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ptember 24,2009

場合七 需要的場合(下)



她覺得,她所需要的,就這麼多









隨後高中開學了

不幸的是,當她騎著變速腳踏車載著睡眼惺忪的琳飆進入學典禮會場,並事後被叫到主任室訓話後;她跟琳就莫名其妙地變成學校裡的大紅人


真是無趣呢.....就不能讓我過的清靜點.......


走過長廊,即便不在意也無法無視不斷投往身上的莫名炙熱目光,她無語暗想




閃避剛經過書架的圖書館管理員;因為現在是上課,照理說不會有學生會在這裡,而她又翹課了──


她很喜愛閱讀,自小就對書籍有著莫名的喜愛,所以她也從小開始就累積了各類的藏書;而琳也老說她房間裡的書都可以拿去開書店了


就連會選讀這所高中的原因,也是因為它擁有全紐約市高中首屈一指的圖書藏數量的緣故


突然她在一個偏僻的角落找到了一本尤里西斯推薦她的法學書,當她伸手碰觸到那厚實的書皮時;她發現有另一隻手尷尬的杵在一旁

他與手的主人同時對看;意外的,對方是個她知道但不認識的人

  

他倆對視了好一陣子,良久,她先開口了:「你也想借這本書嗎?」

「呃..是的」他怯怯的回答道,感覺到這人似乎很不善與他人交際

「那..你先看吧!」她爽快的取下書塞入他的手中「等你看完再拿給我吧!」

「什麼?」對方不解,因為她的最後一句話;而她沒為他解答,只是揮手道別並逕自離去


她知道剛剛那位與自己同齡的男孩是誰

金髮藍眼、她的同班同學、學生會會長、理事長的孫子

他的名字叫沐司特.帕博諾夫


而她只知道這些,也只需知道這些而已




「聽說那個帕博諾夫其實很辛苦呢!」布萊特說


又是某一次的翹課

這次剛好在走廊遇見沒能同班的布萊特;她就順勢當他同學的面,一把把他拐去籃球場翹課打球去了

之後他們就滿頭大汗地拿著投幣飲料癱倒在教學大樓的影子下遮陽


他們聊了最近各自的情況

她依舊三不五時的翹課,但全校前三名的成績卻讓老師們都拿她沒輒;布萊特則是提到同班的籃球社社員感覺很高傲,害他反感到沒興致參加籃球社


「怎麼沒什麼好玩的社團呢.....」他抱怨道


聊著聊著,她無意地提到上次在圖書館的巧遇


「是嗎?」她說

「嗯,聽其他人說就是因為是"理事長的孫子"的緣故,所以才會被學長姐們拜託去當學生會會長的;因為妳也知道嘛,那個理事長很喜歡舉辦些有的沒的活動,大概是想說做孫子會比較暸解爺爺的想法也比較能應對吧....」

「他也是新生耶,這樣不就雙重壓力了?」

「嘛...可能他不會拒絕人吧!感覺上」

「嗯...」


一陣鋼琴聲悠悠響起;其順暢流利的旋律可以聽出演奏者的熟練度


「「You Raise Me Up」」他們異口同聲道


同時因為剛才的默契好笑地看向對方;抬頭望向身後大樓的二樓,隨後又看了看對方




「哇喔!原來那個會長還有這個才能啊!」穩住自己的平衡,布萊特看著二樓的音樂教室內說道


他們爬上了大樓旁的銀杏樹,剛好就正對著發出鋼琴聲的教室;而裡面演奏的人,還剛好是他們方才討論的人


「但不知為什麼聽來怪難過的...」布萊特皺眉道

「嗯」她輕聲附和


她並不質疑布萊特的音感,因為她知道為什麼聽來會有他所謂的難過感


因為寂寞,那人的演奏裡有著孤單的寂寞




「吶!吶!阿洛,那個會長好像要彈鋼琴耶!」琳趴在欄杆回頭對她說道


音樂會的準備舞台、吵鬧的旁人、無奈的神情

為甚麼老要委屈自己呢?


她面無表情的看著硬著頭皮上台坐在那架三腳架鋼琴面前的人,但心裡卻莫名升起一股怒意




「阿洛!?」


無視琳的驚呼聲,她逕自跨過二樓的欄杆,追隨著地心引力,躍到了舞台上

全場一片驚呼加尖叫,但她卻像沒事一般,逕自走到他面前



「You Raise Me Up」

「咦?」他發愣地望著她,似乎還沒從她跳下樓的瘋狂行徑中回神

「Secret Garden的You Raise Me Up」她重覆道,並隨手拿起一把放置在一旁的小提琴


「知道這首曲子吧?我記得你曾在音樂教室彈到這首曲子」

「呃..嗯...」他看來感到驚訝又有點高興,他大概沒發現她上次跟布萊特偷聽他的事

「那..就開始吧!」語畢,她便拿好小提琴就定位


週遭更是一片嘩然,但她不想去在意,所以連帶他也不必去在意


「冷靜點,沐司特」感覺到他的緊張,於是她叫喚了他的名


「放心吧!反正出錯了也不過是一起被嘲笑罷了!」


她微轉過頭,用著戲謔又似挑釁的笑容對著他輕聲說道


然而在對方按下第一個音的同時,她閉上了雙眼,跟著拉起了旋律



她不喜歡看到遷就他人的沐司特,因為這會讓她想到在還沒相遇前總是默默承受的潮

潮是因為連帶身份而被否定本身的存在;沐司特則是因為連帶身份因而受到注目,卻又連帶自我產生自卑感


不管是哪個都足以讓她生氣到想抓狂───






「你再不跟我要生日禮物,我就要生氣了喔!」她皺著眉佯裝生氣道


十二歲時,她才無意知道原來潮的生日就在暑假,也就是她正好人待在香港的時間──


當下湧起一股不被信任的怒意;她衝到了大廳,一看到潮,完全不管旁人指著他大叫道


「你居然讓我錯過了兩次可以幫你慶生的機會!!」


眾人一愣,因為這是她第一次在他們面前失去理智罵人的樣子


完全不理會楞住的潮;她直接拋下一句"不跟她要禮物,就一輩子也不理他"的警告甩頭走人,然後把自己關在房裡,連晚餐都賭氣不吃了


當天稍晚,像是被大家半拜託半威脅的潮端著晚餐托盤到她房裡


「不吃飯對身體不好」

「...」


感覺人來到她的床榻旁,她更往被窩裡縮了


「...我...是來要禮物」


...好吧!勉強先讓你看到我的臉


從被窩裡探出頭,臉上還是不諒解的表情


「我不是故意不讓妳知道的...」

「因為我很少過生日,所以...」


看著極力解釋卻說不出個所以然的潮,她不免苦笑了


啊...好像她才是壞人一樣,不過就某方面也的確是呢...

居然會喪失理智到罵人,她也是該好好檢討

可是還是會生氣呢!明明是家人,卻老是沒得到對方信任的感覺




「...我覺得你這是隨便臨時想的禮物」拿出小提琴,她無力說道


自從某次祖父母看到父母親拍的家庭錄影帶出現她拉小提琴的畫面後,就執意送她一把量身打造的小提琴留在她香港大宅的臥房裡


偶爾一家的午茶時間就會跟隨著她的提琴聲開始


「不是的!」他說;不知是不是又怕她生氣誤會,臉上居然有一絲驚慌


「我很喜歡洛少爺的琴聲;所以,如果可以的話...」

「我想聽您為我演奏一次──」


記得當時那人臉上所露出的溫柔表情,實在叫她無法拒絕呢.......






緩慢優雅地拉下最後一道旋律後,她睜開眼回頭看向沐司特


「呼──」看著他狠狠地吸了一口氣,又吐了口氣


彷彿從演奏開始的那一刻,他就再也沒呼吸過了;她好笑的想


「陳洛」她開口說道並對他伸出了手


「叫我阿洛就行了」

「沐司特,沐司特.帕博諾夫」他握住她的手回覆道,臉上充斥著備感榮幸的神情


於是,自那天起,她這個校內最紀律不良的學生與正規模範的學生會長成了好朋友的消息便不脛而走了

她的世界又大了,因為又多一個朋友




之後,在某次回家的路上,琳這麼的對她說道


「阿洛好像變了呢──」

「什麼?」


「就阿洛好多地方都變了嘛!」

「.....如果妳是指健康檢查的事,那我也沒辦法」


記得當琳看到她的身高欄又多加了三公分直逼一百八時,還狠狠地踢了她一下


「不是說那個啦!」琳嘟著嘴道



「我是說阿洛給人的感覺」

「有嗎?」她望向蔬果店,心裡想著今晚晚餐要煮什麼好慶祝父親的論文在法國學會上獲得了不錯的評價


「就.....這麼說呢?感覺變的很好相處」

「妳的意思是我以前都很難相處嘍!」母親在巴黎的時裝秀也結束了;幫她準溫和的花草茶會比較有助於紓解放鬆吧........


「不是啦!就是....啊!變主動了!」

「主動?」

「以前阿洛老是都比較喜歡自己一個人....」

「.....」



她懂琳的意思


從以前,即便到了至今,她還是個冷淡的人;而且還是冷淡到幾乎是冷感的人

除非是家人或是朋友


所以她一直覺得,她所需要的,就這麼多


父親、母親、從小到大就一直住在隔壁的琳、偶爾暑假會來常住的尤里西斯

她所擁有的,甚至是需要的,就這麼多


但是人都很貪心的,她也不例外;特別在她十歲回到香港認識潮開始,便更加深這份認知了


人不會一直是一個人

血緣、地緣、時機、因果等種種因素一再地將她與其他人連結了起來

她的世界不再只有他們了;她知道,以往會有更多更多需要她以及她所需要的人們───




琳依舊叨叨絮絮地說著,而後突然感嘆地冒出一句:「怎麼沒什麼好玩的社團呢.....」


話說這句話之前好像聽誰說過


她笑了笑,然後輕描淡寫地說:「說的也是,既然覺得沒有好玩的,那就不如自己創一個還比較好玩.....」

當然,她也沒錯看琳臉上一閃而過的恍然大悟


不到兩天;果然不出她所料,行動力極佳的琳正拿著社團申請單志氣高昂地遞到自己眼前


「果然是網球啊妳.......」她說,因為她知道那一直是對方最喜愛的球類運動;然而這個學校在籃球、足球、棒球等其他各式球類社團的盛行之下,原本好像有的網球社在好幾屆以前就廢社了


「當然!我們要一起把廢社的網球社再度復興起來!!」


果然還是自動加上她了嗎?她是不反對琳的幹勁,但為什麼社長那欄是寫著她的名字?



「唉呦!先寫這樣嘛,反正找齊人後再修改也不遲啊!」

「我看很難」看著小惡魔的琳,她吐嘈說道,並拿起琳帶來且已經在上頭寫下"Tennis Club"的網球簽下名

在接續簽完名後,她丟給琳說:「反正我們只要找齊符合人數的十個人,就讓大家在這裡簽名作紀念吧!」

「喔!暸解!不愧是"隊長"!」

「我可還沒承認,死丫頭!」




之後就算她不承認也不行了,在找齊大家後,進行了討論,抽了冰棒籤,她還是不行中標了


「天殺的.......」她咬牙切齒地看著手中那根寫有"YOU WIN!☆"該死字樣的冰棒

「耶~!我就說嘛,果然只有阿洛適合;妳看!連命運都這麼說了!!」琳興高采烈道

「那個,阿洛,我會幫忙的....」沐司特汗顏地安撫著

「我也可以幫忙;畢竟如果不是妳當隊長,我百分百會退掉」D班的海德說道;他是個總會把東西數據化並加以紀錄的人

「對呀!隊長,妳交給海德準沒錯!我也可以幫忙」你可以不必了,米涅!跟海德同班甚至也是童年玩伴的米涅,破壞力也不比琳差

「呦!隊長,我會一直追隨妳!!」

「隊長,我也是」

.......

....


看著此起彼落改口叫她"隊長"改的很順的眾人,她都懷疑這群人是不是都私底下這麼叫她


「好吧!既然都這麼決定了....」她說



「那就開始來鍛鍊跑操場吧!」

「「「咦咦咦咦咦咦咦!!!!!!!!!!!」」」






人不會一直是一個人,即便是冷淡如她;她的世界還是不斷在變大,同時她也不斷在成長,甚至是.......


「糟糕...」

「怎麼?」自廚房走出,她看著正一臉凝重看著簡訊的尤里西斯

「我們工作室委託的模特兒突然不能來了」他挫敗的說

「........」


「你們工作室在哪?」

「時代廣場附近...妳問..妳在幹嘛?」他楞楞地看著正穿上外套的她


拿起鑰匙,她回頭說道


「你不是一直想幫我拍照嗎?」



坐在高腳椅上,依照著尤里西斯的指示擺出姿勢


母親曾告訴過她,尤里西斯之所以放棄原本的油畫興趣改學起攝影,就是因為曾看過她照片的緣故

那是在他不知從哪時候開始纏著她要幫她拍照時,她私底下詢問母親所得知的


「那孩子還跟我要了妳那張海報呢!」母親說


當下不知怎麼的,她感到的是驚訝跟扭捏

因為她沒想過是因為自己才讓尤里西斯有這樣的轉變,而她卻又一直拒絕他的請求


「唉~!原來你真是個疼惜妹妹的好哥哥啊!」

「安東,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所以她決定來陪罪

看著尤里西斯跟他友人的胡鬧,想像著他正透過鏡頭看著正在被拍攝的自己,她當時是這麼想的


「你還會繼續拍照嗎?」之後在散步回家的路上,她這麼問

「當然!」他說「我不想放棄攝影,雖然辛苦,但做的真的很開心」

「那還會想拍我嗎?」她抬起頭問


他頓了一下,轉頭看著她


片刻,他微笑了


「願意嗎?」他問,臉上滿是喜悅之情

「嗯,我願意」她說,同時心裡也清楚知道,這已經不是為了賠罪




她心裡清楚,從第一次見面,她就沒把尤里西斯當成所謂的兄長

因為她清楚知道,所謂的親生兄妹跟同母異父的兄妹差別性在哪裡

而真要說的話,她還比較像是將他當成鄰家大哥、甚至是輩分較年長的朋友


「出錯了........」從一開始的認知觀念

「什麼?」

「沒事」


尤里西斯狐疑地看著她,隨後聳肩招了輛計程車;因為他知道她守口如瓶的程度


如果不想破壞,只得沉默

對於尤里西斯,她所能做的就是保持沉默;因為她不想失去,但卻更不想放棄或是錯過






「妳走神了」祖父在吃了她一支棋的同時這麼說道

「抱歉,在想事情」

「想什麼?」

「........」

「不能說的事?」

「........嗯」她隨後又補了一句對不起


「無妨,倒是最近過的如何?學校好嗎?」

「嗯,還可以」她在心裡感激;知道祖父是刻意轉移話題


「我想申請讀醫學院」她用了"想"這個字眼

「既然想,那就去做」

「你不反對嗎?其實我也可以讀香港這裡的大學.......」

「妳已經大了,可以選擇妳想做的,畢竟這是妳自己的人生」他喝了口茶


「而且我老人家還好的很」

「爺爺,都說不要逞強了.......」

「我都說那是你們擔心太多了.......」


十七歲的寒假,爺爺突然病倒了

沒在寒假回去過的一家人在接到電話後立刻火速地回到了香港


「這樣我好像可以找藉口不回這裡一樣」

「........不喜歡這裡嗎?」


她搖搖頭說:「不,我很喜歡」


「可是那裡也很喜歡,因為有朋友在那裡」

「阿洛」祖父突然面帶嚴肅


「進了我們那個世界,就要做好相對的心理準備,不僅僅是對自己,也要對別人」






她以為她有的,祖父所說的心理準備


但是她錯了






「我喜歡阿洛,一直都是」


那天,他們畢業了

日期是二零零三年六月二十一日,恰好是她滿十八歲生日的前一天


在狂歡完回家的路上,琳對她這麼說道;用著正式且認真的口吻

她知道這早晚都會來的,因為她們是這麼的親近;但她還是對接下來要對琳說的話感到一陣痛苦


「我也喜歡妳,但跟妳的不一樣,琳」她坦白說道


「嗯........我知道,可是........」琳垂著頭,一手遮著眼,一手怯怯地拉著她的上衣下襬


她只是默默地聽著琳的哭泣聲,這是她現在能為琳做的並且對自己的懲罰

在釐清自己對尤里西斯的感情後,她也發現了身旁的童年玩伴對自己的情感


然而就像對尤里西斯做的;如果不想破壞,只得沉默


僅管最終都得面對



一陣呼嘯而來的開車聲漸進,她抬起眼,卻看見────




「琳!!!!!」



環抱住對方的嬌小的身軀,她轉身站到琳原本的位置,並迅速用力推開琳


然後她被狠狠撞飛出去並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人是躺在醫院;琳就在隔壁的病床上,身上沒有任何外傷,只是暈過去了


「........」


她起身、拔掉針頭、做了粗略止血、然後從醫院的邊間窗口溜走

一切的動作迅速且乾淨俐落


依照腦裡的記憶,她往某個目的地走去



她就要發瘋了,而她知道全世界只有一個人可以制止她






「阿洛,妳冷靜點,妳知道妳剛說的話意味什麼!?」



肅清門戶、懲戒背叛者、除去他們的性命────



「那是殺人啊!妳要想清楚!」

「我想的很清楚了,尤里」

「妳...」

「我只是沒辦法忍受」



是的!因為這是她的底限,而有人已經冒犯了



她所擁有的,甚至是需要的,就這麼多

家人、朋友,憑什麼我愛的人必須遭受到你們的傷害


「我絕對不能忍受再發生了!!!」


「該死的!他們憑什麼!!你們是我的...我最重要的....」她環上他的肩頭,無法抑止的嚎啕大哭

「我知道」莫名的,他開始陪著她哭泣


但她只想做的,只是緊抱著對方



她只有這些人,而且只要這些人

理所當然,她連帶也希望他們是幸福無憂的


人生的確不可能平順一輩子,但他們不應該碰到這種事


特別是因為她的緣故










「我被襲擊了,是這裡的人」站在香港大宅的大廳,她說道


聯絡了剛好正在香港的父母,迅速了安排私人飛機接送她

當她到了香港,已經是隔日下午的事了



大家看到她身上的傷還來不及反應,便又被她的話給刺激了


「太過分了!到底是那個垃圾把孫少爺用成這樣」不止朱雀大罵道,連同一旁眾小弟也在叫罵著

「朱雀,妳冷靜......」

「冷靜!你有問題嗎!這可是......」


「各位」


她開口,全場瞬間靜止甚至感到困惑;因為他們感受到她變得不一樣了


走到玄武面前,她遞給他一張紙


「傅叔.....喔!不對」她改口


「玄武」


全場一陣驚呼;因為他們都知道她從不叫這些代稱,可見這事有多大的嚴重程度


「找出這個人,查出他是哪個幫派的,我要清楚知道這事是他自已個人還是幫派命令所做的」


她曾見過那張臉,就在玄武曾給她看過的那疊資料之中;某個販毒幫派大老的混帳兒子


「如果是幫派,就把它的所有一切徹底查清楚」

「白虎、朱雀也去幫忙;找到了,就備好車到大門等我」


語畢,她看向沙發的方向又道


「爸、媽、爺爺、奶奶,還有....」她順勢看向唯一沒被她點到名的保鏢


「青龍」


「我要跟你們談談,就只有我們」



眾人聽到這話,便識相地自動往門口散去

每個人的臉上無非都是慎重的表情,因為他們知道他們正在見證即將改朝換代的家族歷史






當她在出現在門口,身上帶著歷代傳下來的信物時,兩旁的眾人全都九十度鞠躬迎送她出門






「你們都留在外面」她頭也不回地對身後四人下令道


「可是!孫少爺!」

「您確定嗎?孫少爺」玄武問「妳知道這麼做的後果.......」


「我知道」她說


「我不只有你們,還有在那裡的朋友們;可是我笨到沒想到眼前這裡的垃圾會殺到紐約來找我」

「我相信你們有保護自己的能力,但是那裡的人沒有;他們甚至不知道我有這麼一個身份」

「有一就有二,誰能保證這次之後沒有下次」


「而我會讓他們知道;太過囂張到傷害別人重要的人,會有什麼樣的下場!!」


「這是我的覺悟,各位,而你們必須當見證者」






「那答應我一件事,我就不阻止妳」


一揮刀,鐵銹味的液體濺上了她的外衣


「答應我,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事,都要讓我知道」


耳邊充斥著叫囂謾罵尖叫,某個廢了一隻腿的廢人正驚恐地試圖爬離她的視線


「高興的事、難過的事、討厭的事、骯髒的事、無聊的事....什麼事都好,都要讓我知道」


那個撞了她的蠢貨兒子如見鬼地看著她,整個人跌坐在地上,手上的槍就如快解體地顫抖著


「讓我知道妳還活好好的像個人一樣」


她微笑,宛如死神、修羅、甚至如彼岸花一般


「阿洛,記得我在妳十歲說的話嗎?你剛從香港回來的時候」


一手移開對方顫抖到根本開不了的槍,一手將刀抵著對方的喉頭──────





瞳孔收縮,猛然地將刀頭穿過了對方的喉頭──





「我是妳的哥哥,雖然只有一半的血緣,但是會一直都是妳的哥哥」

「不論妳做了什麼、變成什麼或是成為什麼,妳都會是我的小妹妹」

「所以,答應我嗎?」




「我答應你」


我答應你,尤里

而且正因為我記得你所說過的,所以我才去找你

就算是當兄妹也沒關係,因為我知道你會給我想要的承諾


就像我說過的

我可以忍受為了保護大家而遠離你們、也可以忍受大家因為我的身分離開我,但是我絕對無法忍受你們是被別人奪走的


特別是你,因為你總是能知道我想要的並做出最好的承諾


對不起,我利用了你;用我的答應束縛住我們之間的聯繫


吶!尤里,你知道嗎?




我殺人了,加上你給我的承諾;是我送給我自己滿十八歲的生日禮物


















「老闆」

「不都說私底下別這麼叫的嗎?潮」




坐在VIP室的高檔沙發上,她的視線自手上的書抬起,臉上滿是不悅


「只是一時改不了口,洛少爺」

「唉,你倒是越來越會找藉口了你.......」她無奈道;這幾年,她這個保鑣越來越伶牙俐齒了


「飛機已經準備好了」

「我知道」


她二十二歲了,剛完成跟倫敦某軍火商的交易,正在準備回香港的路上


「家裡跟公司怎樣了?」

「剛通過電話;朱雀還在因為妳沒帶她來,在公司裡大吵大鬧」

「少來了!明明朱燕姐就只是會碎碎念一下,一定又是子堯哥刺激她」

「聽白虎的語氣很像得逞的感覺,我想應該是」

「我就知道.......」


「老爺跟少爺他們已經從墨爾本度假回到香港了」

「真的?爺爺應該滿意吧!」

「嗯,聽少爺說,老爺很喜歡逛那裡的皇家植物園」

「是嗎?太好了,那可是跟老爸花時間研究出來的散心地點」


她二十歲繼位後,祖父就過著半退休的生活

所以她常會連同其他三位長輩讓祖父試著到外頭走走


「.......」

「潮,怎麼?還有事嗎?」

「不,沒有」

「.......」



剛才的事一定被看見了.....



她早上就偷溜出了飯店,而她這個最親近的保鏢理所當然會知道


在英國倫敦,她會到哪裡去找什麼人


其實是無所謂的,畢竟她也沒想過要隱瞞潮;因為他們是這麼的親近,本來就沒道理可以隱瞞這麼久


但是.....


想到尤里西斯早上的話,她又感到一陣無奈


她的童年玩伴要結婚了,她的律師通知了她,然後她的異父兄長又來說服她


然後糟糕的是,她也動搖了



「真的很糟糕.......」

「什麼?」

「沒事,只是.......」






「覺得過了這麼久,還能被需要的感覺很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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