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om nine*

From By others

有時再多的文字也難以傳遞那瞬間的畫面與心情。


照片裡是夏天不偏不倚來到中間的一天。朋友即將赴歐洲遠行，於是決定到熟悉的海邊去。當時剛天亮不久，輝煌耀眼的陽光照在人們赤裸的身上。海水是涼的，空氣是溫和的。眼中的風景難以言喻，我們只有現在。這無比美好的季節。


明年見，我們的碧海藍天。

拍這張照片的詳細時間記不大清楚了，但確實是傍晚沒錯。

下午與友人們到新生游泳池，原先是要到碧海山莊去曬曬太陽的，但在忠孝復興路口邊看書邊等朋友騎車來時便已覺得不妙。從城市南方一路延展而上的厚重的雲，車行過南京東路後開始滴滴答答地下雨。雖然北方看起來有機會保持晴朗，但猶豫一個紅綠燈的長度後，我們看看滴在安全帽上的雨水，還是決定到室內游泳池比較安全。

正準備下水前看到窗外正傾盆而下強勁的大雨，大概可以說是我們今天成功生還的最佳安慰 (笑)。

人非常多的一個下午，幾乎是只能用蛙式慢慢排隊跟在前人後頭游的程度。但地方算非常乾淨，人也隨著時間慢慢減少，所以到後來還是可以認真地游幾個來回。如果問起今天最想留住哪一個畫面，大概就是接近傍晚時，放晴後的金黃色陽光透過大片窗戶遍灑在水面上，朝著光的方向游去時有種神聖的感覺，「完全像是在朝太陽前進似的」，心裡頭這樣想。每次抬頭換氣時因為正對著陽光而幾乎什麼都看不見，櫬著底下藍色的水，非常、非常漂亮的光景。

離開後我們決定去吃中山北路口的女王漢堡。今天是第一次去，如果沒人帶，還真的不知道路口有這家昏暗的店 (但非常好吃)。進店門前拿起手機拍了張照片，我很愛稍稍逆光的景，特別是這隻手機拍起來略帶陳舊感的色澤更讓我非常驚訝，有種頓時失去時間錨點的感覺，好像那一刻可以是你想像中的電影裡的任何地點，任何時間。

或只是個美好的下午。

我就站在那看畫。




多白的天，料峭的寒。分不出是哪個季節，季節並不重要。在畫裡沒有之前或以後，也沒有似乎或如果。只有觀者看見的那一刻，我想，其餘什麼都沒有。


而他們仰天而臥，不出聲地死去了。

一年過去了。去年的這時候，我剛從美國回來，抱著一些期待跟殘破，夏天剛開始。


六月參加了台大的畢業典禮。那天對我而言，是很重要的一天。後來我打了通電話，重新遇見一個人。而這一年來，我發現自己是多麼地想要重新開始，「這一切該有所改變，」我想，於是便去改變。讓每天都（盡可能地）是一個新的練習。我曾經說過總有一天我們終能換回那些曾經失去的，而現在我仍這麼想。


靠著一些信念，我度過這些時間。


畢業快樂，我想要跟你及你們說。大學生涯終於結束了（是呀，我的已經在去年夏天就結束了，但當你們之中的最後一人也離開了學校，大學對我而言就真的要成為一個漸漸遠去的風景），但接下來的精彩才正要展開。我還太年輕，沒資格說些期許的話（那聽起來會很老，我已經長的夠老了 :p），但無論如何請相信，生活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Good luck, and best wishes to you all.

回程的班機上我閉著眼睛卻睡不著，經過幾片雲，在那時候便將記憶中的青空折進旅行的襯裡。


這都市一切如昔；
我懷念南方的樣子。

閉幕了。不確定從哪一天開始堆積那家咖啡店的回憶，但我想最後一次去到那裡，應該是去年冬天尾巴的某個星期六吧。椅子、沙發的擺設改變了，人改變了，氣味也是。


有太多東西與之連結，反而不知道該從何寫起。但記得常在那讀書。美其名讀書，又不如說是給自己一個喝咖啡聊天的良好藉口。總是不甘寂寞的年代。踩著一階階螺旋樓梯向上時，透過淡茶色大片落地窗照進來的耀眼日光便像格放的電影似地映上我們青澀的臉龐。你仍素顏的年代。左方就是碧綠的228公園，鞦韆或長椅都鮮明可見，說遺憾似乎有一些。


於是記憶中一片溫暖。或許是因為我最終還是選擇留下那些美好的，朗朗青空。

下午的辦公室出奇地安靜。



但並非毫無聲音；
即使人們開口說話，
我仍什麼也聽不見。

雨沒停過。






跟前一個雨天相去不遠，吃差不多的午餐，下午便趴在桌上睡。聽見了誰叫自己的名字就抬起頭來，迷迷糊糊地才發現響的是電話不是燈。越來越不在乎走過的人看向這裡的目光；他們選擇了那樣做，而我選擇這樣，如此而已。

把自己打包好了丟上車，準備開口請司機走忠孝東路，卻在出口前打消了主意。難道是想在雨中多待一會？信義路可是一定會塞車。聽電台入睡，一路顛簸，直到經過敦化南路時因為熟悉且陌生的節奏而醒來。摘下眼鏡，眼前就是一整片毫不含糊的渲染暈開。黃色交雜著明亮的紅，我想像將這道路倏地垂直升起，包含在其中的一切人工就立刻成為參天巨廈；所以我們究竟是什麼？人們移動，人們停留。我戴上眼鏡，思念你髮際溫潤的香氣，旅途還有多久。

晴朗的好天氣，聽著後巷人家傳來的各種聲響，竟有種靜謐的溫柔。


空氣很夏天，未成型的淡淡夢想暖暖地漂在午后閒適的氛圍裡。灼熱了，於是想到海邊，有一種牽著誰的手，然後試著觸摸地平線另一端的衝動。

We're almost there.

不知道為什麼，那段將眼前的街道化為人生旅程的對話在電影結束後仍輕輕地倚著我的心。或許是因為我曾經試著將這樣的訊息傳遞給許多人，也或許是因為我也從別人那裡得到過這樣的東西。我清楚知道那正是我的期待，但看見John Hawkes所飾演的失意父親與Miranda July扮演的年輕藝術家／服務老人的司機輕巧帶舞台劇基調地在小路上扮演、對話、期待、不捨與分開，竟感到一種清麗的酸楚。於是我想：如果是自己走在那個看似溫暖的午后，我能不能以那樣恰好的姿態尋找理想中的美好呢？


即使那可能代表我得接受一些失望。


偶然翻過書的折頁，上頭有塗鴉，夾著紙條，年輕的氣味。我想自己對太多東西瞭解得太少，許多畫面、話語及文字往往只是一種當代的呈現，如果我們選擇草率，那麼我們的人生也將如此。


因此我戴著耳機，靜靜等待這91分鐘電影的最後與結束。


並決定給這世界與自己多一些時間去傾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