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很難得一次遇齊五個人都是當導演的,幼稚小孩的性格會在旅行時特別跑在前頭,產生一股巨大的傻氣磁場(性格裡有極傻的部分才會走導演路),說來奇怪,我第一天到機場入關就有個香港小女孩跑過來給我摸頭,更不用說此行遇到其他四個傻孩導演,途中經過一家水果攤,婆婆抱著她的小孫女主動讓我們拍照,回程的飛機座位前方,又有一個來台玩的香港小女嬰一路對我笑,連他媽媽都啼笑皆非,我常覺得,會聚在一起的人都一定有個共同的課題…(黃昏等待渡輪的時刻,老窗子前的欣緯)

很難得一次遇齊五個人都是當導演的,幼稚小孩的性格會在旅行時特別跑在前頭,產生一股巨大的傻氣磁場(性格裡有極傻的部分才會走導演路),說來奇怪,我第一天到機場入關就有個香港小女孩跑過來給我摸頭,更不用說此行遇到其他四個傻孩導演,途中經過一家水果攤,婆婆抱著她的小孫女主動讓我們拍照,回程的飛機座位前方,又有一個來台玩的香港小女嬰一路對我笑,連他媽媽都啼笑皆非,我常覺得,會聚在一起的人都一定有個共同的課題…(黃昏等待渡輪的時刻,老窗子前的欣緯)

這是北京的文溪,北方傻大姐一枚,媽媽在北京當校長,爸爸是律師,是一胎化政策的小孩,我想這些都成為他從遙遠的北京逃到澳門大學的原因,「獨生子的靈魂想找個伴」,他約會的行程是滿溢的,追尋著被傷害的感覺(真傻),但心腸究底是大剌剌的清澈,雖然他總掛在嘴上,到澳門是逃離父母,但在吃飯時我說著射手座的爸爸是最愛女兒的,只要女兒一句貼心話,就可以高興上幾個月,語畢,見文溪輕語摸摸著「我是該打個電話回家了」。其實我們總要繞著好大一圈才能面對父母,因為我們沒辦法選擇他們,但又繼承了他們的「未完成」,常常是,當我們找不到答案而一但重新面對自己的父母家庭,這個原點,我們便完成了某些缺憾。

這是台灣的維真,來自五個姊妹的軍人大家庭,排行老四在五姊妹裡應該是最難自我定位的位置,所以見他有時機靈有時迷糊有時恰北北有時不耐煩但又懂得照顧人,這像水一般變化萬千的女人,他說他的興趣雜,但又很戀舊,看著採買一堆姊妹紀念品的他,讓我覺得像是「小婦人」走出來的人物,我很難想像一群女孩在一起生活的日子,這個極度競爭又扶持的生態,所以能在他身上嗅出不斷「求和」又「求獨」的矛盾性格,想找到一個定位,或許是他目前散發的訊息,軍人家庭的小孩難掩天生的好教養,第一眼都讓所有人覺得是「大家閨秀」,但我卻覺得有著極度矛盾性格的他,如果有繼續聯絡,哪天他跟我說跑到阿爾卑斯山上賣雞排我也不會覺得訝異。「包容的質地」,這是大家庭的孩子很早就先學會的禮物,你行的,就包容矛盾的自己,享用你混沌的人生吧。

這是台灣的君陽,來自專門訓練商業片導演的北藝大電影研究所,這個步調很快的系所,可君陽卻說自己很慢。也許是我已認識可以組成足球隊的射手座朋友,因此沒辦法對君陽有陌生的感覺,但我對射手座的評價是,雖然他們從小便告訴自己要叛逆,但他們人生中很難真正叛逆一次。君陽是個耍開心的傢伙但骨子裡是嚴肅的,從他一定要我為快摔壞的NIKON買一個鏡頭蓋就知道,我是真的有點依著他才買鏡頭蓋的,他大概很難真正體會「我想得知相機在解體的每一個過程所拍攝出的相片是什麼」的心情(基本上我的相機連測光表都摔壞了),君陽人太好,因此文溪總叫他「大男生」,但我卻希望能見他真正笑一次,他的笑容總像這樣,尷尬的小悶,我挺愛從人的名字去看見一個人,「君陽」不知道是誰給他取的,但由字生義「願君似朝陽」,多好的期盼。會的,君陽一定會在他日後的創作或人生丟一個溫暖的炸彈,然後真正叛逆的大笑。

這是台灣的欣緯,來自女人不能進祖先廟,極度重男輕女的客家家庭,我身邊的好友正巧有這麼一枚,花了十多年依舊為自己與家族認同搏鬥的女人。而電影系也有兩個客家學妹都曾提過類似的問題。欣緯的磁場像「小動物」,因此成為底片殺手,每個人的相機都有「欣緯特輯」吧,他很吸引人去拍他。我很難遇到像他EQ這麼高強的人,他的忍耐功夫一流,很多壞處都能自我解嘲一笑而過,特殊的教育,讓他食物都堅持一定要吃完(賣命啊),雖然他總愛在拍照時擺怪樣子,但卻令我想起那感傷的電影「令人討厭的松子的一生」的松子總愛擺怪臉拍照,是因為松子想得到父親的笑和注意。欣緯很漂亮,我們說他神似日本火紅的蒼井優,可他抵死不從。而雖然的雖然,他要自己是個「陽光男孩」,但我仍願他要認同女孩的身份,然後讓「女孩」也好好活一次,不是為客家親人,而是為自己。

而我呢,被維真發現我是「少女」也好,或是被君陽數落我是冷靜的「旁觀者」也好,我從小就是個「問題小孩」,曾經很恨父親幫我取的名字「星螢」,除了「螢」老被寫作「瑩」外,星星和螢火蟲必須在很黑暗或乾淨的場域才能見到,因此從小就覺得自己是個微弱不被看見的物體,充滿哀傷味,而出生就開始自問自答了吧,對於週遭總有困惑(老天給的難題),可是「六年級」的教育是求同不求異的,但我沒辦法接受別人給的答案,可自己找答案的過程很辛苦,因為太愛實驗了(八歲時為了實驗棉線的耐重,將昂貴的收音機吊著往樓下拋,收音機摔的粉碎,被我媽打得半死←死小孩),做的每件事都不是主流的步驟和軌道,曾有一段時間很失衡,所以被貼上「反社會」的標籤,所幸認真找答案還是有回饋的(歷經許多五四三,僅以….帶過),現在比較能有和別人溝通的法寶了,但我依舊是個「豌豆公主」,七層棉被下放一顆豌豆我都能知道,也不怕別人說我「難搞任性」了,因為並非全無道理,所幸電影讓難搞有了伸張的管道,好了,不想為粗鄙的自己找太多理由。
最後一晚,我們一起看了君陽的三十五厘米短片「木頭人」,五傻這回又從遊客變回電影人了。而從我們拍的照片中常能見到相同的場景和人物,「撞衫率」很高,誰叫我們都是該死殘忍的電影同道人呢,日後要相互扶持啊!





若問我旅行的意義是什麼,應該就是「傻當真時真正傻」,一切的心機在旅行中白爛過去,孤獨在旅行後才會真正發覺,而最後計程車上的小日曆,是東方人可愛又豁達的產物,每日一張,撕了怎樣,不撕又怎樣,時光一直在行進中,變化莫測,沒有起點與終點,如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