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一年,心裡頭種下的回歸種子似乎開始萌芽,
除了先生是很好的助緣,常拎著我接觸自然,從印度回來後,
回歸的行程更是悄悄展開了。
(照片:勞動的土壤塞滿指甲)
開始很確定將來是要過著半農半X的生活,這次台東行的前三天是到都蘭的阿牛村當志工,由高雄御書房的
簡秀芽(簡姐 / 阿牛)和幾位年輕朋友發起的造屋工作,就是搭建一處用手工和天然材料的土牆建築,13坪的公共空間竟花費了九個月還只完成一半。阿牛村的未來將會是一個自給自足價值的建村大工程,這全台灣第一間的人工土牆建築展開了某種低調的冒險。
阿牛村的志工計畫並沒有對外大力招募,只隨著口耳介紹,讓這件事情更隨緣,因此他並不是觀光活動,而是更貼近生活。這幾位發起人都有修行過
內觀,因此覺得很深緣,每天早晚可以打坐,再開啟或結束一天的工作。第一天就開始翻土,我這都市肉腳人,果然震撼,一桶自原地挖出的深層土壤加一桶砂攪水用雙腳拌勻,好久沒赤腳踏上泥巴團,要將粉粉的砂土踩到又黏又有彈性,第一次就花了半天的時間,簡姐說這是很好的腳底按摩,土地無條件的承載我們所有的負面能量,我們每天都是站在土地上頭,只是我們忘了感謝土地,在泥團上很容易體現自己的性格,性子是怎樣,踩出的泥團就怎樣。
剛開始很挫折,因為很少運動的腳板又酸又痛,踩了兩小時,望著前方的大海,綠島在霧裡幽幽浮現,一陣冰涼海風吹來,喚回自己身體的節奏,原來四肢不協調的我,竟然有節奏,天啊,真是重大發現,當身體本能的展現屬於自己的節奏,泥團竟然產生回應的在腳板彈跳自如,身邊的阿美族工作人員很細心的踩著圓形步伐,泥土很服順的變成好泥團,當泥土約莫踩出黏性就要放入曬乾稻桿繼續踩,稻桿增加土砂之間的拉力,最後當稻桿融入泥團中就能準備施作土牆。
翻土用腳,土牆用手,半天約莫能壓捏不到十公分的高度,頂著台東豔陽,雙手已經發抖不聽使喚,因為是整個手掌的用力,第二天時因為過於勞累,竟在一刻勞動的平靜中想起爸爸,爸爸是建築工人,他是多少這樣比此更加勞動的日子養活一家人,小時候我總每天黃昏等他回來,然後幫他提一小布袋,小布袋是他的工具,現在他退休了,工具放入新布袋,直到我每次搬家需要敲打東西,還是會見他用著工具袋裡的萬年老鐵鎚,我撫著親捏的土牆深深感謝爸爸。難怪簡姐會說這土牆多少志工的成果,手放上頭會有一股能量傳來,那是快速建築沒有的。
白天做完土牆、磨完木板,挺著髒衣髒臉趕忙見習燒水,這裡是用撿來的椰子葉和木頭燒水,因此洗澡水有碳香味。接著挑戰煮飯給晚上留下的人吃,生平一次煮那麼多人份,幼幼伎倆的廚藝立即見醜,因為我連桌上什麼菜跟什麼菜都搞不太清楚,認真看才知道是莖寬的比手指粗的地瓜葉和高麗菜,做菜真的是種修練,突然覺得古時候能不急不徐做給大家庭吃的主婦真是太強了,所幸大家都比我更有修養,面不改色的吃完每道菜,而我則感謝能三天都吃到野菜赤蔥,那香氣無法形容,據說是野鳥帶來的種子,外表不佳的大地恩賜。
辛勤勞動後,才知道休息的面貌,臨走前晚,大霧蒸散,露出月亮,整個戶外椰子林浸在夜晚,南國景色,椰葉像是深藍色的剪紙飄動大粒大粒星星,大北斗水汪汪的怕你看不見,牽著先生的手,我問他看到夜裡的能量了嗎,先是白色霧氣隨月光飄動,然後果凍條狀物體在空間滑動,當心打開了,所有感官也會跟著打開。
第三天,隨著簡姐帶我們一一介紹這土牆建築內外的使用空間,她戴著大斗笠,赤腳踩地說著廚房和窗戶的位置,我跟她說一切都產生連結,因為來此地前我們不斷找房子,仲介商也是這樣介紹,只是傳達的價值觀竟如此不同,不同之處在於簡姐說:住這樣的土牆房子真奢侈,若是自己住就是浪費,但分享出來就不同了。
離開時,這群青壯的發起團隊依舊討論用水量、種菜品種,一坐一臥皆是生活和彼此的磨合,手心是泥巴殘留的香味,那幾乎充滿彷若葡萄酒熟成的甜土香味,原來髒泥巴卻洗掉了某些東西,讓停滯於世俗泥沼中的心可以捨得往前走了……
《後記》隨著房子工程的繁複,志工的選擇將有新的考量,阿牛村造屋紀錄和志工招募方式參見:
http://www.wretch.cc/blog/naramitta/6457090
Posted by singingmovie at
樂多Roodo! │2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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