適可而止 in between

天亮了，我們之間鹹濕而聖潔。妳睡了，我醒著。

妳胸前的汗溫溫的，我棲息著。我必須假裝睡了，因為妳愛逞強，容易累，誰貪圖疲憊，只是因為不想承認軟弱，先閉上眼的其實是最後醒著的。

我愛妳，因為我願意示弱，假如妳願意奔波。

從小時候開始，我就喜歡側躺著睡，不知道是不是這個緣故，總覺得自己有些駝背。這個念頭開始生成的時候，提醒著自己平躺著睡，希望能夠矯正不良的睡覺姿勢。結果，我失眠了，因為兩眼即使閉了，也好像有些不習慣。漸漸的，因為疲憊而睡去，沒想到，早晨睜開眼睛的時候不是面對著天花板，而是面對著窗戶，今天的陽光非常柔和，但是我留存在身體裡的習慣已經養成。

我必須試著導正過來，因為這對於自己的睡眠品質會有影響。假如睡眠也可以是一種創作，即使是無聲無息的，也因為時間而證明了些什麼。

我們都希望自己是公立的，卻難免因為這個朋友說往A走是對的，那個朋友說往B走是對的，我其實是想往C走的，雖然他們都說尊重我，但是在往自己想走的路上難免是孤獨的，因為他們會不知道如何支持我，這就是人生的創作，沒有辦法照著誰的路走，跟隨著他人的路線行進無法得到使用保證，在心裡卻會想像著使用期限。我在往C走的時候，難免會想起往A走或是往B走時的提醒，所以在繼續行走的時候會顯得更加小心，但是我卻走得辛苦，顯得三心兩意，不夠專心。

即使我希望平躺著，自己卻還是側著身睡著了。

就像是我現正在書寫著，假如有人在早些時候希望我出門一起享受難得的陽光，我可能會毫不考慮地將之前所進行到一半的狀態立刻存檔，合上筆記電腦，到房間換衣服，梳洗一下就準備出門，接下來的這一段文字也不會在這個時候出現了。因為我就忘記了，這個時候原來我想表達的。這就是我們無意間可能流失的靈感啊！

當我繼續書寫著，一些有機的成份隨著音響中所流瀉的一起緩淌出來，無論是有意識的或是無意識的，有押韻的或是沒有押韻的，前後語句是有關係的或是沒有關係的。不斷地召喚著腦葉中被不斷翻閱的狀態，藉由某些輸出管道得到自我了解，可能是一行文字，某些動作，一盆經過剪裁的生花，一堆被搗成泥的馬鈴薯蘑菇奶油餡，一段哼過覺得好聽卻忘記的聲音⋯⋯。這些家居活動所生成的意義只有自己知道，不需要藉由他人的參與，自己就能聞見剛剛沐浴過後的地中海香氣。假如這個時候有人忽然按了門鈴，我會微笑請著他們自行找位子坐，自己找樂子做，因為自己正沈浸在這樣的書寫氣氛之中，友人也會學習感受自我愉悅。

前陣子買了一組花瓶，放置在室內的一角，無法專心，總是不由自主將眼光落在無聲的新鮮物件身上，後來邀請朋友到家中參加「VASE PARTY」，希望大家都把自己穿得像一個花瓶赴宴，大家到了家中沒有經過我的提醒，都發現了四組線條簡單卻富有撫摸質感的花瓶，派對中，我們都忘記了誰是誰，只記得曾經在渾濁的空氣中語言的繞轉。事過境遷，當時的人事物在這個時候都已經改變了，有些人不再聯繫了，有些話題忘記了，家居場景改變了，奶奶也不小心將花瓶全部打破了。

這些都是昨晚平躺著睡的時候想起的，假如我現在沒有將這些事物記錄下來，我們就什麼都看不見了。我才發現，原來在平躺的時候習慣回憶，側著躺翻轉的時候腦液流動不容易沈澱，所以我才會習慣側著睡。

假如我真的要平著躺睡著，不見得要滴上幾滴薰衣草，只需要真實從心底發出微笑。人生其實就是這麼簡單，且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