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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4,2005

孟嘗君身邊的人

從書架上抽下「古文觀止」,翻到了戰國策的文章「馮煖客孟嘗君」,不知不覺的讀了兩遍,抄了兩回。從來沒有想到,這一篇我在十歲的時候,從「國策精華」中讀到的文章,五十多年之後,居然如此讓我著迷。 ...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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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王家衛的「手」

下午看了一場「愛神」,是由三段故事聯接而成,分別也由三個導演執導。三段影片也分別有其自已的片名,但是,最讓人印象深刻的,是第一段王家衛的「手」。 ...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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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il 29,2005

看「巴黎初體驗」

貝托魯特初體驗------「巴黎初體驗」觀後

雖然常常看電影,卻不一定深入了解許多製作的背景。知道有貝托魯奇這麼一號人物,可是從來沒有細細品味他的作品。看是一定看過,看的是那一部呢?就不怎麼說得上來。

晚上去看了一場他的作品「巴黎初體驗」,大為驚訝,這個世界上居然有這麼了不起的導演! ...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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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il 25,2005

學生的三個問題

一連有三個學生問了問題,都是重量級的問題,很值得省思。
一個學生問:老師,有沒有這一門功課的參考理論方面的書?
一個學生問:老師,我作你上課的筆記,怎麼總是作不出一個系統呢?
一個學生問:老師,上了你那麼久的課了,怎麼總是聽不懂?

我的想法如下:
對於第一個學生的問題,我認為理論書到處都有,但是,每一種都跟其它的大同小異,而每的種又一定都有所不同,這位學生想要的是一種標準教科書,那麼問題就大了,因為沒有任何一種書可真正的稱之為標準,標準只存在於各種不同的平均值當中,相信有一種所謂之的標準是很危險也很反智的事,以前我們的教育制度只給他們許多的「標準」,這是錯的,因為這樣做只是讓教書的,也可以說是統治者一個很容易控制的方法而已,而且,理論書,常常只是讓學生覺得可以說說這門功的學問了,能夠說一說,絕不表示真的就是懂了,充其量,只能說他們可以通過考試而已,考試大多只是給平庸的人一點看起來好像是機會的東西而已。有的時候,這樣的制度也可以讓劣幣驅逐良幣,如此而已。

對於第二個問題,我想,一個系統是不能說一定沒有必要的,只是,我也真的沒有說出什麼系統來,有的時候,我們可以有這麼一個認知,那就是不要太迷信系統,除非我們讀夠了書。系統可以讓人覺得他真的已經知道了這一門學問,其實,只是像運河一樣,可以行船,可是也只能在運河中行船,那種船到了大海中就靠不住了,也許只要換了一條河就不靈光了。系統,當然一定有的,只是,不要輕易的只知道要學會系統,如果可以以多年的時間,在不知不覺當中形成系統,這就非常之不一樣了。

對於第三個問題,我認為,學習是教師與學生雙方的事,而且,更該注意的是,學習是自已的事,一個人學不會什麼,而他總以為這就是別人的責任,這個人是不容易學會什麼東西的。我們一定不可以在遇到困難的時候只知道把兩手一攤說:我怎麼就是聽不懂?學習的本身也是負責任的訓練,不負責任的人是學不會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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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念何凡

前年的十二月十九日上午,參加何凡先生夫人林海音追思會的人,時間只隔一年又一個月不到,為了懷念剛去世的何凡先生,今年又齊集一堂。同樣的季節中同樣冷颼颼的寒流天氣。要是拍電影,只需換個場景,連人物跟服裝都可以照舊。在那次的追思會上,有兩件事讓我印家深刻,一是在邀請卡上有幾句對林先生十分推崇的言語,一是何凡先生在現場表示夫妻二人,一個走了,另一人也不會留得太久。

這是兩件實實在在的事情,但是出諸於何凡之筆與口,就有不同的含意。何凡先生為人與為文都很有節制,他們賢伉儷的感情多年來大家有目共睹,不比尋常的是此刻非常清晰的表露了出來。好幾年前二十六冊之多的何凡文集出版,為文壇一大盛事,在中央圖書館有一個發表會。這是由夏府母女為何凡編出來的一部大書,費時費事自不待言,何凡當然也說了一番話,但是,在提到對家人的感謝這一段,依然含蓄而簡短,十分典型的何凡風格。這一次就明顯的不同,也許夏府的先生小姐對父親為何一定要加上稱揚母親的這段有點意見,覺得讓大家自已評斷不是更好?但看在我們讀者眼中,只覺得老作家難得稍稍那麼不肯節制一下,反倒特別的動人心弦。

在追思會那天的現場,夏府三小姐祖葳說,近日何凡先生在醫院病床上忽然對她說到媽媽在家裡,一個人吃飯也不方便,不如就搬到醫院裡一塊過吧,我們台下的聞之惻然。晉書謝安傳裡有這麼一段言語:「先是,安發石頭,金鼓忽破,又語未常謬,而忽一誤,眾亦怪異之,尋薨。」謝安平常言語行為自有其雍容節度,忽然說錯了一兩句話,結果沒有多久就去世了。何凡先生走過九十三年的人生,從他的中年盛年到老年,凡是過見他的人都為他一貫的思想清明,言談節制兼冷面幽默而玩味不已。但這兩三件小事,卻可以讓人讀出一點深沈的訊息。

在何凡文集的分類索引中,顯示這一部二十六冊的大書是從三十七年五月到七十八年十一月的作品集,前後一共計四十一年,依夏祖麗所記,其中僅僅聯合報上的「玻璃墊上」專欄之作品,從民國四十二年十二月寫到民國七十一年二月底,一共就有五千二百六十三篇。何凡寫的不只是這一個專欄,也不只是三十七年才開始寫作,更不是只寫到民國七十八年,要是再加上他的譯作包可華專欄及為國語日報寫的茶話還有小亨利、淘氣的阿丹等的旁白譯作其它種種都算進去,總數算不清。但是依何凡文集目錄索引所見,共計八十五頁,卻是每頁三欄,每欄二十一行至二十四、五行不等,如果排成慣例每頁一欄,單單目錄就有二百五十幾頁以上,又分成三十多個次目,二百六十個以上的子目。有的子目特別多,如體育一門就有子目二十幾類,作品八百多篇。還有如選舉、議會、物價、金融、交通、教育、禮俗等等都是上百篇的子目,舉凡民生的問題沒有談不到的,而民生的問題根本就全社會所有的問題,依照這個目錄來看,何凡為中華民國寫了一部半個世紀以來的民生百科全書,將來誰要想明白台灣這一段的歷史原貌,就非得讀讀他的文集不可。而文集的目錄,也就當得上一部大英百科全書簡明本單獨成冊那一本目錄的分量。粗略估計,要是從北平時代的璃墊上開始,一直到他寫到將近九十歲為止,何凡一生寫過譯過的作品當在八千篇以上。據編者夏祖麗所言,她父親不是一支快筆,而何凡也從來沒有一般所謂的才子風格與習氣,林海音說他如蛀蟲一樣的消化資料,如春蠶一般的吐出絲來,那麼,何凡不算短的一生就是不停的在讀在編在寫。前人的作品論件數超過何凡的還是找得到,但是,一定有許多詩作,宋代文人一天寫上好幾首詩也不是難事,於是一生就有一兩萬首的詩,何凡卻從來沒有詩,勉強只有「在滄茫的暮色裡加緊腳步趕路」這一句話稍得詩意,他寫的都是實實在在討論問題的作品,平均一篇總有一千三百字吧?那總字數就是一千萬字以上。但是在他的作品中,除了逗號句號,要找驚嘆號問號略號都不容易,如果要找一個又是驚嘆號又是問號的組合標點,恐怕沒有。奇怪的是他的文章人人愛讀,讀了之後也會動情緒,有時十分爽快,但都不及於亂,一如何凡其人之風格,單此一項,就可見其獨門功力。

何凡好像從來沒有得過什麼文學的獎勵,他的評論大概也不會為學術界推重,山林鐘鼎各有所失,但是他的作品充滿了文學的旨趣與嚴謹的思考論證,這一類的文章在古文觀止裡有的是,因此何凡之文後來如何,仍待思索。而目前可以相當確定的,應是他作品的質與量至少在民國以來是空前的,並且,由於時過境遷,以後如此的作家也不太可能再有。何凡是一種空前絕後。

一個人有天大的毅力,不是因為天大的野心,就是由於無比的純潔。沒有人會相信何凡有什麼野心,此人在生活環境困難的時候,看不出有什麼窮相,後來改善了,也沒有什麼闊相,他是一位穩穩當當的民生專家兼實踐者。好讀書好運動愛家人愛眾生,一切的好習慣他都有。不吸菸不飲酒不打牌不應酬,一切的壞習慣他都沒有。他是庶民的典型,廟堂的畏友。所以如此,正源於他的純潔,這是古今文人能成文成事的必要條件。但是純潔不必然等於天真,也可以是彼此相對立的。他論事精細深刻,一針見血,天真做不到。但是他總相信事情能解決,只在於快慢而已。他一生以自已的純潔而不天真對付許多天真卻不純潔的人物,動輒一個問題討論個十幾篇幾十篇,把問題精調細烹得絲絲縷縷無所遁形,終底於成。
作為時評家,他具有三個條件,一是關心、二是信心、三是耐心。

寫出二百六十多子目的專欄,在這個世界上還有誰?不得而知了。但其中也有時代的因素。台灣早年資訊不怎麼公開,要產生專門科目的專欄作家就不容易。幾乎可以說,無所不談的方塊作家是我們中華民國的特產,方塊作品也就容易兩極化,一是天馬行空隨意上下其筆,以情緒為本臆想為意,並非不可讀,只是沒營養。另一極端就如何凡,因事事關心便事事求其了解,終日找問題看問題想問題研究問題,多年下來就成為活動民生百科全書。不過真百科全書沒有他那樣的活力,他文章的活力是從信心來的,他永遠樂觀,警備總部再關心他,他還是寫個不停,他相信自已沒有什麼企圖就不應該會有什麼事。他相信一片好意一定會得到理解,他只寫他知道的問題,然後把這些問題說得人人能夠理解。他是真心的想要改善跟解決,不求聞達卻也不肯苟全,尺寸之進必也爭,點滴之得必也喜,從來不以善小而不為,也從不以惡小而輕縱,反而積土為山成其功業。他相信說得通就行得通,不過對這一點他沒有迷信,他以耐心支援他的信心。說得通不會是一句兩句而是十篇二十篇一百篇兩百篇。 不能讓何凡消失不見,就得一篇篇的讀他的文章,德不孤必有鄰,他的影響力就是如此不緊不慢的累積起來的。他有點像是民權民生的討債人,明知一下子要不回來那麼多的老本,拗幾文利息也好,有了利息慢慢還本也好,本已還了利上加利也好。他是一位懂得如何與債務人好來好往的債權代理人。要回了債也不會面露得意之色,本來就是我們的,有何得意的道理?一時要不回來,他就繼續一篇篇的寫,總有一天等到你。何凡活得健康而長壽,也是小規模的天佑吾民。

有些問題他說了很多年才實現,如休假與退休,現在都已經是常識了,在他鼓吹的時候,八字還沒有一撇。捷運問題在他提出來的時候是在三十年前,電信電話問題他在五十年前就談個不停,反對升學主義是他四十年來從未鬆懈的話題,敗壞之選風是他一生反對到底的民主大病……,今天四十到八十的人如果稍知議論,少有不從何凡先生那兒學來的一招半式,他是兩個世代的成長象徵。

夏府大公子祖焯兄談到他父親時表示因為他們家有那麼一位雄才大略的母親林海音,就使得父親看來不怎麼太出色。人很難相比,但是,要比比夏先生與林先生,也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夏先生曾經對女婿張至璋表示「男人要少說話」,在去年林先生的追思會上,何凡先生當眾說到早年與太太相處時,偶然太太會有點埋怨,他的辦法就是「不撘理」,無疑的何凡對持家與治國的基本態度很一致,他為文言簡意賅,持家默沈是金,果然,一生得到太太兒女全力的支持,生活上少有煩惱,得以全力為蒼生謀。何凡的為政不在多言,家政時政裡外合用。善戰者無赫赫之功,何凡真英雄也。自古宰相上將之材莫不如此,其實能把民生問題摸得透透之外,他也談過國防、外交、經濟、教育,僅以國情勢而言,他寫過的文章就有三百篇以上,只要不賄選造謠買票邪門兒外道,如此的全能可當任何民主國家的國務總理。以此質諸祖焯,意下如何?

何凡不是什麼天才,他在民國三十八年發表於北平日報的玻璃墊上開筆篇一文,硬是比後來在台灣知名的作品多了些火氣。何凡是靠著努力用功層層遞進終至爐火純青。他的語言也是最明白生動的國語,雖然還有若干北京話的詞彙,卻早已不能算作北京話了。他是最早提倡「推行國語,保持母語」的先驅者之一,可惜當年執政的政府只實踐了上半句,害得只有國語可說的人無法學到雙語,如今還要受到某些人的奚落。細細讀何凡的文章,一定會發現,在他早早提出來的問題中,我們還可以當作新鮮事來看的多得很哩,在此隨手僅舉一例,就可看出他為我們開的路還有多長可走。

在何凡文集第十六卷八十九頁有一篇「健全社會不迷信」。一開頭他是這樣寫的:
「昨天談到台灣的迷信風熾,認為社會上領導階層的大力提倡頗有關係。上級信風水,下級一定搞得更熱鬧。結果一個人的努力都不值得談,只要看準風水,賄賂鬼神就無往而不利了。……」(註:在當時的前幾天,陳水扁剛剛得到他的「金孫」,是算準了時辰剖腹生產的,所以,在作者說到這一段的時候,大家都笑起來。)

只見此一;端,其餘種種,不言而可諭。所以,何凡先生的作依然是一個極具潛力的社會資產,當然目前何凡本人是管也管不到了。林先生早他一年而去,何凡除了這一年,六十多年婚姻生活中未與林先共處的日子只有四個月而已,林先生生前家中事無大小都打點得妥妥當當,什麼事都不用何凡操心。過去一年林先生想來也為何凡作了好的準備,終於,到了他跟林先生一塊到他說的「小套房」裡去過的時候。我輩文人,只要別忘了繼續好好的寫就是了。

(註)本文已經收在何凡傳的附錄中。當初是發表在傳記文學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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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il 17,2005

讀高行健

高行健有一本書,名為「沒有主義」應該以動詞還是名詞來看這個書名,他有在書前有一段解釋,可見他對自已的這個主張頗有一些想法。

簡單的說,沒有主義就是主張文學的創作不必為任何其它的,文學以外的事物服務。這樣的主張,在二次大戰之後,早就風行一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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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kkma10 at 樂多Roodo!18:58回應(0)引用(0)

胡德夫的演唱會

晚上胡德夫的演唱會,這是一個我非常喜歡的歌唱家,他的聲音渾厚自然,一點虛假都沒有,只要他一出聲,就能立即的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過去。今年他已經五十六歲了,這卻是他平生第一回出一張他自己的專集,也是第一回以他個人的名義舉行的演唱會。在紅樓,今天到場的政治人物真不少,後來觀眾都站得滿滿的,可謂集一時之盛也。到場的,依記憶有張富美、林濁水、陳文茜、林文義、王拓、段宜康、陳菊、范巽綠、龍應台、高金素梅、李泰祥、嚴長壽、王健壯、蔡康永、翁嘉銘、李永萍、陳映真等等等等,簡直就成了一場政治人物的大會串。許多觀眾也許對於這樣的陣仗很覺得了不得,我卻不以為然,藝術的表現在這種名單之下,已經被沖淡了許多,讓人是想到胡德夫早年參加許多為了原住民的權益的政治性活動,這一部分即使可以肯定,卻不能證實他今晚所要表達的歌藝如何的作用。

就在這兩天,不記得是誰寫的,說胡德夫是今天在台灣唯一的世界級歌手。這是一個無法測度的說法,但是,以其歌頌士地,愛鄉土的風格,在一定的時中自有其價值,要與鮑比狄倫、瓊白茲等相比,格局就是小了些。思想也沒有那麼樣的遼闊。我們就是沒有非常了不起的世界級的歌手,也沒有關係的,他的歌聲唱出了這一塊土地的一個時代,那個時代也真是了不得,大家以他們方式來愛這個國家,雖然也有很多的衝突,卻比今天要純真得多,那真是一個值得懷念的時代。今天,依上台的楊祖珺說的,許多原本在一起的友,今夜成了不相往來的人,而從前敵對的人,現在卻在一起相處得非常好。三十年來的變化太大了,只在這一個小小的島上。

Posted by kkma10 at 樂多Roodo!18:49回應(1)引用(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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