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08月4日

一些關於 Christopher Nolan 的「原則」感想



原則,每個人都有自己一套原則,你可以解釋成風格、慣性思維或個人態度。原則可以很簡單,可以很複雜,也可以很沒原則,但重要的是,你能不能堅持住自己最初所訂下的遊戲規則。

秩序、冷靜與理性,是 Christopher Nolan Jonathan Nolan 兄弟倆編寫劇本很堅持的創作原則,看他們的電影,很容易觀察到這些氣質,所以也可當作是他們電影風格的潛意識規則。其中最讓人稱道的,是亂中有序的時間分割,如【記憶拼圖】的倒敘錯置,或【頂尖對決】的虛實並進,除非腦袋夠清醒、邏輯不打結,否則這種編劇手法很容易弄巧成拙,在整觀眾前就把自己玩死;【針鋒相對】( 他們沒有參與劇本職務 ) 與兩部蝙蝠俠電影雖然沒有大玩分割遊戲,但本質依舊脫離不了兄弟倆獨特的時間觀。

像【針鋒相對】,一開始 Al Pacino 飾演的警探在驗屍間觀察受害者屍體時,腦海所浮出的重整影像,一段段被冰冷地剪接在平行敘事上,且每個片段都不到幾秒,看似突兀,卻十足地 Nolan 風,一種很理性且不帶情感的畫面跳躍法,【開戰時刻】在描述男主角童年夢魘與雙親過世陰影的回憶片段,也是使用這種跳躍法則。

至於【黑暗騎士】,它要講的東西太多、要思辨的題材過滿,不但亂了邏輯陣腳,
Nolan 的時間遊戲沒地方擺,最後只能在片尾 Gordon 的旁白中小秀一下,不過也堅持住了一點原則。

這些,都是 Nolan 兄弟到目前為止努力遵守的敘事原則。那,他們筆下的主人公,似乎也存在著某種壓抑、約束自我的原則,就像他們的創造者,有股潛意識在催促著他們必須嚴格遵守並執行,感覺就像強迫症患者,這特質也成為 Nolan 電影中最強烈的辨識頻率。

所以我們有了好幾個幾近偏執狂的原則遵守者。
【記憶拼圖】的 Leonard,原則很簡單,只要規律有條理,相信自己所紀錄的字跡訊息,就可生存下去,然而他卻選擇掩蓋事實、創造真實,因為這是他所認為的意義原則。【針鋒相對】的 Will Dormer,原則讓他冷靜去對付每件凶殺案、伸張個人認知的正義,卻也讓他成為打破原則的凶器。【頂尖對決】的兩名魔術師,原則讓他們更專注開發新魔術表演,但偏執、固執與入魔的變相競爭,也毀滅了彼此原則的良善面。蝙蝠俠的原則,與小丑沒有原則的原則,則讓他們陷入永無止境的對決,除非有一方先打破原則。

於是,原則這個概念,不但被 Christopher Nolan 認真親自執行,成為他一系列的電影思想,就連筆下的人物也都深受其「害」,為原則所悶、為原則所苦,甚至為原則而死,然觀眾只能從旁冷眼觀看他們在偏執堅守原則後造成的下場,且下場多以悲劇收場,但孰好孰壞?我們也只能從過程論以及結果論分門驗之。或許,編導除了扭轉時間軸、大玩影片重組、激起善惡二元對立,也暗中對觀眾陳述原則兩字的沉重與壓迫。

以上數語,是【針鋒相對】Will Dormer 片尾那句『別喪失妳的原則』,些微激起的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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