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tober 21,2007
場合五 過去的場合
收起手機,金髮藍眸的男子鬆了口氣,適時的將全身放鬆於身後的椅背
他是名律師,剛辦完一件在倫敦的案子;現在,他正在準備飛往美國紐約的班機上
身旁盡是些來來去去找尋登機座位準備就坐的旅客,早就定位的他卻無意被坐在鄰近的一個孩子給吸引了
孩子長的很可愛,頂多才六、七歲的年紀,東方人的臉孔卻配上天生的褐髮,十足標準的混血兒
這不禁讓他想起某個人,他的昔日同學兼現職事務所的第一大客戶也是名混血兒
但真正吸引他的,並非孩子的血統,而是孩子手中捧著的一本童話繪本
童話故事啊...很像是她們給人的第一印象
他想起了他認識的一對打從出生就膩在一起的童年玩伴,她們的關係就好比是故事中的公主與騎士
公主並不像故事裡柔弱的公主;相反地,這位公主十分驕縱、任性、不論什麼事又愛搶當第一名
騎士也不完全是個完美的騎士;縱使騎士再怎麼文武雙全,但騎士身為『女性』的事實,也仍叫身邊的人為她惋惜
第一次見到她們,是在高中新生入學的時候
騎士騎著變速腳踏車載著睡眼惺忪的公主飆進入學典禮會場
學生們傻了眼,老師們則綠了臉
公主是完整的日籍血統;而騎士儘管長相偏向東方人,但天生如枯葉的淡黃褐髮色,仍掩蓋不了混血兒的事實
她們不僅打破在場人士對亞洲人的刻板印象,也幾乎在當時就成了學校的風雲人物
而他最先認識的人,是騎士
那天,他來到了圖書館想找尋一本跟法學相關的書
在當時,他就存有當律師的夢想了
他在一個偏僻的角落找到了他的目標,當他正要伸手拿取時;一隻手已經比他先碰觸到那厚實的書皮
他與手的主人同時對看;意外的,對方竟然是騎士
「....」他倆對視了好一陣子,良久,騎士開口了:「你也想借這本書嗎?」
「呃..是的」他怯怯的回答道,自小到大他都不善與他人交際
「那..你先看吧!」騎士爽快的取下書塞入他的手中「等你看完再拿給我吧!」
「什麼?」他不解,因為對方的最後一句話
騎士沒為他解答,只是揮手道別並逕自離去
後來,他才知道,原來他與騎士是同班同學
會知道的原因,是因為當天下午才剛進教室就聽到原本就是同班的公主正破口大罵騎士又無故丟下她逕自蹺課去了
也不是他沒什麼同學愛;畢竟他在剛入學沒多久,就被學生會的學長姐們莫名奇妙地推上學生會長的位置
沒別的原因:只是學長們認為只有身為孫子的學弟能夠適時制止身為學校最高領導人的祖父那些三不五時突發奇想並且會要他們集體腦死的『創意活動』
而騎士呢?比起封閉的教室,騎士似乎更嚮往廣大的校園;據說騎士在畢業前出現在教室的次數,連同班的同學用十根手指頭都算的出來
但就算如此,騎士還是能保持在全校前三名的成績啊...
也許奧森說的對,那人還真是怪物啊....
揉著太陽穴,他汗顏想著
也許是第一印象實在是太深,在那之後,他總會有意無意去注意有關騎士的消息
記得其中流傳最盛的,是行事低調的騎士其實是業界出了名的時裝模特兒
也因為這樣,在某回逛書店的當下無意想起這件事時,他刻意繞到鮮少閱覽的雜誌區
果真,才翻開居暢銷排行榜之首的雜誌看到的,就是黑色的騎士
合身剪裁的黑色V領上衣、貼身的黑色西裝褲,這讓纖細的騎士看起來更加消瘦了;不僅僅頭帶著看似扎人的荊棘冠,就連修長的身軀也被荊棘纏繞在銀冷色的高腳椅上,低下的視線看似專注於被雙手捧到嘴角旁的鮮紅蘋果
禁忌之子,『The Son Of Taboo』,清晰的酒紅色羅馬字體狠狠地打在作為背景的白色布幕上
就算是一身黑的低調打扮,也完全掩蓋不住頹廢中帶有的神祕魅力
儘管封面上的人沒帶著代表性的黑框眼鏡、一頭枯葉色的亂髮也被整理的服服貼貼
但他還是看的出來,封面上的人的的確確是騎士
不由得跟騎士身邊的人同樣感到惋惜;這樣的人,卻不身為男人,真的很可惜!
之後再見面,是在之後的學校中庭,當時正為祖父上禮拜突發奇想的音樂會作準備
準備過程中,某位合唱社團的女學生跑來他面前,要求他彈一段鋼琴;原因似乎是因為女學生曾風聞過他高中之前的得獎紀錄
就如同連鎖反應一般
在場的,不論是老師還是學生,個個都在搧動他上台;而身為理事長的祖父只是晾在一旁幸災樂禍
後來實在是沒辦法了,於是他只好硬著頭皮上台坐在那架三腳架鋼琴面前;也在這時候,他瞧見在二樓的人群中那道突出的人影
是騎士,還有騎士身旁的公主
公主趴在欄杆,臉上似乎帶著跟祖父現下如出一轍的湊熱鬧神情
公主轉頭對騎士說了些什麼,但騎士似乎沒什麼反應,只是盯著這裡的舞台
然後──
逕自跨過二樓的欄杆,追隨著地心引力,躍到了舞台上
全場一片驚呼,但騎士卻像沒事一般,逕自走到他面前
「You Raise Me Up」
「咦?」發愣地望著對方,他還沒從對方跳下樓的瘋狂行徑中回神
「Secret Garden的You Raise Me Up」騎士重覆道,並隨手拿起一把放置在一旁的小提琴「知道這首曲子吧?我記得你曾在音樂教室彈到這首曲子」
「呃..嗯...」他感到驚訝又有點高興,因為他沒想到對方也有在注意自己
「那..就開始吧!」語畢,騎士便拿好小提琴就定位
週遭更是一片嘩然,沒人想到行事低調的騎士有這項才能,連他也是
看了看正等待他的騎士,又看了眼眼前的黑白鍵
不知怎麼的,現下的心情就好比他七歲那年第一次的演奏發表會;他突然緊張的不知如何是好了,因為他突然意識到──這是他第一次和人合奏
「冷靜點,沐司特」
他一愣,然後抬頭望向前方
喚他名的不是別人,正是眼前不過面對面第二次,但現下卻面對群眾背對他的騎士
「放心吧!反正出錯了也不過是一起被嘲笑罷了!」騎士微轉過頭對著他輕聲說道
他是沒看到對方的神情,但倒是把那似戲謔又似挑釁的笑容看得一清二楚
明明對方說的話是這麼坦白到叫人覺得心寒,但又不知怎麼的,他竟也覺得緊張的心情因而踏實了不少
是啊!反正他也不是一個人,吸了口氣,雙手撫上黑白的鋼琴鍵
按下第一個音的同時,他想,他真的是豁出去了
之後就算過了很久,學生們提到那次的『意外演奏』仍是討論的津津樂道
這也不能怪他們,畢竟溫文儒雅的學生會長居然會和校內看似最不良的學生搭上線!?那根本是天方夜譚而且是連想都想不到的稀有畫面
而且當時只要是在場的,就算是外行人也絕對都聽的出來
那兩個人之間的默契是天生的嗎?
高難的旋律,曼妙的節奏
就連台下的、在搬運的、路過的、中庭附近的、被緊急通知跑來湊熱鬧的、延伸至各樓層走廊上的聽眾也個個停下動作,止住氣息
就怕連呼吸聲都會被歸類是干擾雜音
演奏終了,全場掌聲加歡呼聲不斷
「呼──」他狠狠地吸了一口氣,又吐了口氣;彷彿從演奏開始的那一刻,他就再也沒呼吸過了
一隻手伸到他的面前,抬頭一看,只見騎士已經站在他面前了;依舊冷靜穩健的外表似乎很熟練面對這樣空前盛大的場面
「陳洛」騎士說,話中的聲調依舊的清淡,卻又像是多了一份溫暖「叫我阿洛就行了」
「沐司特,沐司特.帕博諾夫」他握住對方的手回覆道,心中是備感榮幸的
於是,自那天起,校內最叛逆不良的學生與正規模範的學生會長成了好朋友的消息便不脛而走了
他的世界也有所不同了,因為這是第一位真正親近他的『朋友』
「吶!沐司特,你喜歡網球嗎?」一進到學生會辦公室,阿洛便將手中的黃色小球扔向他
「網球?」他反射性地接下網球「普普通通吧...」
「是嗎?那就好」只見她來到他的桌前,向他遞出一支黑色簽字筆「簽上名字吧!」
他當場愣了一下,看了看那隻筆,又看了看手中的網球;不知怎麼的,他有非常不妙的感覺
手一反轉,果然,只見網球的背面被簽字筆畫上了粗體的『Tennis Club!』,下面還有兩個不同筆跡的親筆簽名
「網球社?」他狐疑地看向在這網球上簽下其中一個名字的人
「嗯...琳說學校沒什麼好玩的社團,所以想自己搞一個...」只見對方自顧自躺上會客專用的長型沙發喃喃說「吶!你就簽吧!」
「對啊!沐司特,我幫你簽!」只見不知從哪裡冒出的琳也對他煽動道,甚至作勢要把簽字筆拔蓋
越前 鳳琳,也就是之前提到的『公主』,週遭的人都只單單稱呼她為『琳』
據說,阿洛的非凡耐心就是被眼前這位任性小公主自幼年相識後給磨練出來的
他也很暸解琳在校園裡受人歡迎的程度;嬌小的身軀、安靜時的柔弱表情,不論男女都很容易對這樣看似脆弱的琳產生憐憫及疼愛
當然,『外表柔弱,內心實質惡劣』的日系公主整起人來也絲毫不手軟的;但相對的,他也不得不佩服校內某些不氣餒的『烈士』們仍英勇地衝鋒陷陣
「琳,別太過頭,這也要看沐司特的意思吧!」只見原本在沙發上悠閒的阿洛又慢慢地『飄』到他的桌邊,毫不客氣的拿起他桌上的文件夾拍了琳的後腦一記
「啊~可是...」撫著後腦,琳嘟著嘴哀怨地回頭看向阿洛「可是阿洛妳好不容易才想到第一個社員耶!我都已經找好兩個人,妳這樣落後太多了啦!」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處在狀況外的他忍不住發問了
「我們學校的社團不是規定每個社團人數最少要有十名成員嗎?」
「嗯,是啊!」他是記得有這麼一項規定
「所以啦!除了我和琳之外,少說還要再找八個人才能組成網球社,所以...」
「所以我們才說好各自去找齊四個人,可是阿洛卻到現在連半個人都找不到!!」說完這句話的琳還不忘狠狠瞪阿洛一眼,但後者只是狀似心虛的撇開頭
「有什麼辦法,我在學校又沒什麼人緣....」
沒有人緣的話,還會天天被人找出去告白嗎?
就算沒說出來,但在和琳的眼神交流中,他非常肯定他們在心裡吐槽的是同一句話
「所以!」只見阿洛雙手合十,做出拜託的誇張動作「拜託!看在朋友的面子上,請加入我們吧!」
「......」看著阿洛懇求的樣子,他實在不懂外界對於阿洛所下的定義
孤高、無情、冷漠的騎士、高不可攀的王者....
許許多多的冷酷封號全都一致性的標籤到陳洛這個人的身上
那眼前這個放下身段近似哀求他的人又是怎麼回事?
他是不懂別人為何要因阿洛外表上的冷漠而加諸那些冷血無情的代名詞;但至少他知道眼前這人現下展現給他的,是最真實的自我
因為他們是朋友
「妳這麼說我有點為難...」
「咦~!?怎麼這樣!沐司特再考慮一下嘛~」琳在一旁發難道
「啊~是嗎?果然太麻煩你了,畢竟你身為學生會長也有很多事要忙嘛...」只見應該慌張邀請失敗的人倒是想的很開
「我說的為難不是這個」
「「咦?」」
他笑了笑,朝她們伸出手說:「妳們不給我筆,我要怎麼簽名?」
於是,他自發性的下海成了她們的一份子,與其它人共組了全校唯一僅十人社員的運動性質社團──安格斯學院網球社
而三年下來的時間是可以累積很多事的
例如一開始被最熱門的籃球社找麻煩到贏得全美區域性的學院杯網球冠軍賽,一群從不相識到變成知心夥伴的好朋友們
這些都是他從來沒想過,也不敢想的
而這些全部的一切都是阿洛和琳給他的
在旁人的眼中,琳就像是活潑熱情的火,而阿洛卻像是難以親近的冰
但是事實並非如此,至少在他眼裡,那是種脫俗的淡然
阿洛總是沉穩且認真地傾聽對方說的話,事不關己的外表下其實帶著比他人還細膩的心思,而且對於每個有所交情的人總是適時的給於鼓勵及幫助;特別是對琳
適時地給琳援手、幫助、寵溺,甚至是擋在琳的面前替她攔下一切可能的危機
對琳,阿洛做的比對其他人還要多很多
就如同外界給阿洛的封號:守在公主身邊的『騎士』
而她也完完全全地履行身為騎士應有的職責,但僅僅只對琳一個人
每每想到這,胸口總是閃過一絲痛楚,彷彿在冥冥之中有什麼東西變質了
快樂的時光過的很快,故事的終點站總是近的叫人無奈
那天,他們畢業了
日期是二00三年六月二十一日,恰好是阿洛滿十八歲生日的前一天
那天他們鬧的很晚,他將近午夜了才回到家;但倒頭睡沒幾個小時後,他就被刺耳的電話聲吵醒了
他睡眼惺忪的自家裡佣人手中接過電話
然而在聽完電話內容後,他便整個人清醒了
隨口交代佣人幾件事,他便套上外套頭也不回地奔出家門──
他們一群人幾乎在同一時間趕到醫院;吉兒差點就要哭昏在塔克懷裡、漢姆無力地坐在長椅上、里亞焦躁的來回踱步、布萊特先是憤恨地槌了牆壁一記,然後無力地靠著牆壁滑坐到地板上、一向冷靜的海德也出現了恐慌的表情、就連平時愛開冷笑話的米涅也只是將臉埋進雙臂蹲在一旁的地板上
而他自己呢?也只能焦慮地站在一旁等待任何進一步的消息
琳和阿洛出了車禍,衝撞的車子肇事逃逸,而她們兩人雙雙緊急送醫急救
琳陷入中度昏迷,但受傷最重的阿洛卻離奇失了蹤──
擔憂、恐懼、憤怒
許許多多的負面情緒頓時盈滿了整個空氣
「請問...你是沐司特嗎?」一道低沉的溫柔嗓音從他身後問道
他連忙轉身,連同其他人也是
眼前出現的,是一位有著黑髮藍眼的男人;儘管身穿便衣,但仍掩蓋不住身上散發的優雅氣息
醫生?便衣警察?不管是哪一個,都實在跟眼前的這個人聯想不起來
「我是」他回答「請問你是.....」
「喔!果然長的一表人才,跟那丫頭形容的一模一樣」男人像是讚歎般的上下打量他
丫頭?是在說琳嗎?
「請問..你認識琳嗎?」吉兒開口問道
男人先是一愣,然後陪笑般的說道:「啊...抱歉,抱歉,我都忘了那丫頭的外表實在一點女人味都沒有...」
沒什麼女人味?難道是說.....
「初次見面」男人說「我是陳洛的異父兄弟,尤里西斯.伯頓」
「伯頓先生,請問阿洛她....」
「沒事,她只不過是回家去辦事...喔!先說明,不是這裡的『家』」
「「你是說她回香港!?」」他們異口同聲驚呼道
他們都知道阿洛的父親是香港人,據說她父親那邊的親人都住在香港,所以每逢寒暑假阿洛都會和她的父母回香港一趟;這段時間也是琳最厭惡的時期,因為這代表阿洛將不會在她的身邊,儘管只是暫時性
是的,只是暫時性
「可是..隊長不是受傷了嗎?」天性善良的漢姆擔憂道
儘管社團已經解散了,但他們之中的人仍會繼續稱呼阿洛為『隊長』,只因為她是他們心中不變的領袖
「這麼善良的心思..你一定是漢姆吧!這你大可放心吧!她那個人可不會那麼容易就倒下的」
「我建議你們現在最好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等到早上再來;畢竟琳似乎不可能怎麼早醒,再說你們看起來都累壞了」男人說完,便作勢要轉身離去
「請等一下!」布萊特突然出聲喝止道
男人止步,回過頭等待布萊特的問題
「那個..請問...隊長會再回來嗎?」
眾人一愣,然後陷入沉默
不知怎麼了,他心中那股窒息的痛楚感也在此時湧上心頭
「很抱歉」男人說
「我無法保證」
「先生、先生」
他睜開眼,一位空姐正站在自己面前
「抱歉,先生,因為快到機場了,可以麻煩您收起餐桌嗎?」
「嗯..啊!真是抱歉!」
「沒關係」空姐露出一個體諒的微笑,便繼續巡視機上的旅客
他望向窗外,已經是在紐約市的上空了
不論過了多久,紐約的夜晚還是跟白天沒什麼差別,亮的叫人刺目
看著閃爍的糜爛霓虹,他開始回憶起剛剛那場夢的後續
後來就像尤里西斯先生所無法保證的保證,阿洛再也沒出現過了
她走了,到了他到不了的地方
而他也有所改變了,變的比以前積極許多
他進入耶魯大學,攻讀了他夢寐以求的法學院
甚至到了大三時,他有幸被介紹到了紐約最熱門的律師事務所實習
一切都是這麼一帆風順,但他心中卻充滿空虛不堪
但上帝還是憐憫了他,讓他們再度相遇
儘管當時的場面也造就了他們彼此之間那道無形的隔閡
但一切都無所謂,只要能夠再相見
他是如此卑微的乞求著
飛機已緩緩停駛在跑道上了,可他的心思卻早已飛到太平洋的另外一端去
就像他和阿洛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合奏的『You Raise Me Up』中的歌詞所提到的;
"You raise me up... To more than I can be" (你鼓舞了我,讓我能超越自己)
阿洛拯救過他,但他從來都沒能幫助過她;唯一能做的,只是默默祈禱她每趟出門都能平安歸來
只因為她身上所流的血、傳承下的地位及那所必須承擔的責任義務所帶來的風險──
所以他所能做的也只是祈禱,不論是現在或是以後
提著公事包,當他踏出機艙的同時,也聞到了家鄉的空氣,那是如此的令人懷念
吶!阿洛,我回家了,那妳呢?是否也一切安好?
妳,要回『家』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