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ptember 20,2009

場合七 需要的場合(上)



她覺得,她所需要的,就這麼多


父親、母親、從小到大就一直住在隔壁的琳、偶爾暑假會來長住的尤里西斯

她所擁有的,甚至是需要的,就這麼多




「喂!可不要用妳成熟過度的表情嚇跑自己的家人啊!」

「才不會咧!」她反駁的同時還淘氣地對尤里西斯做了個鬼臉


胡鬧的同時,其實她心裡是雀躍的

她從沒聽過父親提過關於任何他自己的事,所以她聽到有親人在香港這件事時,她是期待的


好想見見他們喔!


剛滿十歲的她是這麼的期待著,以致於沒注意父親難得嚴肅的神情




事情的發展很快

他們一家到了香港不到一小時後,她就不幸與父母走散了;但在父親預防萬一在她背包裡的小紙條與先前先學的中文與本身的英文相互應用下,她莽莽撞撞地來到了父親香港的老家


她疑惑地覺得這實在不像是一個家

太大了,而且打掃起來會很辛苦


透過門口的大鐵門,她困惑地望著裡頭那只有在報章雜誌才會出現的豪華古宅

她到底有多少家人啊?不是只有一對沒見過面的祖父母嗎?




「喂!那邊的小鬼,這裡不是讓你玩的地方,到別的地方去!」後來她被門口的警衛趕走了;但說是警衛也不像,臉跟穿著感覺比較像是流氓之類的


在這附近走走總會遇到爸爸跟媽媽吧!在她這麼想的同時,剛好與一名領著數位小弟的彪形大漢擦身而過;而她感受的到對方在打量她的視線


她回過頭,正好看到對方進了大宅門口;剛剛趕走她的兩個看門人還畢恭畢敬地九十度鞠躬


別的親戚?不對,感覺不像,而且父親沒有提到他有兄弟姐妹之類的


她越想越納悶,於是繞到了別的地方到處看看




然後她遇到(或是說撿到?)了一名青少年;在她無意拐進一條小巷子時,對方正昏倒在地上,失去意識的臉感覺上正在做惡夢

她幫對方做了簡略的包紮,用父親送給她的一個小小急救箱;在她七歲生日許願想跟父親一樣成為醫生時,父親送她的生日禮物

然後她索性就坐在對方身邊等待,父親說過要隨時注意傷者的情況;而且她也不想走的太遠讓父母找不到她


一直到了傍晚,那名昏倒的少年終於有了清醒的動靜;他有一對藍色的眼睛、黑色的頭髮、看起來比自己大五、六歲


跟她一樣是混血兒!


當下跟對方剛清醒時的驚慌比起來,她有的是一種特殊的親切感




「我叫陳洛,你叫什麼名字?」她率先開口,這可說是她第一次自己主動交朋友;因為通常這種交朋友的事都是由活潑的琳去做,而她只要站在旁邊被介紹就好


而且對方看來似乎比她更沉默寡言呢!她看著對方嚴肅的表情暗想


「....朝」那個黑髮藍眸的少年說


大概是看她是小孩,所以放下戒心了吧!她笑笑地想


然後他們在巷口分手,因為朝說他有重要的事要辦;雖然知道是謊言,但她還是說再見,然後往另一個方向離開


她又跟另外一批人擦身而過;帶著兇狠的警戒表情,好像在尋找著什麼一樣



感覺很點糟糕.........


她腳步停在街口,感到一陣沒由來的煩悶




當她又回頭來到剛離開的巷子時,證明她的預感是對的

朝正被那群人毆打著;兩個把他押在牆邊、兩個在毆打、一個站在旁邊看戲


她的預感更強烈了;不會就這麼簡單的結束────




她連忙跑到街道上,小小的身影左右來回回顧


這街道似乎是別墅住宅區,路上沒什麼人,偏偏他們又在那麼隱蔽的巷子裡;而前面的路口只停了輛賓士,一個男人正在開門,另外還有個女人正在攙扶一位老婦人下車.........


....................


喔!爸、媽、琳、尤里還有上帝啊!我絕對不是故意去做這件事的!!


心一橫,她快速的衝到路口,在那三人來不及反應時,搶了那個老婦人手上的提包───


「你在做什麼啊!」那女人大罵道,而另一個男人正要抓住她


她連忙往後一跳,偏偏頭上的鴨舌帽居然掉了!

她沒注意到那三個人同時一愣的神情,只顧著轉身落跑


「等一下!!」


她感覺到男人正從後頭追來,於是很乾脆的衝進巷子裡

巷內的人被她的出現嚇到了;不出她所料,那個一直看戲又像是帶頭的男人手上已經拿著一把槍了


她邊脫下背包邊衝到拿槍的那人面前,然後狠狠地將背包砸到他臉上

側過身閃過一個突擊,她踢了另一個人的鼠蹊部;然後迅速低下身,飛腿狠狠掃過另一個男人,讓他跌個狗吃屎


這都是父親教她的;雖然她不知道為什麼父親會這些,甚至要教授她這些

但是當下,這些東西真的非常受用


「兔崽子!!」


要命!她居然忘了有兩個押人的


她被粗魯的拉過去,連帶看見對方從腰間抽出一把瑞士刀朝她眼前狠狠劃過一刀───


「阿洛!!!」


她聽見朝的吶喊,但眼前卻是瞬間模糊;眼部傳來的莫名疼痛感讓她瞬間無法反應

還沒來得及碰觸自己的眼睛,她就感覺有人狠狠地扯著自己的頭髮,像是要再給自己補一刀似的,但是很快的她又被放開了


她試圖睜開眼,但終究只是模糊一片


男人的慘叫聲、求饒聲、還有奇怪的金屬聲,是她失去意識前最後聽到的聲音了











再睜開眼,看到的是碰不到頂的挑高豪華天花板


香港的醫院都這麼豪華?


她緩緩自床上坐起身,透過支撐的手掌,感受到下面的床鋪是多麼柔軟蓬鬆

連病床都是豪華版的?正當她困惑地想,她聽到了父母親的聲音


「「小洛!!」」


終於見到爸爸媽媽了...可是....為什麼我無法看清楚你們的樣子?

茫然地在父母的懷中,她疑惑的想著











不可以!」無視於一旁人們的驚呼,她張開雙手擋在朝的前面


當她還來不及開口問什麼,父親反倒先開口訴說自己跟一家人的一切


幫派、家族、忠貞、背叛


然而在她聽到朝可能會被施以處決時;想也沒想她便突然起身衝出房間,完全無視於身後父母的叫喚聲




媽媽說的對,女孩子的直覺真的很準的,可見她還有僅存的女性面


在她衝進一間廣大的會議室,看到跟自己一樣被繃帶包紮一身的朝時,她這麼自嘲地想著






「妳以為妳這是在做什麼?」


眼睛真的出問題了;雖然看不清楚,但可以聽的到對方話語中所帶有一股壓迫感


模糊的高大身形以及自身散發出的強大魄力,她幾乎猜到他是什麼人;甚至是自己的......


「我這是在保護家人,爺爺

「還真放肆,我可還沒認為妳是我孫子」

「那我說句更放肆的,你就算不認也不行!」她往前走了一步,理直氣壯的頂回去


因為我是要繼承你的人


整個會議室因為這句話,掀起一陣譁然;她甚至聽到父親的驚呼聲


安靜!


她的祖父喝聲道,全場又瞬間靜止了;其安靜的程度就像是怕一個過大的呼吸聲都會得罪祖父似的


「妳當真清楚妳背後護著的是什麼嗎?」

「不是什麼,爺爺,他也是這個家的人」

「笑話,不過是個叛徒」


他不是」她沉下聲,帶有嚴肅、甚至是警告的意味;即便對方是她的長輩


「你我都很清楚,爺爺;那是朝的爸爸,跟朝一點關係都沒有」她隨後暗示性附註道


而且根本不需要把父親所作的事全都推到兒子身上


只見那位君臨在場所有人的長者正因為這句話,更是皺著眉帶著審視意味的目光打量著眼前的孩子


她相信祖父清楚知道她在暗示什麼;不僅放過朝,也放過父親───




「....你只個孩子」

「正因為我還是個小孩,所以還有訓練培養的價值──」


但妳是個女孩


聽到其他人再度一致的訝異驚呼聲,她翻了翻白眼;她很清楚自小大家看她的第一眼都是將她認定為是男孩


「我不認為性別會造成什麼問題,爺爺──」


她試著走到她祖父的面前;抬著頭,因為距離近了,她可以大概清楚看見祖父的輪廓

而看似嚴謹的祖父也很認真的看著她


她其實還蠻高興的,因為從剛剛的對話;她感覺的到祖父沒因為她是孩子,甚至是個女孩,就對她有任何的看輕

就連最後的那句話,也存在著很認真的暗示性;正因為妳是個女孩,妳可以不必有、甚至是不需要任何繼承的壓力


祖父是很認真的再跟她對話,所以她也會很認真的應答祖父──



就算我是女生、就算你還不承認我是你孫子──


我也可以以我往後的能力證明,我是可以保護這個家的每個人!!



室內陷入一片靜止,人人都在注目著她的祖父會說出什麼話────


祖父依舊低著頭看著她;眼中從一開始的打量、靜止、到最後不知為何有著一種感嘆




妳的保證,我收下了


伴隨著這句間接性的承認,全場人臉上無非都是錯愕驚異的神情


那位領袖承認了這個孩子!不僅如此,甚至還將這個見面不過半小時的孩子命為他的接班人


在這突然議論聲四起的會議室,她與祖父周圍反倒形成一個安靜的範圍

祖父仍直直的望著她,突然像是察覺到了什麼皺起眉,隨後看向她的後頭說道


「阿浩,你還在幹什麼?還不快把你女兒、我孫女的眼睛給醫好!」


啊啊啊!果然還是被看出來了嗎?畢竟距離這麼近───


伴隨著旁人們開始七嘴八舌議論紛紛,她終於不支體力地跪坐在地上




被父親抱回房的同時,朝也跟在身邊;而母親一直在房裡等待著

等到被放回床上後,她才發現有另一個人在母親身旁


啊!莫非是......


「還好嗎?小朋友」老婦人慈祥的說

「嗯...還好...」雖然快要沒意識了!她吐舌暗想


「那個..對不起」她怯怯地說道

「為什麼突然道歉?」


看著慈祥的老婦人,她更覺得丟臉地將自己縮進被窩裡


「我不是故意搶走妳錢包的,奶奶


老婦人一愣,隨後笑笑地拍著她的頭說


「沒關係,我也對妳第一次的打招呼留下深刻印象,乖孫女






想要什麼,總是得要付出什麼


而她覺得,她所需要的,就這麼多


父親、母親、從小到大就一直住在隔壁的琳、偶爾暑假會來常住的尤里西斯

她所擁有的,甚至是需要的,就這麼多


如果他們之中沒人得到幸福,她會是最難過的那一個


...父親、母親,我讓你們失望了嗎?


即便因為治療而被繃帶矇蔽的眼睛,但她仍敏銳地感覺得到父母的感覺變了


變得十分的低沉──


長久以來,她對父母的印象都是過的開朗豁達,即便有什麼天大的事都能迎刃而解並一笑置之

可是現在卻變的這麼低沉,而且主因還是在她身上


與其說她感到自責;不如說她感到不知所措,甚至不知怎麼處理這樣的情況




「我是妳的哥哥,雖然只有一半的血緣,但是會一直都是妳的哥哥」


「不論妳做了什麼、變成什麼或是成為什麼,妳都會是我的小妹妹」


低潮的情緒,居然就因為異父兄長簡單真誠的幾句話給徹底粉碎了




「一個用年齡和身高壓迫七歲小孩的哥哥嗎?我還真悲哀.......」

「真過份耶.......難得我說出這麼感性的話.......」


就如同往常一般的鬥嘴

但無法忽略的,是她逐漸平靜的心情───




「小洛!對不起,媽媽居然完全沒發現小洛這麼低潮!!」


隔天當她拆下繃帶後,母親表情難過的飛撲抱住她;就跟往常一樣


「小蜜,不要這麼說,做爸爸的我也是啊!對不起!!小洛!!!」


喔!不!別又來一個!


連忙將重心移到腳部,但還是在父親飛撲過來之際,不禁巔簸了一下




左右看了眼將她夾抱在中間的父母,又看到了站在一旁的尤里西斯,她賭氣的鼓起雙頰


"大嘴巴"她瞪著異父兄長,用唇語說道

而對方只是對她露出欠揍的笑容並比出V字勝利手勢




「那麼就約定好了喔!每個暑假,媽媽都會陪小洛回香港!尤里,你負責當見證人!」母親不僅外型豔麗,就連發號起施令來也是巾幗不讓鬚眉


「是、是,我正見證著」對於這個母親;不僅是她,就連尤里西斯也會舉雙手投降


「咦!小蜜,那妳工作怎麼辦!?」

「唉呦!浩浩,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都多大年紀了,早就過了模特兒的黃金時期;還不都是公司那邊不放人...」

「噗!不公平,我也想要跟小蜜跟小洛回香港!!」只見年紀三十幾歲依舊娃娃臉的父親難得任性的嘟嘴說道

「浩浩,不可以!你可是醫生呢!你這樣兩個月長假,病人怎麼辦?」

「可是醫院又不只我一個醫生嘛........」


看著這對姊弟配夫妻你一句我一句的討論以後要如何拋下工作陪伴自家孩子的長假,她與尤里西斯只能在一旁汗顏地看著他們




突然她聽到見尤里西斯自言自語地說道:「看來我沒法再來住這裡了......」


咦!為什麼!?」她不解驚呼

「唉呦!妳想嘛;你們既然都要在暑假的時候去香港了,可我來住你們家也是這時候啊!既然都錯過碰不到面了,那我還住著有什麼意思.....」


一愣一愣地聽著尤里西斯的分析解釋

她是有想過要再回香港,但她萬萬沒想到這決定會連帶犧牲掉跟尤里西斯相處的時間啊!


雖然他倆不但是異父同母的兄妹,甚至還相差了整整十二歲;但在個性、興趣、對事物的想法觀點等等的不謀而合早就讓他們的相處跟一般的親生兄妹、甚至是同齡的朋友間相處還要來的親密了


過大的打擊感讓她瞬間挫折的低下頭,臉上竟是懊惱跟不甘的神情;以至於如此,她甚至錯過了異父兄長臉上也出現跟她相同無異的失落表情






隔年的暑假,在好不容易安撫好因為無法陪伴而跟她鬧脾氣的琳之後,她又跟父母再度來到香港大宅的大門前


哇喔!這是什麼陣仗啊!?


用沒跟母親牽著的右手調了調鼻樑上那附已經配戴了一陣子的黑框眼鏡

她的眼睛是保住了;但遺憾的是,她的視力卻因此銳減不少


由於此行已先行通知香港大宅的人;先不說在機場時那龐大的接機陣仗、以及接送的加長型賓士禮車

現下他們一家三人正站自大門延伸到大宅門口的莫名紅地毯上,接受著兩旁人們的九十度鞠躬


「少爺、少夫人、孫少爺,歡迎你們的回來!!」好整齊一致的打招呼啊...


她望洋興嘆地想,期間還偷偷拉了拉父親的袖子,詢問剛剛稱謂的意思


「因為我們現在是三代同堂喔!」父親解釋道

「爺爺是老爺,我是少爺;而小洛因為是孫子輩的,所以前面會加個"孫"字」


而後父親也對她解釋,之所以稱她"少爺",而非"小姐";主要是因為以防萬一的狀況,祖父令大家都要這麼稱呼她


「雖然外面已經知道小洛的存在了;但詳細關於妳的一切,爺爺並沒放出任何消息」

「所以為了以防萬一的突發狀況,一律以男孩子的方式稱呼小洛;畢竟也是怕女孩子的身分曝光會引來更危險的事」


「不過奶奶另外有告訴媽媽喔!說因為會這樣叫也是習慣了,因為小洛是從以前到現在這個家的第一個女孩子呢!」母親在另一旁附註道


她理解性的點點頭;對於目前必須以男生身分存在並不是很介意,反正她也老是被誤認是男孩子




「爺爺、奶奶」進了大廳,她直奔向坐在沙發上的祖父母,各給他們一個擁抱


祖母面帶和藹地回抱了她,而祖父只是拍了拍她的頭,然後她注意到站在沙發後的四個人───



「爺爺,他們是...」趴在祖父的腿上,她抬頭詢問道

「負責保護妳的人,也就是妳的保鏢」



雖說是保鑣,但正確又好聽的說法是分家

據說是第一代先祖跟四個一路同甘共苦的手下共同拜把成一家

所以以她家為本家中心,延伸出了四個分家,而分家的歷代也會跟著追隨她家歷代的先祖;其中每個分家也會有一個當家領袖,而這四位分家領袖便是與本家當家最為親近、同時也是負責保護本家當家的人身安全

而同時四個分家家長,也會冠上自身分家的稱號,據說同時也是代表中國四個方位的神獸-青龍、朱雀、白虎、玄武



「當時沒能馬上認出孫少爺真是抱歉啊...」她認得這個人,一年前跟她在大門擦身而過的大漢


玄武,據說是當年最先跟在父親的保鏢;當年父親出生時,玄武已經十五歲了

跟父親可以說是情同兄弟,就連父親要到美國求醫時,他也是最支持父親的人


「吶~原來大家都不是第一次見面啦!」一名年約二十歲的青年主動蹲在她面前;雖然看來笑的親切,但總覺得不是什麼好惹的人物


「不知孫少爺還記不記得,我是那個一年前那個追妳追到巷子裡的人喔!」


她點點頭並說道


「那個時候謝謝你」雖然注意到對方稍微愣了下,但她還是繼續說道


「我聽爸爸說了;如果當時不是你,我大概就真的死了,真的謝謝你救了我」

「不會喔!」他恢復笑臉,然後像是撫摸小動物般地摸著她的頭


「可以被孫少爺說兩次謝謝,我很高興」

「白虎,你這樣太無理了吧!」四人中唯一的女性突然喝叱道,她看來只比眼前這個青年大個幾歲而已


「怎麼可以這樣亂碰孫少爺!」

「因為孫少爺很可愛嘛....而且,朱雀妳叫這麼大聲會嚇到孫少爺的」

「嗯!...孫少爺,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自知理虧的女性突然轉換態度向她陪起不是來了


看著女性兩種截然不同的態度;她深深覺得,成年女性真的翻臉比翻書還快


較為年輕的青年是白虎,另一位女性則是朱雀

他們都是差不多時期當上分家家長的,但當時父親已經到了美國紐約留學;所以他們就跟著玄武,轉而繼續跟在祖父身旁

對於父親,儘管不熟識,但兩人幾乎皆有相同的崇拜


後來父親也跟她解釋過;分家的人自小就被教育是要服侍本家,對於本家有著絕對忠誠與尊重,所以會延伸出近乎瘋狂的崇拜也可以說是正常的

然而即便到了文明的科技現代,這樣的觀念依舊深植這個家族的每個人身上;所以她們本家一家三代會被莫名地當成偶像般的存在也不是什麼怪事


雖然瞭解了,但還是會因為被莫名捧上天一般的地位而覺得怪彆扭的啊.....


即便事後聽完解釋還是感到很困擾的她,還花了整個暑假的時間,才適應別人老是突然對她莫名奇妙的九十度鞠躬




她看向最後一個人,來到他的面前,對他伸出雙臂

對方則恭敬地單膝蹲下,與她平視


一年不見,透過她送給他的墨鏡,她還是覺得對方的藍眼睛很漂亮


「我回來了,」她墊起腳尖,環住了他的頸

「歡迎回來,洛少爺」擁住懷中嬌小的身軀,他溫暖地回道


潮,也就是一年前的朝,亦是僅存的青龍

當年朝的父親,也就是當時的青龍當家,勾結外人打算背叛本家;結果反被黑吃黑,甚至落到整個分家被對方或是家族趕盡殺絕的下場,就連青龍當家被抓到時,也是被當場處決


一年前,十五歲的朝則是唯一逃過的人;雖然是當家的孩子,但卻是從外面帶回來的私生子,以至於他的存在一直遭到周遭人們的言語抨擊


朝甚至沒見過母親;唯一有的,只有母親遺傳給他的藍眼睛,但那也是他最厭惡的


「為什麼?」當時她看著一直在床榻旁陪著她的朝

「因為這是證據」他苦澀地說道


「父親跟正室的妻子都是正統的華人,我的眼睛一看就知道;我不是他們的孩子」

「討厭嗎?」她又問

「嗯」他雙手緩緩撫上自己的眼部「雖然這麼說很可怕,但是......」


「真的討厭到想挖掉」


「挖掉會很痛而且會看不見」拉開朝看似真的想挖眼的手,她伸手蓋住了他的眼睛


「那麼只要遮住就好了」




隔天,她拿了一副淺黑色的墨鏡給他;說是請托父母親買的


「我討厭隱形眼鏡,因為感覺很麻煩,而且...」


「我想隨時看到你的藍眼睛,因為它們很好看也很漂亮」


他楞楞地望著她,因為從沒有人稱讚他的眼睛過;他接過墨鏡,戴上時還訝異尺寸居然是剛好的


「還有一個禮物」她遞出一張A4對折的紙道


「這是你的新名字,爺爺也同意了」


接過紙張,打開時,他的臉上只有驚訝兩個字


「這...」


「潮,你的"朝"加上我名字的"水"部」


「可是!這...」


她知道他在介意什麼


因為只有本家繼承者的名字中會有"水"部,據說這是因為家族最開始是因為海上企業才得以飛黃騰達的緣故

雖然不是硬性規定,但不約而同每代當家的名字中都會有個"水"部,而他們也會給下一代的名字中取有一個"水"

而理所當然的,不斷追隨本家的四個分家人們都會避免在姓名中取有"水"部的名字,主要也是因為不願牴觸本家的神聖性



「這是我送的禮物,你只要收下就對了」



「還有,既然是一家人就直呼我的名字就好了」

「......」


緩緩地,他單膝跪在她的面前與她平視

牽起她的雙手,他哽咽說道




「謝謝你,洛少爺...」

「啊-啊-真拿你沒辦法...」






從此,她每年的暑假就像是過夏令營一樣

總是在放暑假的第一個禮拜後就飛往香港,開學的前一個禮拜回到紐約

這是為了可以陪因香港行程而老跟她胡亂鬧脾氣的琳過暑假,而她各自跟琳及祖父那邊協商後的結論(雖然原本還在嫌棄只有頭尾兩個禮拜的琳也終於屈服在她的冷眼威脅下了;但她實在不懂童年玩伴到底是在對"陪她過暑假"這件事堅持個什麼勁?)


較資深的玄武傳授她關於所謂道上目前的局勢消息、各家族的行事風格等等,白虎跟朱雀負責教導關於體能訓練的部份,青龍則是一直隨行在身邊也是與她最親近的


雖然訓練辛苦,但偶爾還是有閒情逸致的時候.........



「將軍!」

「嗯!」祖父的臉瞬間僵住了

「哎呀!小洛好厲害呢!」祖母鼓勵性輕撫她的頭


「妳爺爺有這麼多棋友,可妳還是第一個贏妳爺爺的人呢!」

「嘿嘿」



陪祖父母下棋散步、一家三代喝茶談天(雖然偶爾會被祖母跟母親聯手強迫穿上她不想穿的女裝)、聽玄武沸沸揚揚地高談歷代以來家族事業是多麼的風光、被白虎朱雀操練體力還得要調停他們之間的爭吵、拉著青龍易裝然後跑到大宅以外的地方遊玩


然後一直跟大家生活在這個大宅裡


不同於自小在紐約的生活方式,卻也教人覺得短暫的珍貴






十一、十二、十三、十四、十五

轉眼她已經十六歲要上高中了


然後莫名地,她開始結識到了很多人

在開學前的打工處認識到叛逆逃家的布萊特、經由母親介紹認識的一個母親的後輩奧森;甚至是......


「........」

「........」怎麼了?無語地看著同樣無語並死盯著她瞧的尤里西斯,她疑惑暗想




她與尤里西斯整整三年沒見了;最後一次的見面,是在他二十五歲而她十三歲的暑假

尤里西斯大學一畢業,為了他的父親開始進入政治圈;雖然她知道對方志不在此,但她也沒什麼說服他的立場


〝我們還真是同類不是嗎?〞某次通電話時,他這麼說道;而她只是靜靜的聽著


她懂他的意思


他們都為了各自的父親選擇了跟當初的理想完全不一樣的道路,但卻又無法完全放棄渴望的理想


後來尤里西斯為了兼顧政治圈及攝影工作室,還有許多後來接踵而來的大小事,便甚少再到紐約;而之後他們之間的交流也僅止於書信、偶爾的長途電話以及她偶爾會在書報某頁中看到關於他的報導



「孫少爺好像特別愛看泰晤士報呢!」眼尖的白虎說道


這是祖父指定的作業之一,規定她必須養成閱讀各國的報紙以便了解全球趨勢;至於各國每日的早、午、晚報紙是如何好好準時出現在她的餐桌上就不是她參與的範圍了


「沒什麼,只是英文在我看來比較親切而已」闔上報紙,她飲著早餐的咖啡,心裡卻想著那份關於"議員之子承繼父職"的訪問報導




「......幹嘛一直盯著我」良久,她暗耐不住疑惑開口問道

「........」良久,他也開口了



「沒什麼,只奇怪我幾時多一個弟弟-───!」


毫不留情地,她狠狠一拳打在他腹部上


真好,不到十五分鐘,他們的相處模式又回到以前──僅管多了些肢體暴力

看著抱著肚子的他,她感嘆著


「還好嗎?」

「是妳揍的,妳說呢...」他仍舊感到疼痛地彎腰抱著腹部

「我問的不是這個」

「啊?」

「那個...你的工作跟攝影...」


他看著她,隨後微笑挺起身,拍著她的右肩說:「還算過得去,妳呢?同伴

看著他的臉,她隨後也釋懷的伸出手拍著他的右肩



「我也是啊!同伴」









To Be Continued..........


Posted by koala626 at 樂多Roodo! │23:50 │回應(0)引用(0)文字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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