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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以為對這個前後待了近十年的城市算是了解透徹，也從此不再用心觀看。日復一日，日子也就這麼過著，固定走的幾條路，常去的那幾家餐館，總是慢半拍的紅綠燈，或是那些堆積滿厚重回憶，令人望而卻步的老地方。一切是那麼理所當然的存在，似乎不會改變，也就懶得去改變。

直到雙向道忽然成了單行道，餐館一家接著一家倒閉易主，彷彿海市蜃般出現的神旺大飯店，不知在哪一眨眼間便取替了二十四小時的西雅圖咖啡館，天母街頭的Esprit也不復存在。忽然間，台北街頭變得陌生了，我開始迷失，始終找不到自己的去向；吃飯時，總是念著那家老餐館；周末的咖啡時光、獨處的寫作時段頓時失了去處，而那些原以為堆積著沈重回憶的老地方，可算是正式地成了真正的回憶，還省去了舊地重遊的愁緒與恐慌，取而代之的，是殘存在心中那股無以名狀的失落感。


曾經一度以為自己不變，世界也就一直跟著定格在原點，太多太多的理所當然，最後卻只定論在那句陳腔爛調的『不變的只有改變』上。於是改變前的成了回憶，改變後的又開始累積回憶，回憶像個黑洞似的吞噬著堆積在那些消逝的人事物上的更多回憶，一點一滴，逐一流入黑色的漩渦裡，像滾球般愈滾愈大，也愈捲愈深......最後遺忘，也或許不忘。


可記憶總有由不得人的時候，日劇《明日的記憶》中，患有阿滋海默症的渡邊謙最後連深愛的妻子面容都無法認出，卻只記得年少時的妻子樣貌；《地圖測量員》中，主角的老父的情況或許還更是貼切些，每當他忘卻一點，那些東西便隨之從真實世界上消失，其實也就等同於不存在了，而那些舊人、舊事、舊地在被捲入回憶的黑洞後，是否也有被遺忘的一天？而遺失了這些回憶的我，是否還會為此感到莫名失落？


當一切漸漸陌生，不再熟悉，我想起胡彥彬在那首新歌裡唱著的：『想著青春，隨風遠去的回憶，說這年頭，還有什麼讓我們動心？』會不會有一天，我們連自己都陌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