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2月3日
低級趣味‧高級商品：映照亂世下的村上隆開國精神 Part 6 ( 文／林子賀 )
低級趣味‧高級商品：映照亂世下的村上隆開國精神 Part 6
Low Level-Funny, High Level-Money: the reflection to the fabulous age of Takashi Murakami Part 6
PowerPoint PrintScreen by S.C. Productions. 2008
Written by 林子賀‧雪蟑螂 ( November 27th, 2008 )
四、當低級趣味變成高價商品：世代語言轉變與基因母體論：
雖然「超扁平」是村上隆為了相對於西方世界所作出來的日本當代藝術背景概念，是一種透過議題建立、文化包裝與行銷進而建國成神的操弄援引，但一方面也讓所謂的次文化表現成為藝術主流，環環相扣下變成全球化時代下極易辨認的日本精神。這其中，也和日本動漫深耕大眾文化長達數十年有關，與日本文化互動頻繁的台灣地區更呈現如下現象：
…根據我對動漫極度狂熱的友人的說法，有些人由於長期浸淫於漫畫的世界中，久而久之，不但對家門以外的世界失去興趣，連審美觀都徹底被影響，比方說，有女生認為男生應該長得像少女漫畫中畫的一樣，身高動輒一八五以上，眼睛要跟橘子一樣大，然後肩膀要寬腿要長，而認為女生就是應該臉龐少女化、胸部巨大化、腿部模特兒化的男生，也即為常見，而已以上情節所造成的問題，女生還比男生大些，因為相較於男生，女生較可能因為經濟因素將自己的外表漫畫化…。(註1)
在審美觀被徹底影響的情況下，村上隆的議題旋律就如同漣漪般引起更多人共鳴，亦如電玩遊戲《美少女工廠四DS》在台灣頗受玩家歡迎；在日本，甚至出現御宅狂熱份子前所未聞的「類議題炒作／真實與虛擬的情愛現況」：
一名日本男子在網路上發起請願活動，要求日本政府立法允許與漫畫人物結婚。這項活動在短短一週內吸引上千人參與連署，也反映了日本社會愈來愈迷戀於逃避現實。漫畫書在日本十分受到歡迎，某些虛構角色成為名人或者甚至是性愛偶像。日本現任首相麻生是地位最崇高的漫畫迷之一，最近還曾抱怨自上個月就任以來，沒時間看漫畫。…他宣稱自己會想去推動這項罕見的修法，是因為覺得在「二度空間世界」比現實更自在：「我對三度空間不再感到有興趣。我甚至想成為二度空間世界的住民。然而，以現時科技來說，這似乎是不可能的。因此，最起碼，合法授權與二度空間人物結婚，是否有可能？」他沒有在網路留下具體聯絡資料，使得媒體無法聯絡他解釋這項活動是認真的或者只是開玩笑，但若干簽署連署者是真心相信此事。一名網友寫道：「我長期以來只能愛上二度空間人物，目前我也有真正愛的人，就算她只是虛構。我想要不惜任何代價取得這項體制的法律授權。」(註2)
PowerPoint PrintScreen by S.C. Productions. 2008
這僅是日本次文化下誇張式根基反射的案例，並間接反述當代居民對於城市發展與人際互動下的官能焦慮，若非御宅內化，否則真的讓人無法領教這種二度、三度空間的情感怪異想法。若以台灣2004年由陸蓉之舉辦的《虛擬的愛》之展名為例，藉由動漫而產生「虛擬愛」的情況已在日本成為一種真實發生的議題事件，從上述台灣與日本真實現象可知，世代語言的轉變，已為一種時代性趨力下的集體共識，或許以前日本動漫文化地位相當低，是一種不被主流美術界所承認的低級趣味，但透過村上隆對歐美世界接軌與脈絡釐清的動作，讓低級趣味轉型成高價商品，而晉身為高價蒐藏品的結果，便會凝聚出一股風潮來襯托商業氣勢，以證明高價消費這些藝術商品的客戶是很有品味和見解的，對歐美人而言，這種品味見解亦同等於社會地位之價值性，所以日本在2004年威尼斯建築雙年展更大方展現自己國內總不被承認的次文化藝術，並以《御宅族＝人格、空間、都市》為展館主軸。總之，『電子媒體的時代，斷片化、扁平化的訊息是建構這個世界的共通點，這也或許是為何當代的具象藝術、寫實藝術，會越來越有扁平的趨勢，不管是七零年代的照相寫實，還是波普藝術的變種，這些藝術所追求的，還是大眾化傾向的藝術語彙，所以這些作品越扁平、絢爛，觀者才能有所感覺，也暗示觀者與時代越來越傾向扁平的內涵與慾望，與逃避煩瑣現實的心態(註3)』。那，台灣後天性的文化殖民現象被公認為事實，尤其日本動漫聲光早已透過媒體與娛樂網路成為台灣年輕世代生活的一部份；這種現象，『不僅填補了台灣卡漫等娛樂產業的空缺，不同時期的日本卡漫作品也分別烙印在台灣不同世代人的記憶深處。大環境使然，不難理解台灣創作者和民眾何以對日本這波新普普藝術分外能呼應、閱讀、認同並學習—尤其是對1965年後出生的世代來說更是如此。(註4)』。甚至可以這麼說，因為村上隆帶頭開國，將動漫基因潛伏於下層而不敢明目表露的藝術份子軍團們瞬間茅塞頓開且跟隨其風大張旗鼓、勇敢表示，但這之間也是有許多問題存在：『日本藝術家所創造出的這些搖擺於流行文化和當代視覺界的新藝類，衝擊了學院派對於「何謂藝術」的傳統認知。今日台灣美術相關科系的師生對這類作品的開放度因而相對提高，年輕創作者當中，不乏以畫漫畫的方式進行所謂的「創作」。但尷尬的是，其語彙表現多半還是停留在日系的審美趣味，突破不了日本卡漫語言的樊籠，以致無法建立突出的個人化語彙，更別說能否構成整體的風格形象。那些烙印在記憶深處的日本符號，成了台灣這類創作面臨的最大挑戰。(註5)』後段所言，亦是目前台灣所謂「動漫風」與「卡漫風」或更正統地界定名詞「超扁平」的跟風現象中，最讓人隱憂的問題。關於台灣與日本母體文化本就不合的基因差距，除了次文化內化程度南轅北轍、無從相比，訊息發送者與接收者的先天差異更是重要原因；因此，台灣可能因為村上隆效應以及台灣《虛擬的愛》、《3L4D動漫美學》這些有系統且目的性議題的行銷與引進操弄，進而促使耕耘已久的動漫藝術份子——例如許唐瑋或廖堉安的平面繪畫壓克力作品，或偽裝喜歡御宅文化的跟風份子浮出檯面，甚至一躍變成足以撼動學院派的主流風潮，但台灣也可能成為村上隆效應下的犧牲品，除非台灣能像村上隆一樣提出讓歐美世界信服的美術史脈絡解析，至於中國地區也是以童年／青少年經驗而進行類御宅動漫的創作說辭，但不可否認地日本熱潮確實引起中國不少相關市場效應；總之，『日本藝術家吸取自身卡漫文化而後發展至這樣的程度，這提醒我們，不是把圖像卡漫化、或把卡漫角色搬進作品就變成卡漫藝術，還得有藝術家長時間的專業及技術教養的養成，並且要能適切地轉換卡漫的形式。(註6)』，這就像香港電影配樂製作人總是想把好萊塢漢斯季默( Hans Zimmer，1957～)那一套搬進來堆砌引用，卻造成更尷尬的場面——換言之，村上隆確實讓低級趣味提升成高價商品，但不是每個場域都可適用「超扁平」理論，本身基因屬性也得謹慎思慮。
PowerPoint PrintScreen by S.C. Productions. 2008
五、結論：
下一輪的開國戰役怎麼打？或，還會出現下一波的村上隆嗎？還是，我們根本沒有機會，因為這條脈絡已經讓人感到窮途末路？抱持悲觀主義的態度去閱讀他頗為自豪、高談闊論的黑暗聖經《藝術創業論》，其實更能幫助我們思考——特別是身處藝術亂世、不知哪條才是正途與方向並從中接近自我理想與實踐的學院派學生們；特別是彩墨／水墨類藝術，該怎麼進行援引、突破劣勢困境，又是另種亂世下不知如何起手的悲觀性難題，像《3L4D動漫美學》這類當紅議題主流大展，竟沒有半個以水墨或彩墨類為媒材的創作者獲邀，這也顯示所謂的動漫類創作，一般而言在台灣仍被策展人認為該以壓克力為媒材取向。
除了彩墨／水墨類藝術的現實狀況，對於當代藝術，也有兩大難懂之處：第一、畫得讓你看不懂；第二、畫得讓你不懂為什麼這也是藝術。在多元文化下的資本主義藝術型態下，藝術還是那句『什麼都有、什麼都不奇怪』的廣告詞；但其中分出階級與高低的標準又是甚麼？答案已經相當明顯：「在於你鈔票的高度」(註7)。。參照表一的拍賣紀錄，即可了解媒體會以何種角度報導村上隆所謂的藝術，從中更可瞭解，如果安迪沃荷是將商品變成藝術，那村上隆應該是將商品與藝術品之間的地帶打斷，造成每個人彷彿都可以玩玩看；例如，中國當紅藝術份子岳敏君近日也跟著村上隆作起模型公仔，並以自己的標籤裂嘴大笑頭像為藍本。至於法則，只是對於市場所作的應變；村上隆對於我們為何要遵守歐美法則的困惑亦一針見血地指出：我們應該體認 到，自己本來就是白人所忌諱的黃種人這個事實…在歐美世界中，我們的存在就像是馬戲團裡的小丑腳色…甚至是耍猴戲的猴子(註8)。就以李連杰、周潤發在美國好萊塢的發展為例即可印證，這兩位優秀華人演員的戲路總是被白人定位於美國唐人街的中國黑道、殺手、暴力滋事份子或東方神秘面紗下的調侃意味腳色，在文化媒體的侵蝕洗腦下，外界就會將華人標籤化，甚至出現「華人就是一群耍弄功夫的武林高手」的民族錯覺。在這種無奈情況下，村上隆選擇面對現實的道路，類似對岸四大天王所作的政治波普：我們要主動扮猴子、耍猴戲，才能分到羹，然後空降回亞洲當老大(註9)；村上隆的確也成功達到了他所設定的目標與國度。總而言之，「這只是藝術份子的開國策略」是身處「現今藝術世界的中心重鎮還是美國」所必須認清且思考的良善基礎，如果自己仍堅信藝術是「光明的上帝所帶來的」；在某種程度下，這多少也是【黑暗騎士】所討論的現實課題。
全文完
________________
2. 引述自羅彥傑編譯，〈日宅男請願，與漫畫人物結婚〉，《自由時報》，2008年10月31日。。
3. 吳宥鋅，〈西方圖像寫實進入工筆格物觀之研究〉，國立台灣師範大學美術研究所理論座談：台北市，2008。
4. 吳垠慧，〈無敵鐵金剛來了，然後？－台灣卡漫風格藝術再探〉，《今藝術》：典藏文化，六月，2007。
5. 同註4。
6. 同註4。引述自趙琍，台北誠品畫廊經理。
7. 吳宥鋅，〈Demon Bible村上隆—藝術創業論閱讀筆記〉，《雪蟑螂電影音樂屋》：http://blog.roodo.com/koalalin
8. 村上隆，《藝術創業論》，台北：商周出版，2007年10月，頁96。
9. 同註7。
引用URL
http://cgi.blog.roodo.com/trackback/7757563
回應文章 
我覺得好可悲
為什麼村上隆不學學雨宮慶泰
在動漫界好好紮根
他這種作法
不只是炒短線
也是在消費
雨宮慶泰多年在電玩動漫界服務
開創出奇異的東方詭異美學
其作品 牙狼
更是挑戰成人特攝的成功之作
該說村上隆沒有故事架構概念
無法做出完整的作品還是別的
我都無法認同這樣的概念
話說
台灣藝術美學這事
目前應該就是軒轅劍 電玩作品吧
不走絢麗的日式華彩
而是中國春秋戰國至唐代
清雅美學的展現
迷人的故事架構與宿命觀
加上以雅樂做底
寫出的華麗樂章
備受華人肯定的
海角七號的音樂
就是軒轅劍的班底做的喔
所以
我還是對台灣美學有信心
版主回覆
Dear 雪兒：唉呀！村上隆就是「消費」御宅文化呀，但他還是有很多好例子給我們參考。至於台灣美學，嗚...............................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待努力。話說【海角七號】，我還滿不屑媒體這樣附庸炒作的，某種程度也反映台灣媒體或台灣人本身的後殖民自卑與自信心不足，唉！台灣加油這句口號，喊起來真是叫人喪氣。看要怎麼辦 ( 台語 )？
Posted by 雪兒
at 2008年12月8日 00:17
![[Syndicate this site]](http://cdn.rimg.tw/images/blog/rss.gif "Syndicate RSS feed"){kind=small}
![[Syndicate this site]](http://cdn.rimg.tw/images/blog/atom.gif "Syndicate ATOM feed"){kind=smal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