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照片為愛笑的薇薇安和輝哥夫妻,正在實驗豆漿咖啡)
台東行的第四第五天,先生臨時起意要殺去多良找荒野的傳奇人物:輝哥。我們搭火車前往超可愛迷你小站「金崙」,輝哥駕駛著綠油油的吉普車豪邁地載著我們往 山上衝,他說最高點就是他的家,於是我們任藍到吐血的大海無情飄過,夢幻多良火車站的紅欄杆也成為配角,看到一片小米田,排灣族部落也是過客,在部落之上 生活啊,是什麼滋味……
我實在很討厭用”奇觀” 兩個字來形容我所見的一切,因為帶點消費性質。但是踏上很像神隱少女的樹牆後接著山雨微微裡出現用二手廢材搭建的木屋,簡直羨慕到口水直流,屋子開個大大窗,牆壁上隨處釘上幾排書架,瞭望台,烤火區,簡直是奇觀,接著第一眼看到輝嫂薇薇安,就被她的笑容電暈了,但竟是先和她開口借廁所,通風的半開放廁所讓我聯想到九二一大地震前還曾在南投高山上,濁水溪上遊處,看著滿天的星斗…尿尿,多奢華。
好不容易坐在葡萄藤棚子下閒聊,我的心還跳著,因為理想生活的樣貌逐漸呈現在眼前,約莫來這裡三個月之前,我還跟先生說我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難以忘記,就是一個白鬍子老公公不斷叫我往樓梯上爬,爬到頂樓時,一棟矮矮的房子就像這裡(簡直一模一樣),跟我說要賣給我,我說舊舊的才不要,白鬍子老公公還回應我:真的不要?你要不要往外看,看!一大片森林,還有筏木場,製造的木船都是你的…,我一直把這個夢放在心上,所以看到輝哥和薇薇安的家時,才頓悟,原來啊,我的潛意識不斷追尋回歸,追尋一種踏實的純樸生活。
所以當輝哥問我觸發回歸的點是什麼,我則說拍攝「女神」是一個爆點,那時候整個劇組住在花蓮,每早,都能聽到鄰居閒聊和做菜的聲音伴隨炊烟的味道,應當還有人用灶煮飯,那是種喚醒記憶的味道,小時候的寒暑假回阿公家,總是飄著炭香味,因為大灶煮飯很快很香。我的情感跟味覺有關,可以記住生命中每一個階段的重要味道,食物、物品、人物,長大遇到挫折還會在夢裡逃回阿公家,阿公家的一切在心裡埋下種子,所以這裡一切的味道都跟阿公家很像,仔細聞,會有海水味,就像阿公家的海水味,在山腳下,蒸上來。
輝哥和薇薇安是很愛笑的一對伴侶,內心也許很巨大,但露出的是很生活的簡單,輝哥聽我因為味道喚醒回歸的種子立刻用他的長腳機器人三號烤爐烤地瓜,然後煙霧香的整片,接著他倆便做著自己的工作。我和先生走到一處望見海的地方,因為太陽雨,整灣的大彩虹迎接,若說天堂,這時刻很是天堂了。一回來,又跟輝哥去檢視果園,這裡是秀民農法的果園,甜柿子和枇杷交錯,秀民農法不採施肥,對果樹進行適當的管理,完全靠作物本身的生命力去成長,因此施作實驗數個月才開始收成,然後輝哥有一批我戲說”家臣”的野蜂,藩主輝哥負責提供巢穴,保護野蜂不受虎頭蜂等攻擊,野蜂的代價是果園採的花蜜共享,然後野蜂又可幫助果園天然授粉。

(機器人三號烤爐)
午後,這夫妻倆開始研究煮咖啡的牛奶如何用植物性蛋白取代,結果實驗出咖啡混豆漿,這是他們上山來第一次的實驗,老實說,滋味還不賴,滿嘴豆漿泡泡繼續閒扯資本主義危機,生命消長,小農價值等嚴肅但又笑聲不斷的話題,夜色來,起大霧,的屋內燈黃黃的,薇薇安的晚餐咖哩香味瀰漫,先說好,這可是山上工忙的要訣,就是很多東西都煮一大鍋,放冰箱儲藏,然後隨時好加熱飽餐,可不是平地生活浪漫到特地煮來吃(雖然山上一切都感覺浪漫),但從食到住都是生活磨合下的智慧。
夜裡,我們看著壁虎吞食飛蛾的埋伏實境秀,而準備了四年,放棄(不要)一切都市生活,剛回歸山上幾個月的薇薇安正在寫日記,寫每天的雨量溫度後,默默幫我們搭好蚊帳,那一夜除了咖啡因作祟讓人興奮整晚外,我幾乎沒睡,牆壁上百年古董鐘每半小時敲一下,子夜十二響鐘聲,將人逼進回憶和未知的模糊地帶裡,窗外山雨盆盆有力,可卻不感到恐懼,往昔的我一定因雷啊電啊嚇的魂飛,我似乎長大了,雨突然停時,夜會落入晝黑,就像萬物爆發前的寂靜,不久,殘雨又滴滴落,我起來好幾次,面對山夜將日的轉換,這或許也是人生的轉換。
下了山,我們因事趕回台北,輝哥和薇薇安採買種子和材料後就趕赴台東反核大遊行。許多日子後,我竟久久還懷念山上的空氣時,就傳來先生轉寄薇薇安發給所有朋友的簡訊,簡訊內容是描述輝哥怎樣讓家狗GUCCI與日本珠雞和平共處的內容,於是我想起離開前薇薇安如常問輝哥他們的自給自足實驗菜園一號裡的小黃瓜開花了該怎樣處置的禪意對話如下:
薇薇安:「小黃瓜開花了,我要摘掉花嗎?」
輝哥:「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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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多Roodo! │1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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