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03 月份文章 顯示方式:簡文 | 列表

March 4,2007

上元雪

多年之後,我必將記得這個上元:踏春初糖雪歸來,便見蜜運,甜濃欲死。幸福是不能言説的,這個下午的紛繁細節一旦進入書寫,必然喪失其迷人的本相,然而留待日後,是應當清整為文的。踏雪、烤褲子、吃糖、見新書、沐浴。難得我清爽甜蜜乖順,稀世柔和。捧住不在前列的意外之喜再細細端詳,雪路浪遊之後,便為好事淚流。此際我可以開口麽?送贈你日月亦覺未夠相稱。心中默誦的是,永遠的詩篇23:即使行過死蔭的幽谷,也不怕遭害,因爲你與我同在。以及足夠無限次使用的:得幾多血紅也信因你。卡片斂輕盈雙翼,開合若氣息。小小紙張,珍重如許。終于可以相信,我是受庇佑的寧馨兒,未遭棄。棄的故事另有美點,我就暫且不去關心了。從谷到谷,方覺天地高遠,山水悠長,我何其樂意如此守望下去,頹敗無賴之人。亦知曉應當感恩。你從來都是不吝的,而我是好生易活的,唯願生之餘年,被如斯馴養下去。發願要讓自己豐足堅實以至真正生受得起,這千般好意。

爲此我要來貼一幀文不對題但是一般美好的:

一簞蔬食一壺漿,
一卷詩書樹下涼。
卿為阿儂歌瀚海,
茫茫瀚海即天堂。

Posted by fiverpai at 19:36回應(0)引用(0)木劍不如空竹

March 3,2007

夢餘

似乎我們成立了慶生小組,至少共有五人。我在夜色裏獨自出門,卻發現忘記帶寫有地址電話等的memo了:菲薄的長方形白紙條在腦海中浮蕩似冰片,上面是棕色墨水微微滲開的字跡,清晰如昨,想要折返去取結果仍舊行路下去。街景不折不扣還是此地此城。進入有着寬闊明亮玻璃的建築物,在門口逢一黃衣、大耳環的明艷短髮女子,向她聞訊可有某人的電話否,她嬌笑曰有但是不可給我,未聞其聲,容色魅人之媚。經我再次求取之下,她便一揮而就寫與我。

某人和若干人談笑嬉飲,中隔長桌暗米色,玻璃燦,滿室皆非陽光盡是石英與二氧化硅盛放本命。其時其人着晦晦水綠短袖衫,痲團糾纏莫辨其色長褲,髮削至奇崛,幾似侯老大的花白短平快式。笑幟如常之獵獵,膚光柔潤方使我不至錯覺他自反色沖印的相中走出。

某人行經我面前,我搶一步上沖口曰某先生生日快樂。詫詫斜睨我之後是全然敷衍的連串啊啊啊,旋即大步走避。我駭異凝鑄當地,金銅仙人不可清淚如鉛水。

最後一個鏡頭是某人神清氣朗(年輕時的樣貌),奮力撕食雞脯肉(?!),唇上頦下絲絲點點。觀之並非感覺不斯文,而是感嘆青春的勃勃氣脈,難復再。

Posted by fiverpai at 17:24回應(0)引用(0)癡語日常

March 2,2007

拾骨I

往世書
之一 傅園 06.Nov.2
金縷鞋兀自泊在玄関
中庭葉一般地泊着
倘無一次遙至星際的遠遊
那就連蛀蟲也叫不醒它


山河以北 舟車無跡
逸離日月的光軌之外
行腳迤邐若一雙逾淮的橘
孤寒而苦澀 回望根株浮于酸液 此岸成彼

鄧恩信使蚤子集納我們的血樣:
一種耽溺的症候 卻並非無關痛癢
口器鑷出細痕 英詩筆記内條格綿延空巷
遂再次出逃 五步抑揚

教授的咕噥漸已不聞 老鈡默數時日
水色復遝暮靄 侵染另一束天光
初舞難以協韻 溫柔輕緩淩亂三拍子
拈花指扶持我臂 便覺自雲緣跌墮
髮鐲環上那腕 磕碰戳記凸似紋飾

夜露猶濡草莖未揭 涉月光而來踏過地底冷去的眠額
曳襪而去 步履印鑑湖面 碧琉璃沉澱兩尾金影
逐燐火而嬉 赴不踐之約賞玩伶仃

此際足底疊印了足背 淩虐着無恐的繾綣
石亂草頽銅像注目 足脛交互靈跡
藍綢裙自足為一穹廬 曾如何欺瞞舍監
斗室内在膝下私蓄一匹海

則我們是連生的南國舞俑
以椰為顱 沐風 晞髮 日飲暖陽
季候酷烈仍包藏甜心

廢園嵌入亡城 盲睛漠視千萬世
絳衣小兒解散其累尸之積木 轉弄骨笛
多竅如是裏 掘到良人 像掘起一枝蓮

註:首段原為小一號字體,現以斜体代替。

Posted by fiverpai at 14:01回應(0)引用(0)從未出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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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fiverpai at 0:09回應(0)引用(0)那冷月下的白馬

March 1,2007

捕鯨人離海

縂覺得鍾是,信手塗鴉就餘音裊裊。詩風完全不港式,在澳門的島上生長起來就會如此麽?他的詞法稀見活用,句法亦少折疊,然而確是詩不是分行的散文,或者早年的鄭愁予差相仿佛。鄭後期的《蒔花刹那》裏有些篇章,和舊作猶如兩世人,並非不佳/不喜,只是不似初嘗。我不願追索其風格變化原因,可以拿來做遁詞的環境、心情這些我自己就是不信的。也許不過是有一天停筆視紙,驚覺自己的字全變掉了。詩人要寫得少而好,就教人格外懷念,譬如痖弦,任意拈一首都是只應天上有。詩是和疹子一樣不受掌控的東西罷。

從前我識破過溫健騮的行藏,港人如何寫出臺味十足的詩章?了解其身世方知曾受教于餘光中。鍾卻是教人想不透的。要說師承這囘事,本來也很縹緲,伊格言為被不同的人分別指說像天文天心黎紫書駱以軍大大不悅,在博上冷語反駁,影響的焦慮畢竟難免。反動也是繼承。我大二時曾把習作一首拿給教授中國現代主義詩潮的老師看,他閲后立即覺得我與美麗島頗有淵源,並言似羊令野(此人聞名久矣,詩作卻讀得很少),且說此類物事此地是無處發表的。對新詩依然是深信不疑的,然而很想給自己換個調子。小説是容量更廣的器皿,玻璃液我積存下不少,就是不知如何吹出想要的形狀來。什麽時候經已由於強迫性複寫,爲的是要抄謄一個清爽無誤的開頭而耗盡紙筆心力,就接續不下去了。



乘車 鍾偉民

黃昏以後,黑暗的篷車便自林中升起
死亡是一副副沒有內容的盔甲,悄悄步來
把應有的內容強接回去

猶未登車者,仰望整座顫顫欲馳的天空
駛向心靈中,星光漸滅的通道
當喘息深如沼澤,卻吐不出半點暮鴉
篷車的黑門,將緩緩開啟

逡巡門旁者,惶惑四顧
想及童年,想及被逼寄宿到燈火冥暗的村落
衝口說自己錯了,從此愛護公物,不再逃學
而人群還是不捨地在車後揮手,按例說
這是谷中最勇敢的孩子,只躲著哭泣
且寫下了一千種不怕宿的理由

但隨著篷車絕塵遠去
經過的湖泊,向日葵猶低頭吻日
愛人頭上,朝開暮落的木槿,還是那樣明燦
車中的回望者,你將
因黑暗悲泣,還是因光明悲泣


补充八卦一则如下:


蔡:每次这个《哭像》演完,我都要花很长的时间才能缓过来。唐明皇当时这种心情,我是很投入地去体会,到最后,他说到什么程度:我宁可和你一起死,我死了以后还可以到阴曹地府和你配成双。如今我独自一人在这儿,虽然没有什么毛病,可是我活在这个世上又有什么意义。这个皇帝唱出这种心情……

  白:后来看到杨贵妃的那个雕像迎进去了──一下子,大家都掉泪了,哈──因为说真话呢,看的人都有些水准呢,大家都有自己的隐痛创伤,各怀心事,统统给你勾起来了。我的很多文学界朋友,像施叔青、李昂,都是有名的女作家,还有朱天文,看完了以后跑过来,“哎,”我说,“你们干什么,眼睛都红红的。”这些女强人跟我说:“哎呀,太感动了,眼泪都掉下来了。”

(关于昆曲的那几本书一直拖着没买,如今为了八卦应该寻来看一看。K先生和施家姊妹的交情年深日久,不足为奇。但是从来没见他和天文互相写过对方什么,哪怕是一两句印象式的都没有)

Posted by fiverpai at 16:57回應(2)引用(0)癡語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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