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軒筆記

「各位同學，我知道你們都在等我，很不好意思，因為南台灣大雨，機場關閉，一點辦法都沒有。本來是五點半起飛的班機，我的權力還沒有大到可以讓他們冒著危險起飛，但是，他們知道有許多世新大學口傳系的學生都在等著我，知道這個約會很重要，還是勉為其難的開出了這一班飛機哩！不過他們說下不為例。真正起飛的時候，已經八點半了。

今天我不想說教訓學生的話，我教訓的話說得還不夠多嗎?我只想報告一下這一回到南部演說的心得。

一連三天說了四場，場場都是不一樣的主題，都是賣版權的，大多有九成座，有的還要多些，但是，以前曾經有許多聽眾坐到台上邊邊來聽，現在九成座主辦單位就很高興，真不可同日而語了，馬老師的口傳時代也許應該結束了。

在機場等飛機的時候，心裡當然想著各位的這一場謝師宴，很希望趕得上，但是，到了九點半，我看是沒有指望了，沒想到你們這兒最後的時間是十點，還有這麼幾分鐘可以跟大家說說話。我早就料想得到，只要我出現在門口，一定聽到好多年輕人的歡呼、尖叫，我真的非常喜歡這樣的感覺。

等飛機也是等得著急，但是，這一回可真的遇到了天有不測風雲啊！對於無可奈何的事情，就要去接受，那麼，我就不再理會，想到今天回不到台北也無所謂。我的人生目前就是這個樣子，不可強求、隨遇而安。

我打開手提箱，拿出原來預備好的書讀，有一篇蘇童寫的中篇小說「紅粉」，已經讀兩遍了，好喜歡，作了影本帶著，就這麼讀下來，居然在這一段時間讀了整整又一遍，享受沈醉在的小說中的時空，好舒服。然後又讀了另外帶在手邊的汪曾祺的散文。多出了三個半小時，帶來了這一段讀書的好時光，一點也不覺得有什麼損失，真是好極了。

學生畢業了之後，還是常常到我的研究室來看我，我當然非常歡迎，但是，越是到了最近一兩年，來看我的人越是少，我也作了一點檢討，想來自己也有一點責任的。因為，我總是愛問:「最近讀了什麼書嗎? 」

現在我宣佈，從今年起，再也不會問這個問題啦！我只能自己讀讀書了。

謝大家等我，謝謝大家的盛情。祝大家一切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