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nuary 1,2007
女人的一生~讀【落花流水】

書名:落花流水
作者:山本文緒
譯者:劉亭言
出版:麥田
女人的一生,可以是吳爾芙的「戴洛維夫人」,一天即為一生的全貌;也可以是山本文緒的「落花流水」,從1967到2027年,長達60年的故事。
女人的一生有多重角色的轉換,這些角色對女人的內在象徵什麼意義,又會造成什麼影響?在2007年的頭一天,閱讀這本名叫「落花流水」的小說,身為女人的我,不由得思索自我的人生光景,過去,現在,未來,角色的轉換,對我具備了什麼意義?我愛這些角色嗎?當未來新的角色需要我去扮演時,我會如何面對呢? 這是一本,會讓人思考的小說,尤其當你身為女人時。
由新井一二三小姐對本書的後記中,才恍然明白「落花流水」中文與日文的意思相去甚遠;日文的原意是「相思相愛」,而中文的意思,卻是衰敗,一去不留。倘若未讀過新井小姐的解釋,的確會先入為主認定這本書,與逝去的愛有關,有那麼一絲緬懷,眷戀不去,但無可奈何的況味;可是我知道,山本文緒不會輕易地讓讀者猜到她又安排了什麼詭計在書裡,所以買書的時候,也就不特別望書名生意了。
這不是一本單純的愛情小說,雖然山本文緒一向被奉為OL的心聲代言人,而且本就是個擅寫愛情小說的作家。可這本小說,更純粹地在談女人面對人生各個階段,在扮演不同角色時的心境,以及這些角色對她的影響,而這些角色又如何地影響了她周圍的人,尤其與她同有血脈相承的女人。
「落花流水」的故事從1967年揭開序幕,以小毬為主線,以第一人稱方式輪番由不同的人述說故事,而這些人都與小毬有關,每十年一章回。
小毬原是受盡父母寵愛的7歲小女孩,但一夕之間,她原來的「媽媽」過世了,接著非常不可思議的事情一件件發生,原來的媽媽是她的外婆,原來的爸爸是她的外公,哥哥變成了舅舅,姐姐卻變成了親生的媽媽;她原本有個青梅竹馬的混血兒同伴馬提爾,結果忽然間馬提爾的父母離婚,馬提爾決定回去美國,只留給她一隻叫約翰的狗,從此兩人踏上各自不同的人生。
1967年,是以馬提爾的第一人稱述說關於小毬的故事。
這一年小毬七歲,在過去七年的人生中,她是被愛包圍的幸福女兒。 讀這一章時,猜想接下來的舖陳可能這對青梅竹馬歷盡艱辛再相逢,於是成年後發展出浪漫淒美的異國戀。這麼想不就變成了「在世界的中心呼喚愛情」般的純愛小說,山本文緒不可能這麼輕易讓你猜到的,別傻了。
但到了1977年,17歲的小毬開始述說自己的故事。
17歲的她是個不快樂的,陰暗的,把美麗隱藏起來,貧困的少女。她唯一的朋友是叫約翰的小狗。她那本來是姐姐的媽媽,拼命的戀愛,拼命的換工作換男人,拼命的享樂,卻對她極度苛刻。他們是一對互相敵視的母女。
1977年的轉折,終於有個不顧一切願意娶小毬媽媽的男人出現,少女小毬原本打算離家出走,但她選擇了回家,成為繼父的女兒。
1987年,小毬的媽媽律子上場,述說她與27歲小毬,母女之間的故事。小毬是個大學畢業,在媽媽眼中長相平庸乏味,卻極端溫順,熱心照料家庭的怪異女兒,而媽媽依然故我的為所欲為,甚至女兒結婚的前夕,居然離家出走,消失無蹤。
1997年,37歲的小毬,與分離30年的青梅竹馬馬提爾重逢。 讀這一段時,原以為是麥迪遜之橋的日文版,歐巴桑與歐Z桑的愛戀上場了,結果還滿驚悚的,並沒有麥迪遜之橋那般的浪漫。小毬居然和這個男人跑了。(麥迪遜之橋的梅莉史翠普並沒有跟男人跑,而是把愛戀埋心一輩子。)
2007年,小毬繼父的兒子正弘上場,又再揭露了黑暗的秘密。這一年,47歲的小毬因為愛情,真正地活出了自己,是因為愛情嗎?或者是因為自己依隨了自己的選擇,而充滿活力的生存下去?這是值得討論的問題。
2017年,57歲的小毬說著自己的故事,現在她一個人面對衰老來臨。字裡行間嗅得出,這是一個很勇敢而且TOUGH的女人。
2027年,小毬的女兒,39歲的姬乃上場,她開始說著己有30年沒見的媽媽的故事。這年小毬67歲,因為阿茲海默症發作,必須請親屬出面處理。於是拋棄小毬的媽媽-律子,被小毬拋棄的女兒-姬乃,以及小毬自己,這三個血脈直屬的女人終於相會了。
故事就在2027年停歇,沒再說下去。
這本書,有三個關鍵的女人,小毬,律子,姬乃。 以一般社會觀點,律子從來都不是個好媽媽,任性,自私,生活混亂,簡直就是不知檢點。扮演媽媽和女兒她都不及格,但她演好自己,活出她所要的人生。就算被唾棄,被女兒厭惡,到了84歲,依然理直氣壯。
小毬,一開始會讓人以為她是受命運擺弄的可憐人,但她其實暗地裡一直在為自己的人生作最適合的選擇,看似卑微,無可奈何的表面,都是自己選的。她想要獲得,也明白獲得的同時必須承擔什麼,所以她並不可憐,而且他和她的母親一樣,也是不及格的媽媽與女兒,卻也理直氣壯的活下去。
姬乃,她9歲的時候,媽媽突然消失不見,雖然她沒有機會繼續當媽媽的女兒,也還未成為母親,但身為女兒的角色卻並未消滅,她的人生一直都籠罩在被母親拋棄的陰影下,等一個道歉解開這魔咒。
在我們的刻板印象裡,媽媽就應該是媽媽,為家庭犧牲奉獻,鞠躬盡萃是媽媽的天職;可是媽媽身為女人的那一部份呢?自我呢?似乎一旦成為媽媽,這些也得跟著消失?那麼,那些選擇做自己的媽媽就是離經叛道?而在這刻板觀念的循環下,是同為女人的媽媽與女兒無止盡的對立?或者一定要牽扯上伊底帕斯情結嗎?讀完這本書,心裡跟著浮出許多疑問,得慢慢消化。
而在這本書中,我覺得最可愛的一句話,是律子說:「誰叫她是我的女兒,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這個媽媽到了84歲還這麼任性,但卻說出了這本書的關鍵,她們三代,三個女人都因這相承的血脈,遭遇宿命般輪迴的人生。 怨恨,不滿,悲傷,誤解,終究會隨著歲月悠悠流逝,但唯一不會消逝的是血脈關係,既然無法改變,何不試著和解,釋懷? 這是我對這本書的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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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這一本,看了幾個人寫的
這一次,我竟然猶豫了
不,我又猶豫了
猶豫什麼呢?
看書是靠緣份的,這時沒有看的慾望,也許過些時候就有了.
不急的.也不需要強迫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