引伸到小學階段與學生在被動借代式競爭下，產生了不良的標籤後果，形成了青少年「登校拒否」、「厭學」、甚至發展到成年後「家裡蹲」的後果。「女王的教室」劇情的誇張令人側目，認為大不可以讓現實的教室變成這樣子，但是想深一層，這樣的老師，不就是社會想需要阿津久的嗎？大家不是覺得現在的孩子不夠成熟想有個老師好好管教讓他們早日生性嗎？不是覺得教學的責任都是由老師想法子只要將孩子教得好，讓他們進到名校就可甚麼以了嗎？為甚麼大家卻在反駁阿津久老師說她是個惡魔了？又為甚麼要怪責孩子甚麼也不懂，不懂跟人相處，只懂將責任交給別人了？大家也不是將教育交給老師，將課餘交給補習，將成就功利交給物質與成績嗎？大家的目的也不過是為未來的「中產」舖路嗎？小朋友本身不想競爭，但又是誰將他們帶進戰場了？不要再說為他們未來好就理由好嗎？這樣培育的孩子，長大了也只繼續他們以前走過的路，我們社會因為人性鬥爭，才會有阿津久這樣的老師。那又何我們又不想想，教育能否像「女王的教室」的結尾曲那樣，雖然是用來沖淡女王的污名，但是爽快的跳一場大家高興的舞，那是否才是真的教學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