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流水

搭7 號 train從曼哈頓要回皇后區。車子在出了地下隧道後不久，竟卡在高空軌道上，一動也不動，差不多有半小時之久。

請想像這段路的模樣，放眼望去周圍多是老舊房子，有些是倉庫，還有一大片正在修建的地鐵站工地。而長列的車廂每次則像行走在陳舊的雲霄飛車軌道般，總要放慢速度，迂迴行進。老式的結構，斑駁的鏽跡，彷彿已躺了萬年的枕木，每一部份彷彿都能說出見證過的歷史。

 

每回走這段路，我總是帶著興奮又稍微恐懼的心情。

這裡有一大片建築物被塗鴉客畫滿了各種圖案，凌亂不知所云的畫構成特別奇異的風景。總是想像著塗鴉客們究竟怎麼完成它，而建築物的所有者也似乎挺寬宏大量，索性就讓塗鴉客們盡情揮灑藝術創造，於是它變成了紐約的另一種街頭藝術，一種專有風格。

由於這段路的軌道陳舊且彎彎曲曲，當列車緩慢移動時，就如同雲霄飛車即將要展開激烈旋轉的前奏，所以我偶爾會擔心萬一它瘋狂了起來，那大家說不定都會上頭條新聞。不過搭了許久，它並未瘋狂，反倒都是我的妄想。

之前搭其他線也遇過列車卡在半路，而7 號 train「卡車」，則是我首度遇到的情況。工作人員陸續廣播說是訊號有問題，但因為聲音小而急促，其實我也不知道真正的狀況。百無聊賴之際，開始偷拍車廂裡的群像。

 

 

過了20分鐘，有人嚼口香糖的動作愈來愈急躁，有人開始打電話取消約會，這時我聽到了一位講台語的太太，哇！好親切。還有位太太安靜地畫圖，幾個學生繼續寫著報告，閉目養神的人繼續假寐，大概是南美來的先生打開手機，播放著優揚浪漫的拉丁舞曲。

至少有三四台列車從旁經過，我揣想著如果我們的車一直不動，會不會待會得沿著高空軌道走到下一站？那又是另一種特別的紐約體驗。

索性過了30分鐘，終於列車再度啟動，車廂內立刻掀起一陣掌聲。也結束了我的「卡車」經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