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流水

聯想力的極度發揮。

轉眼，我在五金店打工也有2個月了，有時候還是得藉著比手劃腳和提問，才能幫助客人找到他所要的商品。

某天，店裡來了對印度夫妻，他們說想找個東西但不知道英文名字，於是男的便說：「something for kitchen sink(某樣用於廚房水槽的東西)，make water out(使水流出去)」，我自以為聰明並很快地比了一個通馬桶工具的動作，問他是不是？他還猛點頭說對，於是我還帶他去找，結果他要的不是通馬桶的幫浦，後來是我們另一位較資深的同事猜出他要的原來是「faucet」水龍頭。原來他要「make water out」，使水流出來，我卻以為是水槽堵住，需要通水管。

當我不知道客人要什麼時最常說：「for what？」，那畫面就像電視節目最常玩的遊戲「超級比一比」，必須靠著客人的提示才能會意，有時候不止我一個人猜不到，還得輪著店裡幾個店員竭盡腦汁的想才能找出答案。心情既緊張又覺得好玩，猜到時會覺得自己的想像力真好，猜不到就有點小沮喪。

有時候客人也得比手劃腳示意，我們彼此才能找到目標物。

一位韓國太太要找橡皮筋，她不會說英文的「rubber band」所以就不斷喃喃自語，還轉過身做了一個紮頭髮的動作，這下我會意過來，立刻拿了手邊的橡皮筋問她是不是要這個？她像尋獲至寶地猛點頭，非常興奮有人了解她要什麼。

再說配鑰匙，一般最常說是copy key，或是key copy 或是make key；但有一天來了個大概是亞洲某國家的男子，他說了一個很難的字就key 什麼的，我問他是不是make key？他聽不懂，然後我又說了另一個字copy key，他也不懂，最後我比了key，問他是不是「make new one」，他才恍然明白點頭。

有一回，有客人說：「I am looking for spring」，換我楞住了，spring不是春天嗎？找春天不會到五金行找吧！紐約的春天已經來了，看街上的綠樹發出新芽，就曉得了，找春天應該去公園才對；很快速地我否定了spring等於春天的意思；spring的另一個意思是溫泉或噴泉，但五金行也不會有溫泉啊！他到底要什麼？後來這位先生比了一個連續小圈圈的動作，我才聯想到原來他要的是「小彈簧」，老天爺啊！我真的沒學過，spring等於彈簧。

有個這次經驗，我總會努力發揮想像力，彌補我英文的不足。

某個炎熱的下午，來了一位小黑人男童，他睜著無邪的大眼輕聲地說：「I want banana」，banana不是香蕉嗎？我想一般人應該不會到五金行來買香蕉才對，這個小男孩一定是奉父母之命來買某種叫banana的五金產品。elbow，手肘，都可以用來當做金屬彎管的名字了，所以banana可能是五金沒錯，於是我又再問一次小男孩他要什麼，並且努力搜尋什麼東西會被叫做banana，結果是一位西班牙太太替我解圍，告訴小男孩，這裡是五金行沒有賣banana，你要banana應該去超市。

哈哈！我想太多了，並沒有一種五金叫banana。

諸如這類的好笑事件天天都會發生，這是因為紐約有太多不同國家不同語種的移民，尤其我所在的這區包涵了大宗講西班牙語的拉丁美洲移民，講廣東話的台山人，香港人和廣洲人，講福洲話還有某些我聽不懂的鄉音的中國人，帶著濃濃印度腔式英文的印度移民，有泡菜味的韓國人，有三碗豬腳式的泰國人，日本人，西藏人，英文混雜台灣國語的台灣人等等；每個人都受到母語的文法和發音影響，以至於說的英文並不是我從前在書本上或看電影時所熟悉的英文，也就經常會發生搞笑事件。

索性，在這裡的人們多半會包容你聽不懂或是講的不好，只要你耐心地同他們多說幾回，他們也會耐心地聽，並誠懇地謝謝你告訴他這麼多。

遇到這樣的人們，我上班通常會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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