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流水

12月10日，紐約陰雨，氣溫39F。

如果你問我為什麼來紐約？絕大部份理由是為了梵谷的「星夜 Starry Night」。

抵達紐約第二天，原本為了調時差想待在家裡不要亂跑，可是耐不住心底呼喚，中午便進城。搭subway-7線到Time Squre的42街下車，再走12個街口到54街的MOMA(The Museum of Modern Art,現代美術館)。

其實MOMA也有subway可到，但看地圖距離似乎滿近的所以就選擇了走路，不過到了MOMA才發現我走到後門了，不是前門，其實也沒差，兩邊都能進入。

為了平息內心激動，我在路邊抽煙，看來來往往的人群。一群群的學生、搭轎車來的貴婦千金、說著不知那一國語言的老太太、路邊還有忙著打掃的黑人清潔員，他的藍色制服給人清新的感覺，正在缷貨的藝術品公司先生，對我微笑說：「Have fun」，我想待會我會有lot of fun吧！

果不其然，入門後就見到出口處矗立著羅丹的「巴爾札克雕像」，興奮的指數節節上昇，但這不是我要看的重點，先找梵谷的「星夜 Starry Night」才是。衝上四樓繞了一圈並沒看到，問了服務人員才知道是在五樓。

人潮像紅海般在我眼前分開兩側，「星夜 Starry Night」出現了。那剎那我的眼淚幾乎要掉落，我看到了，終於看到了，如果這時候我大哭，可能會引起周圍人群的關注。可是我好激動，難以言喻。

對於喜歡看畫的我來說，能夠見到真跡就像見到上帝一樣，可以此生無憾了。

「星夜 Starry Night」是梵谷在法國亞爾時期的作品，在他的多幅創作中這幅是較特別的以虛構方式呈現，天空中排列了星星月亮，漩渦式的筆觸呈現了光芒姿態，波浪狀的山坡，近景左側如火焰的柏樹，呈現了強烈又神秘的氛圍。

梵谷在創作「星夜 Starry Night」時尚未發病，但其實從這幅畫中已經可以嗅出畫家情緒上的躁動。這不是個平靜的星夜，倒像是接近黎明清晨有風的星夜，雲在動，星星月亮在動，山坡在動，樹在動，風似乎在莫名處吹動一切，那中央的教堂是否象徵穩定畫家躁動的核心呢？

我望著「星夜 Starry Night」好久，彷彿要把它存進腦海，但在存之前先拍幾張照。MOMA給我的驚喜是可以拍畫作，只要不開閃光燈，甚至和畫一起入鏡也行，但不能靠太近，太近會立刻被服務人員糾正，而且也沒有限制看畫的距離，又是那種近到你能把臉貼上去。好多人在拍，好多人都衝著它來。一旦你舉起相機，身邊的人會很有禮貌地閃開，也沒有人大肆喧嘩，這是一次看畫最好的享受。

看完「星夜 Starry Night」的同時，我才發現左手邊掛的是高更的「The Seed of the Areoi」，把高更和梵谷放在一起還真有趣，這兩個人生前曾為好友，意見不合各分東西，如今作品又擺在一塊了。在「星夜 Starry Night」右手邊是孟克的「The Storm」，原先我還沒發現是孟克的作品，只是畫中女子抱頭似乎尖叫的樣子，讓我想起了孟克的「The Scream」，果真就是他。

一下子看到了梵谷、高更、孟克三位我還滿喜歡的畫家作品，我的眼淚已經在打轉了，詞窮了，真不知該如何形容這種樂到不行的心情。

接下來還不只這樣，陸續地又看到了塞尚的「Still Life with Fruit Dish靜物」、梵谷的「Portrait of Joseph Roulin」、「The Olive Trees」、馬諦斯的「跳舞」、克林姆的「公園」、夏卡爾、安迪渥荷、畢卡索等人的作品。畢卡索的作品我真的是看不懂，只好跳過跳過，反正我有MOMA會員卡可免費入場，等我先瞭解一下再來也不晚。

此行還有一件重要任務是朝聖美國當代藝家歐姬芙的作品，到了三樓怎樣也找不到，問過服務人員才發現現在沒展，可能是外借了也說不定。小小的殘念。

MOMA外表看起來並不大，有點像百貨公司的入口，可是進入後會發現其實還滿大的，展出的作品也很多，但似乎有很多並未展。而建築本身就是藝術品，沒有繁複的設計，純白的牆面，隨時一個轉彎或是低頭俯視二樓中庭、抬頭望樓梯或窗口都像一畫，給人隨時賞心悅目的感受。

MOMA收集的作品也不是一時看得完，過幾天我還要再去，每去一次省20元美金，哇！真是賺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