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流水

他和她發生大事件了，也許這對很多人來說只是生命中經常發生的小事件。不就是你愛我，我愛你，變成了我依然愛你，你卻膽敢去愛別人，還讓我發現。

的確，年歲增長了之後，很多大事件都會變成小事件，比如失戀，比如還沒愛到盡興，另一個人就宣告不愛了，或者不是不愛，只是愛上了更多人。

現在她就像一個人，關在壁球房裡，打壁球，而且一個勁發瘋買了超長的時數，得慢慢消化鐘點。她非常用力的反擊，非常用力的發泄。但力道不對，球全都砸回她自己身上，好痛。誰來結束？

這是大事件啊！怎麼會是小事件？我怎麼去面對挫折打擊？我怎麼去面對我們曾經的信誓旦旦，反過頭來狠狠的打我一巴掌，而我卻無能還手？我也知道時間久了，我必定能夠癒合傷口，不需要吃藥打針，我就能完全變回健健康康快快樂樂的人，然後再遇到下一個人。然後，原本的大事件，就變成了小事件，不過就像是腳上不經意碰到的傷疤，疼痛，流血，結痂，癒合，淡了，不痛了，忘了，偶然摸到，才會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喔！原來這裡有個傷痕」。

可時間還未拉長，現在還是大事件。

這世界上，一生一世是假的，一夫一妻，一人配一個愛人也是假的，全都是假的。但為什麼還有人會相信，但為什麼我還會堅持？堅持要一個絕對？除袪了你的不可控因素，那麼剩下的全都是我的問題了，是這樣嗎？

每次遇到問題，她總會這般的反覆自我辯證，企圖要解出答案，感情也是。

她看著戲劇，讀著小說，她走在路上，她見著每對笑起來幸福的戀人，為什麼？為什麼他們可以，我們不能？為什麼你要說你沒辦法，你全是無心之過，你會說全是天性使然？那麼你順從天性喜愛征戰，以擄獲其他女人的心作為戰功標記，那麼你就去，為什麼要找上我？為什麼要讓我陷落了，你才說很抱歉？為什麼我只是想要一個絕對，為什麼你最初只承諾我一個人，只給我一個誓言，到後來全都推翻，換成是我過份的乞討？好像我非常無理取鬧，不夠大器。

為什麼？

她聽著王菲唱誓言，在愛情初綻的時候。

彼時，他的誓言很甜美，他的承諾令人陶醉，他說什麼都對。雖然她已不是小女孩，也不是人家說什麼她便盡信什麼。她也會疑惑，她明白要小心分辨，真理是要大膽假設，小心求證的。

彼時，她不懂歌裡的那對，明明快樂的到處召告天下，即便拎著尿壺上了媒體，可還愛的轟轟烈烈，但歌詞的字裡行間，卻不是新聞上的幸福風景，為什麼？難道誓言只是預言？寫歌詞的女主角正向譜曲的男主角暗示她的不安？或者是另一種反諷的寫法？說著誓言多麼缺乏理性，而不可盡信？

彼時她是真的不懂。現在她懂了。

【如果你能給我一個真誠的絕對，無所謂，我甚麼都無所謂】

我們都還未成仙成佛，我們都還是俗世凡人，付出而全然不求回報，那真是很可笑。誰會無所求？只是看求得是大是小，而我求得只不過一個真誠的絕對。你只能看我的眉，欣賞我的臉，疼愛我這麼一個人。我很簡單，並不複雜難懂難搞定。真的，真的，我只是要一個真誠的絕對，並沒有要求你刷卡買LV，送CUCCI，我也不是愛穿PRADA的惡魔。如果，你給我的是一個真誠的絕對，我真的什麼都無所謂，我明明是公主，卻可以當你的女僕，我明明不會下廚，但我可以努力學習大長今，天天調理藥膳，給你補一補。

真的我什麼都可以無所謂。

【那一刻，我發現，我有天，經過你的身邊，找不到你的視線。】

可你的絕對，怎麼多出了那麼多的相對？

她發現，他不止有她一個絕對。

【把我的心交給你來安慰，能不能，從此就不用再收回。】

她發現，她把心交給他，只要他一個安慰，但他卻要她自己趕緊領回，他很忙，還有其他好幾顆心等著安慰，實在沒空理會，很抱歉。

那麼她所付出的，都盡赴東流水，當做夢一場嗎？還是笑話？

她如常的能吃能睡，但心裡卻是猛烈的打著壁球。每反出的一球疑問，每擊出的一記反擊，全都硬生生的砸在她的身上，她的心上，好痛，可鐘點未到，還不能停。

對啊！鐘點未到，她還不能把大事件變成小事件。

她繼續聽著王菲唱誓言。原來誓言是預言，歌裡的那對早就分開，各自去精彩了。

原來誓言不代表永久，原來，誓言可以變成預告通知。等等，她打完壁球，她會認真思考該不該把誓言預告給新的人，【別以為執著的心就不會被碰碎，別以我真的無所謂。】

真的別以為，我什麼都無所謂。

至於他，就擱著吧！他忙就讓他忙去，我也有別的心等著去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