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il 28,2008

一個人的戰伇

心底最後的那麼一點不舒服解開了,倒也未經什麼特別的儀式或教化,就只是那麼忽然地,彷彿一陣輕風帶走了心中的陰霾。也許是入夜前的那場雨,洗滌了傷口上的淤泥。


直到入夜前心裡還是有那麼些疙瘩,部份是關於朋友的死訊,更多的則是向朋友訴苦後的內疚,還有某些,是關於自己這麼快就走出逝友之傷的自責;對於自己的堅強與固執向來都抱著矛盾感,我清楚明自自己需要這份幾近逞強的堅強,卻也有如這回一直想痛哭一場,卻始終於無法如願的無助。有時,我懷疑自己是麻木了。

下午與另一半長談,內容無非是那些我早已自知的話題,一如:不用這麼堅強也沒關係的,可以任性點、脆弱點、坦誠點;或正如友人們常對我的說的那些像是朋友就該這樣,有困難時就該像朋友求助。這些我當然知道,只是,我總有跨不出的一步,哪怕跨出了,卻還有更多的時間得面對自責與內疚。


直至入夜,那些該流的淚水依然深鎖在眼眶內,於是就這麼出了門,隨便吃了頓飯,上另一半家打理寵物,順道泡了個熱水澡,直到八點多離去時發現外頭正在飄著雨。就是那麼一瞬間,感覺像是老天為我落了那些遲遲未落的淚,心境忽然豁然開朗。關於那些堅不堅強,是否任性、脆弱,向外求助與否,乃至於交不交朋友都不再重要了,因為──我真的不需要。為了是否接納不需要的事物而煩惱,本是庸人自擾。我不比別人來得堅強,也不是強作樂地逞強,只是,開始了解哪些是自己人生本質上該承受的。


就像喝咖啡,有些人喜好加奶入糖地遮掩苦澀;而我,總是一貫純飲原味。對於人生苦痛悲離,我該是這種態度,坦然,咀嚼,消化,沈澱,過程或許痛苦,但最後終將轉化為能量。不在乎什堅強的理由,脆弱的藉口,這些都是必然承受之事。至於是否需要戰友,我想,也該是時候承認自己確實是適合孤軍奮戰之人一事。我的眼能閱讀,耳能耹聽,口能歌唱,手能書寫,關於這一切的一切已是恩典。實在再無理由懦弱、逃避、求助。


相較於那些如驕陽般燦爛的友人,我其實覺得自己更像是高懸在天上那不甚顯眼的月亮。雖沒有陽光的耀眼與溫暖,也無法轉化為能量,但對某些人而言,總是能的給予心靈上的暖流;而當烏雲密布,天陰降雨之時,即便是消影匿形於烏雲之後,也不會有人在意。只是默默地,繞行著我珍愛的人事物,適時地給予我能閃耀的最大光茫,那些很心靈層面上的,不像陽光那麼耀目,卻也炙傷不了人的微光。也許無人在意,但我滿足於現況,當一個不那麼被需要,也不那麼需要對方的朋友。可以可有可無,但出現時,總是能帶來些許溫暖而不求回報,只因那些回報我受之不起。


某些時候,我覺得自己更像極光,不定時閃耀,在人們心中留下光彩的畫面,卻並非高高在上,只是在發不出光茫時消失罷,即便是光彩亮眼,依舊令人抓摸不定。這是我,哪怕是愛人與被愛著,也有命定的個人專屬戰伇。

Posted by nrdliu522 at 樂多Roodo! │19:48 │回應(0)引用(0)隨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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