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08月2日

現實與小說的奇幻交錯:《追風箏的孩子》作者回鄉記

寫完《追風箏的孩子》之後,作者卡勒德‧胡賽尼首度回到了故鄉阿富汗。他的回鄉經驗,感人程度可比原著內容。以下是作者在舊金山紀事報針對他的回鄉故事所撰寫的報導。

作者回鄉照.jpg

作者返鄉照片

〈書中主角〉阿米爾或許會急著說,他既非最高貴,也不是最勇敢的人。不過幾年前他竟然完成一件高貴又勇敢的使命:

阿米爾回到了塔利班政權統治的阿富汗。這是一趟贖罪之旅,為他廿年前,還在孩提時代犯下的罪愆,前去贖罪。他的回鄉之旅,目的在於拯救一位素未謀面的小朋友,將這位小朋友從苦難中拯救出來。為了救人,阿米爾自己差點丟了性命。整件事情對我來說,看似簡單,因為我正是差派阿米爾的人,阿米爾是我所創造,他是我的小說《追風箏的孩子》裡面的男主角。

公元兩千零三年三月間,《追風箏的孩子》完成編輯工作,開始印刷準備上市。我自己卻踏著我書中主角的腳步,搭上一架阿富汗航空公司的波音七二七客機,倚著窗邊回到了喀布爾。


作者小時後照片

我就像阿米爾一樣,已去國多年,整整廿七年沒回來了。我離開阿富汗的時候,還是個瘦瘦小小的十一歲學生。現在我卅八歲,成了醫生,住在美國北加州,同時身兼作家、丈夫、兩個孩子的爸。我看著機窗外,等待這架飛機穿雲而降,期盼著喀布爾在我眼前出現。當喀布爾終於浮現在我底下之際,我突然想起阿米爾在《追風箏的孩子》裡面說的話,這些話也變成了我此刻的心境:「我突然對這片古老的土地湧起親情….讓我自己很詫異。我以為自己早已遺忘這片土地,但並沒有。或許,阿富汗也還沒有遺忘我。〈按:第二三六頁以下〉」在寫作上有句老話說,作家得寫出他的親身經歷,但我現在才要開始經歷我所寫過的東西。

正因為我現在才要開始經歷我所寫過的東西,我在喀布爾停留的兩個禮拜顯得格外具有超現實的感覺。每天眼見、經歷的事物,都是我已在心裡藉著阿米爾看過、體驗過的事情。例如我走過喀布爾擁擠的街道,胸中上下起伏,就像阿米爾一樣,宛若即將面見多年不見的老友。在另一方面,我也和阿米爾一樣,在自己的國家裡覺得像是個外來的觀光客。我和阿米爾一樣,離開這片土地多時,我們都未曾走上戰場,不曾與阿富汗人民一同流血。我在小說裡寫的是阿米爾的罪愆,現在我自己要親自嚐到這個罪孽了。

沒多久,書中阿米爾對故鄉的記憶,和我自己眼見的印象就開始交融。我對故鄉的記憶當中產生了阿米爾這個腳色,而我自己此刻正在重新經歷這份記憶。我坐在車上經過昔日繁華,如今因戰火而顯破敗的迦蝶梅灣大道,經過半倒的建物,看到成堆的碎石,又見乞者在沒有屋頂、滿佈彈痕的牆邊尋覓遮風避雨之地,心中竟記起一九七零年代初期,我的父親在這繁華大街上買冰淇淋給我吃的情景。我也想起阿米爾和他忠誠的僕人摯交哈山在這大街上向老盲人塞佛買風箏的情景〈按:第六十三頁〉。我靜靜坐在傾圮的電影公園台階上,記起當年我和哥哥在這邊觀看沒有字幕的俄國電影,正如書中的阿米爾和哈山兩人一同看他們最喜歡的西部片《豪勇七蛟龍》,看了十幾遍。〈按:第廿九頁以下〉恍惚中我和阿米爾兩人一起走過煙霧瀰漫的燒烤店,我倆的父親多次帶著我們來這裡吃東西,燒烤店裡的男人依舊盤腿坐在焦碳烤柵後方,渾身大汗還得用力煽風,烤柵上則是一串串滋滋作響的烤肉串。在阿富汗十六世紀國王巴布爾的花園內,我和阿米爾同時抬頭仰望藍天,看著一個風箏飄過喀布爾的天際。我想起一九七五年,在一個陽光普照的冬日,正是書中阿米爾和哈山參加鬥風箏的日子。就在這一天,命運讓十二歲的阿米爾決定背棄他的忠誠朋友哈山,也讓阿米爾的餘生都沉浸在悔恨中。也就是因著這一天,使得阿米爾必須在多年後回到阿富汗來,以成年人之身為自己贖罪。我坐在加齊體育場裡,身旁圍繞著好幾千位阿富汗人,大家一起觀賞新年遊行盛會,讓我想起一九七三年間父親帶我來看足球賽的情形。但就在此同時,我也想起阿米爾,他在這同一個地點,目睹塔利班政權把一對觸犯姦淫罪的戀人半埋在南面球門柱後的地上,然後用石頭打死他們。〈按:二六二頁以下〉但此時我的眼睛看見的,卻是幾位年輕人穿上傳統服裝,在南面球門柱附近圍成一圈跳舞。

現實與小說之間最鮮明的交會,發生在我找到我父親舊宅的那一刻。那也是我長大的地方,位在瓦吉‧阿卡巴汗區。阿米爾也就是在這裡,找到他父親的舊宅。
〈按:二五四頁以下〉我整整花了三天時間才找到父親的舊宅,手上既無地址,周圍的景象也全變了。可是我ㄧ直找,一直找,最後終於看見那熟悉的拱門。

駐在裡面的士兵很客氣,容我到屋內進行一趟懷念之旅。我和書中的阿米爾一樣,發現父親的房子油漆斑駁,草皮枯黃,樹木不存,牆壁似乎快要垮下來的樣子。我和阿米爾一樣,都詫異於親眼重見的先父之屋,竟然比記憶裡面小很多。還有,信不信由你,我走上先父舊宅的車道時,看見一塊汽車滴下的油漬,形狀就像「羅夏克心理測驗」,這簡直與書中阿米爾所見的完全相同。〈按:二五五頁以下〉等我把舊宅看完,向屋內士兵道別之際,我才明白,如果我沒有寫《追風箏的孩子》的話,則我重訪先父舊宅經歷的情感衝擊,一定更強烈。畢竟,寫書的時候,某程度上我已經把再訪故居的這份情感衝擊,先經歷過一次了,我在書中,彷彿陪伴著阿米爾站在他父親的故居,打量著那幢已被塔利班士兵徵用的房舍,心裡與他同感失落。我看著阿米爾用手撫過他家鏽蝕的鐵柵,我和他一起盯著崩塌的屋頂與門前台階。我早先寫過這些場景,削去了我後來實地體驗時的尖銳感覺。這也可以說是藝術盜奪了現實生活之情緒吧!

Posted by at 樂多Roodo! │11:33 │回應(1)引用(0)作者篇
樂多分類:閱讀 共同主題:追風箏的孩子 工具:編輯本文
Ads by Roodo! 

引用URL

http://cgi.blog.roodo.com/trackback/1962587
回應文章
<追風箏的孩子>

(序幕)  

我們認識那一刻起,注定要有一種美麗  
開始總會走向結局,結局卻不  
透明  
那段青澀的日子里,運行  
青澀的兩顆心  
風箏,就要飛升起  
千萬遍只有為你  

(一)  

作為一個你的僕人    
要的不是保障不是金錢  
默默陪伴你的明天    
希望陪你直到永遠    

作為一個你的主人    
貪的不是服務不是聊天  
面對坦蕩蕩的忠誠    
覺的羞愧覺得汗顏    

(二)  

盡管放心不要埋怨  
再多風雨我站前面  
擋住一切未知危險  
保證        
在我有生之年    

蒼天作主阿拉為鑒  
心里痛苦難展歡顏  
一條血脈兩地嬋娟  
映照        
寫滿羞愧的臉    

(三)  

你的一切沒有抱怨  
知道心中善良的天  
為你要像風箏斷線  
飛的再遠我會    
看見        

你的心里沒有污點  
怎麼能夠沒有虧欠  
最是痛苦分成兩路  
只能遠處為你    
祝福        

(四)  

盡管放心盡管走遠  
我將保護你的明天  
再多風雨擋在前面  
對我來說小的可憐  

風箏放飛一定斷線  
那是我們注定的天  
只有寄語那條殘線  
訴說心里唯一甚念  

(落幕)   

風箏斷    
線      

揮手思    
念      

只為你    

千千萬萬遍  

0603201700
Posted by 我喜詩人 at 2006年08月26日 12: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