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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il 9,2007

看見的,也許即將再次熄滅。不願意自己因此變得乖戾暴烈,可是殘餘的希望,也要因出身淡薄而遭剝奪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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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il 8,2007

去聖邈遠 寳變爲石

剩下的夢想不斷地做,上升的氣球不斷地破。——金山《螢火蟲》

不管你夢想多麽圓,周圍是黑暗沒有邊。——徐志摩(詩名忘記了)

如果我們錯過了滿月的光華,是否,我們就錯過了一切?——蔣勳《秘密假期》


一息之間,想到以上三句,似乎是可以互文的呢。歌詞——新詩——小説。金山描述的似乎是一種客觀情境,其實他很在意,於是當然仍舊為心象投影,亦多少有得過且過的味道,小心翼翼護持,執著而不壯烈的緩慢累積過程,生生滅滅。徐詩則浩嘆現實無力感,夢想的必然無從辨真。小説的,小哉問,審慎質疑,以一個看似詩性矯情的文句出之,求美求真之人,自問這種追求完滿的合理性。

那日我在旅店的走廊窗口,望見五年前再早一周,一般無二的一枚月牙兒,“帶着點寒氣的一鈎淺金”,而天幕黛紫。彼時春夜薰,風涼。園子内深深地被湖水隔絕的對話,彼此不能通達的心意,水皮割裂躍出銀亮魚身,死水沉澇之小池兀立哪吒塑像,蒲葦如劍沖天,心焦根枯。何其衰朽的一座迷園啊。以後讀到鳴鳳投湖的一節,縂覺得那是當日,因有人在側而未竟之事。最初的情感可會像第一次骨折,足脛皆廢,毒浸浸入髓。永遠有一張舊影死滅于當時當地。你是在求取一樣無法得到的物事,像小孩子哭着要天上月亮,得到了也不會快樂。那時對多年尋求到同類的企圖可能已然絕望,遂為超出預算之人,透支。無望的一個人内心戯,詩不能使任何事情發生。反思,邪魔至此。

好多問題令人腦腫,卻鬼魅般引我向下思量。狠狠地挫傷,頭上懸着一柄刀,腳下一旋旋鬆散的水渦。

今天早晨收到此書,安心爽神的黑白雙色。(見下圖)最近也在收阮的書看。大陸版開門見山色鴿灰鮮果綠,陸智昌設計,差可告慰。諷刺的是其出版地恰為我剛剛折戟的所在,嘆息。印刻蔣勳那期,是他做的訪問,髮微染黃的瘦削潮人,惚恍覺得他該是五年級,實則四年級。兩人對談起來,堪稱絲絲入扣,在揣想最初是否叫受訪者自己選擇聊天拍檔?蔣的儒雅也是到了嚇人的地步,以至於他自己都痛恨在想要放蕩時,積重難返。好生喜歡他的魚龍玉佩(原諒我妄加命名,若有見過此照的達人,請指點我那頸繩上所挂何物)和挺括白襯衫。其美學文字比新詩對我胃口。懸疑就是有關他和林懷民的八卦,以及《寫給Ly’s M1999》這本書究竟說了啥。亦想搵到《秘密假期》,竊以爲小説纔是最最合襯他的文體,慶幸多年以後,他發掘生命新出口。

昨日午餐伴讀張惠菁《小雪》,耳鳴女子與重聼祖母的相守相通,刹那交流,用意顯豁然則靜美的短篇。我未讀過此女的散文,小説的第一印象倒是非常好。

看掉《往事》部分章節後,現在我倒戈投向毛彥文了。從前一直同情吳宓,京華三日閒中企圖尋訪雨僧先生藤影荷聲之舘舊址,未果。默存先生曾為師伸張:“始信情場原理窟,未甘朮取任緣差”。她是海倫,他只是表兄的同學吳君,負她的是表兄,多年縈懷的也只有表兄一人。而熊希齡亦非慣常印象中惹人厭氣的大腹賈,相貌清貴,下筆清通,所作小詞辭采境界雖不見得高明到那裡去,然聲韻佳,且足以博細君一粲。由此很過分地想到,張恨水說他很喜愛的一個地方戲女演員之所以會被某旅長搶親,是因其心甘情願。世眼所觀不諧之侶,實際縂有兩心知的相諧在罷。

生命暫短處於膠著叉住狀態,尋求後路途中被官方網站惡搞,夢幻泡影,遭定身兩天才能重新活動。今年的清明過得名副其實,去年彼日,何其欣幸。落差恁大,紀念日也是不堅牢的物事。集思廣益,加上不斷明晰自己的真實想法,算是初步找到一種可能的方案。已經不敢懷太多憧憬希冀,仍須等待,間雜冤屈,何以我被動至此。不開心,亂吃東西,手足冰冷,看不大進字;無心,論文毫無進展,不敢去見導師,不知從何向她解釋(她是很讓人自慚形穢的中年氣質女,通常我只能衷心欣賞此類女子的好,沉默暗啞微小地望着她們,羡慕着,與其交流不暢。倘借用荒手詞句不當引錄,就是以其為鑒映照出“我難看極了的嫩鳥形容”罷。本來我是看了好的人,除了歡喜讚嘆之外,會像天文說的“莫名起了一種反心”,非要和其別別苗頭不可。潛臺詞:“我仰慕你,並且知道你很好。我要你知道,我也不差的。”典型自信缺乏症狀,跳向櫃子前大聲喊喵給自己鼓氣。上述伎倆獨獨在此類女子面前不適用。就連同曹女史,也多少有此障礙,即令我看過她很家常的樣子,美好形象從未破損,兩日前聼W講她歸來了,很想一同去看望的,偏偏我此際破碎不堪,正在自我補綴中,如何見得人?只得暫時作罷。

島上清明時節陰雨,吳伯雄補選成爲新任黨主席,馬神情落寞,天文在《巫看》裏未免諷刺得其太過不堪,他若當初選擇留哈佛任教,興許更好罷。晚間偶逢《海峽兩岸》,一下看到李敖扔鞋子,頓時欽羡他的元氣淋漓,不枉我在門上張挂其像驅邪。

最近大部分時間,要用來趕工、還債、收骨頭,毫無動力和實績。春天完全和我無關。唯一打了很多折的希望是,五月初我縂得去看看K先生。但願到時我尚能囫圇地拜望他老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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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il 4,2007

藝文播報

http://www.zytzb.cn/zytzbwz/newscenter/hlkd/80200704040044.htm

昨晚剛和qiqi在M上聊過彼此偶像,現在就看到這麽一條,原來這次是沆瀣一氣的“相約北京”喔。而消息來源,多麽盛世啊,統戰這種字眼教人頭皮發麻不已。我說我出了狀況大約不會有心情去了,她說這完全兩回事。其實我當然是想去的。。。尚有一個月,如果殘局收拾完畢,大抵我還是會去罷。真牽纏彆扭啊。屏風在印刻裏見過宣傳海報的,應該也是蠻有意思的戲劇團體吧。如果這次沒有。。。到那時我會歡喜得多罷。為一樁失誤影響另一場樂事是否不智?而歡悅向來難以連接成一條暢流。求完美虛妄麽?或者只為償還心願,恰巧踫撞到一起了。酸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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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il 3,2007

阿顰一生心事

四月殘酷,熱春光一陣冰涼。向晚M記寂寂寡人,各自嚼食心花若不通音問的鹿羊,荒野平曠,目光延長綫亦難覓交點,奇偶有別。姑棲窗邊老位置,盡抛書包外衣,獨酗咖啡,無用到連微小自虐都作不漂亮,兩杯落肚自覺胃袋已難以盛裝,並無起乩反生暈海之感。下意識攪動扁薄飲管一如誦經,潛渦暗流杯中湧,老魚吹浪般我湊唇其緣細細涼。棕堅中空而不聰,濃苦不可被吹響。銀亮大燈巨獸之瞳追跟,玻璃無蔽。要到歸家后,見得本城報紙曰:今日(昨日)有海市蜃樓耶。大蜃吐氣,我頽然倒。

更早時段,頑強探頭出窗瞪視澄澄碧空,悠懶雲朵胖,風層層拍拂,午後春陽呵斂光罷,囚人不需。符號學講座拉雜無趣,所幸並無眼鏡可跌。給牛排坏了胃口大抵也就不甚記挂甜點,於是轉戰紅樓。釵黛合一說我也曾信,今聼高君之析方覺大為無理,一駁即倒。可“兼美”又當作何解呢?山外高士晶瑩雪,晶瑩可為“經營”的一音之轉?釵之為物,是正經女子妝容的“頭面”,德容言工;黛則描畫精神(天心說,出門前倘不畫眉就覺整個人無精打采),放逸自在。這都是一時亂想的,不值一哂。要麽紅樓本來就是無邪小兒女痴頑事,種種心機後人灌注。在彼一尚無敍事學的時代,雪芹之文今以其觀點解之亦可通,古典小説中必然還潛伏未為人識的“文心”在,且是有傳承與系譜的。金瓶漫衍,不足為石兄故事前身,我就要懷疑起來,中間有什麽重要的資源說部,今已不存。

開門見山色,目錄裏一眼瞄上安藤忠雄之名。《獵人們》有云,朱偉誠家俊美貓王子名喚Ando,就是因爲他喜歡安藤君喔。把偶像變成寵物,是要消弭其間不可彌合的隔離麽?

風裏孤蓬不自由,住應無益況難留。借以自擬罷,很合當下景況的。後面還有:匆匆得晤先憂別,汲汲爲歡轉賺愁。詩好,給我拿來亂用纔是罪過。那麽就這樣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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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il 1,2007

貓·童女·布偶




港達明粉Dorothy之愛貓,自一嵗起承歡六載矣。牠有多琉璃,又何其安謐的眼神喔~

有時候亦會放低我之于民國才子的最高理想,那一种老派儒雅相似相溶啊,適足以迷心种蠱。想若身邊有這樣一位同志,得以共其一起掃書、讀書、神聊、寫字、啃燒餅、賣呆、敗家、囤積、探險、犯神經、閉門不出、行過長街、蒔花种草、捕蟲採葉、調貓弄狗、拜神追人、觀測天象、命名海島、創造世界。彼此助長與救贖,黑風雙煞席捲江湖,掃蕩一切俗陋。餘生殘山剩水閒,點綴合二人之力的些許明慧(譯、編、著,乃至辦雜誌書店出版社直到求乞不改其樂),似乎不坏。偶或念想,何必變真。此人至今仍舊是拒捕假想敵、未繪形石膏像、不顯影的菲林、無顔面之JJ王子、怎帶得你去的月光。查無此人,退回原處。現世和自身的腐坏,不容這些卑小願心,微賤之軀何從實踐?遂我每每獨做獨思以上事體,身畔若有影幢幢,亦是好的。一閃睫,大觀園解散,周遭友朋有幾人已忙於嫁娶,略不激進的也有美一人在側。我便想着以後各自修煉得道,我要如何聚斂其兒女設一私塾,開帳授徒,聊補童年未受此教之恨。始終相信,童女是邪靈無限的少數人族,現有天文為證。蘭師既自稱妖仙,那麽她就是邪靈。忙時著書,閑時抱貓,動靜合宜,夫復何求?

昨淩晨與友聊M,言及某同學文字,我們各自看的為其不同文體,卻盡皆嘆服。恰如我與死黨店中見一貓形布偶,兩人欣賞其配色佳,惜乎眼睛失神;其室友自后探首曰:最美莫過其眸子。吾為之絕倒。該同學亦當得此譽,足為無缺之文偶。

PS:《亂迷》明日出版!!灑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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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球。火炭。紙燎。淚落滿臉。

消息紛撲如飛蠅,落滿頭面,只是無一隻可停栖長久。人呆,效率低,食欲不振,所有的惡形狀順勢襲身。你猜不中謎底,是因抵押上此一軀殼心魂,受不得蝕本,不敢了。着花未?須得倩人問。樹芽淒青,腌漬于陰寒。想象中咀嚼齒閒,該有怎樣的甜澀柔嫩。夙喜的天色,此際卻冰冷了手足,微蜷且無殼可恃。耕織盡廢,而又不可食迷蓮一寐千年,書都不高興看。多想就此長眠不起,醒轉時荒天赤地亦溫婉可人。生物靜物似乎皆無可借來暫供一抱的:人、貓、樹、電杆木、路燈柱、被子枕頭背包大衣,都是何其獨立不倚的物事啊。而我變不到其中任何一項,懊喪到菌蓋飛泛黴斑。

昨晚煤球同學之言,翻轉我心肺,從此塑形泅泳之姿勢。這樣沉潛的人,指掌使力摁壓我首入海,不,是善誘我自動低頭,掣鯨擊浪,非兀立岸邊水不沾衣。一如鲽平腹貼沙遊行海底,迤邐檢視靡麗風光,讀寫兩枚側目合起一輪完滿。周要飛同學有稀缺散文集名曰《梳頭記》,天文則有《畫眉記》之短篇:如此書名與篇名,樂昌公主同附馬,手各持半邊破鏡緩緩走向家國就此斷裂之痕,彌合。不相干的卻若合一契地好。然畫眉在今之女子美目中,未必為風雅佳事。魚以爲:男代女畫眉,其技藝拙劣,成果必然不忍卒睹。另女曰:男以己心中揣想dream girl之樣貌為妻繪形,無非是滿足其卑瑣欲望之投射,非為增妻顔色。我是最酸腐的文學女青年,只當此為理應的樂事,風流旖旎。此种嘉行的現代變體,以默存先生趁楊絳女士午睡時,搦管成花臉最爲令人神往。梳頭有無不得而知,兩老互相理髮卻有照片為證的。

有人為己調絃正柱,斯世難得,眼力手法恰好,不激不抑,若土蘊水,清平明達通透。紙因銅先免迎風皺卷,灰敗殘破。其後便應有字滴滴着落上頭,這字必要是能鐫刻于銅的,方為上佳。幾時一張口,掉落繁密字塊,碎星紛紛。該當灑字佈陣的工夫,我倚深耕密植芊芊方田而眠。字根本是漫失于此渙散之世的香塵,一粒粒尋囘後積為劫灰,清供老靈魂埋骨。“在世界這株大槐下我們都是聚蟻,榮枯無常,揮之不去是淡淡的槐香。”多少年了自己的舊句惜取地記得,一支小指骨罷。煤球同學不問前世何事,我也不會再好奇冒失翻找其蛻,塵埃外,水雲鄉。希求寧謐自燃的途程中,得煤球同學之助,遂跳閃一連串歡悅火花,燎出紋理來也是靜好煙篆。世間覓字,吾道不孤。錙銖積累,並呼喚形狀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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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ch 27,2007

掃書簡報

《陳春天》,《紅字團》《林秀子一家》《夜遊》《遠方》《想象的本邦》。

放棄劉大任和徐國能,留低《孤島張愛玲》、《因爲風的緣故》、《不負如來不負卿》,對梅家玲的論文和張錯的西洋文學術語批評詞典佯裝不知,彭夏伉儷合譯之西洋短詩五十首就暫且算了(唉唷還有中英對照的守夜人啊),《之後》、《海神家族》備選(拿在手裏摩挲一過也好),天啊黃碧雲永遠是賣光了,不巧《我們》也是,找不見劉慕沙譯的日本文學或者任何一本舞鶴,韋勒貝克《一座島嶼的可能性》興許存在大陸本?《春燈公子》印刷紙張與插圖顔色皆極不合意,想要很久到底放下了,原版的《獵人們》好生誘人呐,我購之奇廉的《離開同方》、《紅顔已老》和《張愛玲未完》架上亦有,而《惚恍》都在,爲何不能《重見白橋》呢?當然與這本那本都有所牽纏,最終揀定的卻只有6本而已。而這般已經敗家不少,八折便宜不到哪裏去的,順手辦了會員卡以便日後再來敗(但願能儘快確定長久在彼地有此機會呢)。面試之後,頭腦猶帶嗡嗡金屬蜂音,就衝去第3極如是橫徵暴斂一番。歸途為免震蕩折損,裹金磚手法將其以袖管與圍巾縛牢在一件厚毛衣内收納入背包,此法証之果然大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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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Moment In Peking

歸來。欲言。倦極。仍須等待。吉凶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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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ch 21,2007

小小三花貓,牠蜷伏于雨濕後陰寒之樓閒窄隙,隔着地下車庫支棱到地表的鉄欄警醒望我。我一向前,牠便自縮而反,彈跳起來消失我視閾之外;我遠遠走開,牠又浮現原地。詭異極了的遙控生物。抱貓在懷如果是親民愛物的美好經驗,那麽泰半在於,大部分時間,這是難以實踐的,僅只于想象中發生。我記得上學期末險些被我拐到宿舍的黑白貓,皮光肉滑,面貌圓潤,攏在臂閒沉沉下墜之勢。我擔心牠不舒服,行走中時時調換姿態,仍然難討牠歡心。后爪尾巴懸空必定使牠驚惶莫名,掙扎得幾下發覺徒勞,就老實凝視前方,喉嚨閒哀哀咕嚕表示不滿。每每行至宿舍門前,牠預知大難當頭地全力以後腳踢蹬,一如野兔好為的那樣,身大力足,我亦招架不住,只得任由牠竄入草叢。如是往返七八次。終至牠逃去車庫的地上氣窗,蹲踞窗口眯睎雙目,我怎樣趨前誘使都不肯移步現身。我倦欲眠君且去?闔了眼牠養神好安穩,我不忍再擾,踏了濛濛霧草自個歸去,倒把本來晚飯的事情丟掉了。南院給小超市豢養的大黃貓,回回見到非高臥即舔爪,柔軟逍遙得失去形狀,耳緣缺刻是戰鬥的贈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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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ch 16,2007

有很多忐忑,然而要慢慢消融。本來不甚着緊的事情,一旦進行到一定程度,便如多年怨偶,分離不可輕言。回首之時太多家當已經不分彼此,於是要維持現狀了。能依賴的只有自己,前路渺茫,掙扎前行。忽然覺察被宰制的可怕,命運遭撥弄的不由自主,更可能是要對以往毫無節制的說寫調控一番,怎佯做都須嘗試一下的。


目前我獨力盤出來的髮髻可觀賞性極其有限,有負于蝴蝶簪子。教我盤髮的姑娘也不過和我平日一樣先把手指插到頭髮裏絞呀絞的,再一圈圈捲好,一根鉛筆這端進那端出。(天文的頭髮是怎麽處理到這般熨貼的?我有個坏習慣,愛盯了人家腦袋看個沒完。她似乎用了髮卡,又不落言詮地,我是連她這樣皮相的部分也學不好。)印隨是難以抑止的一種喜樂。


或者未來不過是,瞬息京華。無比清晰地意識到,心智情感上的滿足,于我而言遠勝任何事功。也是因爲難得滿足,生命才有義務蜿蜒伸展向下。求不求認同?求得到就不希罕。制式化的東西一向是我怕的,可是現在要為能否進入此制而焦慮。五馬分心。想拔樹想鑽土想翻鐵絲網想走路穿牆。。。最終只是平靜地吃下一枚小丸子和兩個妙芙,甜品緩釋的心緒,盡皆集聚作愈加沉重的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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