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ember 22,2006
眼神

要去sauna mania,從飯店裡套上球鞋短褲背心就往加州健身中心的方向走去,依稀記得是在加州旁邊那條convent路往下走的一個巷子裡。經過了沿路上滿滿的攤販,就在一些賣T恤的店家之間,有個泰國男孩的眼神和我交會。雖然──我們很快就擦肩而過了,但那眼神裡似乎充滿了意涵,以致於我回頭看他,發現他同一時間亦回頭看我。但我的目的地是sauna mania,大馬路上沒有車,我就越過車道,先來到安全島上。我復回頭看看他,他和朋友兩個人都走出攤販和攤販夾雜的小路,到馬路邊停了下來,一直看著我。
我要看他嗎?當我腦中浮現這個念頭的時候,我決定經過對向車道,到馬路對岸。不過我驚覺那個與我對望的男孩似乎跟他的朋友也準備要越過馬路走向我,讓我心跳忽然加快了起來。不會吧!
他們原來並不是要朝我這個方向行動的,我該怎麼辦呢?是不是我亂勾人呢?還是我會錯意了呢?我趕緊把頭轉過去,緩步往sauna mania的方向走去,但卻又帶著緊張的心情回頭過去看看他們是否走來。天啊,真是如此,好吧,既然碰上了,就看看他們要跟我說什麼。我把腳步放慢,等他們來找我在說。曼谷男孩的easy-going真是名不虛傳。
男孩留著中長髮,戴著牙套,膚色黝黑,卻不是曬過的那種,眼神看起來和善,是個良家子弟,牛仔褲和一雙帆布鞋,整體感覺就是個不太複雜的孩子。我主動跟他說了聲嗨,畢竟是我去電來的,總該大方一些。他也跟我說了聲嗨。
但我有點害羞,我完全沒意料到會發生這種事情,這麼容易,只要多看兩眼,對方就會過來。他對我笑了笑,然後跟我說了些我完全不懂的泰文。
I am not Thai。我不是泰國人。
他似乎會意過來了,原來我是外國人。不過他的英文非常不好,我們講了半天話,沒有幾句達到了溝通的效果。他很近力的想要跟我說些什麼,可是都是徒勞。我問他,你的朋友呢,他說在旁邊。
「你可以等我兩分鐘嗎?」泰國男孩問我。
一個很簡單的問句,我卻開始了複雜的想法,他是要朋友自己去逛,然後要跟我走嗎,他好像看起來是打算去跟朋友講一下話,要我在原地等他。
對我而言,台灣因為歷史情境複雜,又被各種政權統治過,還被異族殖民了五十年,在台灣這個小島上長大的孩子,事實上真的比從來沒淪為殖民地的泰國還要複雜許多。比如說我們網路發展的非常發達,交友虛擬化,交友網站會員突破百萬,卻又人人爭喊寂寞,還有所謂事後上網「尋人」的文化。
好,我等你。
你不要走開喔,我跟我朋友講一下話就回來。
好。
我的心裡其實已經下了決定,我沒有打算要等牙套男,就往我的目的地行動。我回頭看牙套男已經消失在街頭了,當他回到我們對話的地點,應該就回走了吧。
可是沒有,牙套男孩跟朋友跑向我。他們跑的很認真,所以我似乎也逃不掉了。有點感覺荒謬的停下來,和他們打招呼。
你好!
牙套男的朋友英文似乎好多了,終於可以和我講上一些話,雖然說英文有點破,夾雜著很多肢體語言:例如說你住哪間飯店,就比睡覺的姿勢。而他的朋友要說的是「你可以帶他去你睡覺的地方嗎?」
我說也許下一次吧,曼谷男孩也太直接了吧,之後牙套男想要我的電話號碼,我怕他打給我,就說你的給我好了。
那你可以當他的男朋友嗎?
我沒聽錯吧?我說我明天要回台灣了耶。那他可以跟你走嗎?跟我走?你們去逛街吧,你剛剛不是說你們要去買東西嘛?我要自己走了。
那你要去哪裡?
我要去桑拿呀!
牙套男孩聽到sauna作出了昏厥的樣子,或許對一些比較乖的男孩來說,去桑拿是非常「恐怖」的事情吧。因為我不打算給他有什麼希望,不如直接了當告訴他,因為我就是要去sauna呀。
我拿出手機,作作樣子輸入牙套男孩的電話,他的朋友說你一定要打喔,他會等你電話的。
好!那我先走了喔!
好!
掰掰。
(曼谷紅燈區的白日‧KT攝影)
November 20,2006
DJ Station

八月及十一月底來曼谷度假,都在DJ STATION遇到安東尼。
第一次時,安東尼穿件白色合身T恤,站在舞池裡。當我購票入場,很快就與他四面相對。他顯然看得出我就是他想找的外國人,當下就走到我的面前對我微笑,問我一個人來嘛?然後接下來他就抱我的腰,如同我們所知道的那種慾望城市的遊戲的開始之技倆。
才剛來,完全沒有前戲,也沒心理準備,又這樣輕易地貼上來,使安東尼完全失去了價值感。這個晚上,如同以往,湧入了全曼谷最值得炫燿自身肌肉、臉蛋與一切美好的胸肌壯男們。我一邊繼續物色著舞池裡的可口男孩們,並與安東尼保持良善互動。
但是安東尼問我渴不渴,我跟他說YES。輪廓鮮明的安東尼在舞廳哩,看來還不算差,雖然主動了點,還是有一點討人喜歡的本事,很快地就讓人釋放了防備。我問安東尼,你呢?一個人來嘛?
安東尼去弄了一杯酒來給我喝,有些舞客打量著我,注意著我,好像知道些什麼。原來安東尼是普吉島人,五分鐘左右的光景,便問我要不要跟他回家。
──回家?
──我在曼谷有地方。
──可是我們才剛剛聊沒幾分鐘.....。
──沒關係呀。....我在外面等你?
我沒有赴安東尼之邀,但也到巷子外去透了透氣,也許我應該出來擦擦滿身的汗水。那泰國的熱氣,讓人渾身黏膩。
我去在舞廳旁的肯德基上廁所,發現了使用過的保險套。
啊,曼谷。
情慾奔流的夜晚。
DJ使勁力氣把全場的氣氛吵熱到最高點,瑪丹娜的HANG UP在曼谷發光發熱,受到男同志們的喜愛。
──嗨!你一個人來嘛?
──對呀!你呢!
離我不遠處,有個身高大約一八○的男孩,穿BURBERRY的POLO衫,領子立的高高的男孩,對望幾次後,拿著酒杯走向我。
他來自新加坡,我喝了他遞給我的酒之後,又開始了另一段故事。那是十一月的事了,安東尼後來有沒有釣到另一個亞洲觀光客,我就不得而知了。
(KT攝影)
米老鼠男孩

我在Future Boy裡邂逅了米老鼠男孩。
Future Boy就位在Dream boy的對面。客人並沒有坐滿,舞台也蠻小的,很多赤條條的boy只穿一件白色小內褲也坐在位置上。我和朋友剛從Robinson百貨買了很多衣服,(例如LACOSTE我就買了三件),沒回飯店就直接來看秀,深怕錯過,任何一個養眼的鏡頭,像個貪婪的海綿。
我們坐的位置離表演區很近,也因此其他位置上的看倌,有時候也會瞄向我們這裡。就在我的左方那個比較高的位置,有個穿白色緊身T恤的男孩,以一種迷人的帥氣一直看著我,因為他的眼神如此直接,也因此整晚表演下來,我甚至花了更多的時間,和他對望。
依據其他台灣旅客的經驗,常常說可以在路邊認識人,然後帶回飯店。那麼我就姑且一試吧。他的衣服上面有可愛的米老鼠,膚色黝黑,兩側頭髮雖然剃得高高的,但是臉頰兩側又因為有鬍渣的關係,整個輪廓出奇的立體。我心理想著,真是一個大帥哥啊,不知道是不是日本來的,或是台灣來的,旁邊也有一個男孩跟他一起看秀,但是互動並不多,那米老鼠男孩幾乎整個晚上都看著我,而沒有看舞台上的BOY。
喝著啤酒,一度前往廁所,因為會經過他面前,因此靠近他時特別看了他一眼,就進到廁所去。沒多久,米老鼠男孩很快的也進了廁所,去洗手台洗手。他進來時,我嚇了一跳,可是我應該表示些什麼嗎?我對著他點點頭,微笑以對,他也對我善意微笑。然後,我洗了手,害羞地回到了座位。
下半場,我就更加不專心了,米老鼠男孩顯然也對我有感覺。可是,要怎麼開始呢?想著想著,表演很快就結束了。我們一行三個人,大包小包走到街上,準備要回到飯店休息。
才剛過馬路,就看見米老鼠男孩在前面等我,對我微笑。我跟他打了聲招呼:嗨!稍微交談一下,才知道他原來是泰國人,還沒買十八歲,身高
我跟朋友說,先去喝一下飲料好了,我想請他喝一杯。附近沒有什麼選擇,就去一家速食店,可是他非常客氣,直說不要,我便幫他點了一杯雪碧。
交談不多,他的英文不太好,但是拘僅,有禮貌,些微害羞,都沒說什麼。隔壁桌有幾個泰國男孩,一直注意我們,想說挖竟然可以釣到一個小朋友那種表情,或者這小子竟然可以攀上幾個台灣男孩,之類的。於是我試著問他:你要跟我回飯店嗎?他遲疑了一下,沒有回答,表情有點扭曲,還沒滿十八歲的他,應該開始天人交戰了吧。我帶他回飯店,他恐怕會想到一些有的沒有的。
就這樣過了二十分鐘,我告訴他,我可能要回飯店了,你要跟我回飯店嗎?不要的話也沒關係,我們可能要離開了。如果要的話,就跟我們一起上計程車,我們要攔車了。不然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你住哪一間?一整個晚上,這是他僅有的話語。我說Davis Bangkok,一家位於蘇昆維路上的設計旅館。他說他知道,然後他願意跟我回去。
他幫我們攔車,和計程車司機溝通,夜晚的pat pong很難叫車,也比較貴,晚上,我的朋友讓出床位,和另一位過夜。我就這樣帶了一個未滿十八歲的男孩回飯店,幸好電梯口的警衛沒有攔下他,當朋友離開,米老鼠男孩熱情與我接吻並脫掉衣褲的時候,我想起,該死,與未成年發生關係,在泰國法律上可是會判重刑的。但,已經來不及了。
(KT攝影)
November 19,2006
小鎮上的泰國

走到街的入口處,右邊連翹的圍牆內,日人住宅舒暢地並排著,周圍長著很多木瓜樹,穩重的綠色大葉下,結著纍纍橢圓形的果實,被夕陽的微弱茜草色塗上異彩。
龍瑛宗,〈植有木瓜樹的小鎮〉,1937
小鎮上最近新開了一家便利商店,上面高高掛著泰國國旗。只有一層樓的便利商店,裡面販賣著各式各樣來自泰國的商品,沐浴乳、洗髮精,還有各種餅乾罐頭,樓頂由簡單的鐵皮鋪蓋,上頭放了一個大大的小耳朵,祖國消息便隔著透明的商店玻璃,無聲地放送。有時候經過,還可以看見赤腳的泰國小孩,和大人們嬉鬧。電視機裡偶爾會閃過祖國的口香糖廣告,或年輕歌手洋溢著幸福笑容,唱著抒情歌曲。
多數時候,也許就是晚間時光,膚色黝黑的泰籍青年們,便會在商店外圍桌共飲台灣啤酒。他們多半是這樣穿的,藍色牛仔褲和皮鞋,天氣稍微冷的時候,就會穿著皮衣或軍外套,頸子則慣常掛著粗粗的金項鍊。在這個
Dor Dor就是他們其中一個,才剛剛抵達台灣工作三個月的年輕男孩Dor Dor,才二十一歲,在小港機場下飛機時,身上還穿著偉傑人力仲介公司的背心,讓他頗感不適,看不懂中文的Dor Dor第一次踏上華人世界,就有舖天蓋地而來的異樣眼光,幸好Dor Dor的輪廓和膚色都不易看出來是泰國人,報到後,終於可以自由自在穿自己帶來的衣服。
現在Dor Dor可以聽得懂簡單的中文,甚至還有簡單的閩南語。他開始跟台灣人一樣去買「去冰微糖』的綠茶,不貴,才台幣十塊錢而已,好大一杯。週末時也會跟工廠裡的同事一起搭火車到TAINAN,去逛大遠百,去逛愛迪達專賣店。有一次Dor Dor還跟Bom炫耀:Dean幫我申請到台灣工作耶,就是從台灣幫你帶禮物那個,誰叫你那麼快就離開Jupiter呢。
Dor Dor是Dean在Jupiter曾帶回去過夜的「17號』,當時Dean受到朋友阿德之託,要送禮物給17號男孩,因為阿德非常非常思念他的17號,可是工作的關係,始終無法請假出國。Dean帶著所託之物,第一晚就到Jupiter去找17號。還沒坐下,就喚媽媽桑過來,可是弄了半天,17號對阿德並沒有任何印象,17號也跟阿德所敘述的有所出入,不過,都已經漂洋過海,Dean還是把禮物送給他,17號男孩雙手合拾,收下厚禮,並在Dean的臉頰啄了一下。
「khob khun krab(謝謝)。」
Dean心理猜想,阿德思慕的人應該是離職了,眼前的17號男孩叫做Dor Dor,並不是Kom。管他,當Jupiter Boys的主題歌曲響起,所有男孩都到舞台上集合,按照隊形準備開場表演時,Dean說別上台了,快點把衣服穿上吧。Dor Dor非常開心,很快消失在後台。
Dean那時候剛回到家鄉工作,姨丈得了肝癌,不到兩個月就走了,膝下無人的阿姨希望Dean可以到鈕釦工廠幫忙。Dean辭掉了工作,決定回到故鄉,唯一的要求就是先趁空檔到泰國度假。剛好阿德千拜託萬拜託,才又繞到patpong的紅燈區裡。Dean已經三十三歲了,對勢利的go go boy們已經沒有多大的興趣了。
不到兩年,Dean就當上了經理。工廠營運穩定,獲利頗豐。隨著業績穩定成長,整間工廠現有的員工已經無法應付目前的訂單。也許工廠旁邊的貨櫃屋,該往上架高了吧,在引進一些泰勞,以便作更多的鈕扣,外銷澳洲。差遣了小吳去洽辦貨櫃屋採購之後,Dean轉身到窗外沉思。這一切,眼前這一切,Dean想都沒有想過。.....
窗外植有幾株木瓜樹,沒想到忙碌的日子裡,每一株木瓜樹都已經悄悄結了青色果實,看著豐碩的青木瓜,忽然想起了兩年前在曼谷帶回飯店的Dor Dor,「我怎麼都沒想到呢」,Dean趕緊打電話叫小吳回報偉傑人力仲介最近要引進泰勞的案子。
「我一定要把Dor Dor弄來,我一定要......可是很久沒連絡了,不知道他現在到底會在哪裡.....」Dean在嘴裡嘀咕了一下,馬上拿起電話撥打Dor Dor的手機號碼。這兩年,Dean一直沒把他的電話刪去,只希望Dor Dor不會換電話。
嘟……嘟……Hello!電話接通了,是一個女孩子的聲音。「可以幫我轉Dor Dor嗎?…Dor Dor….對…..謝謝…..」
等待對方接起電話的時刻,Dean心跳非常快速,好像回到當晚和Dor Dor做愛的情景,Dor Dor是一個多麼有朝氣又討人喜愛的男孩呀。我當初怎麼會讓他離開我,回到舞台上穿著一件小短褲工作呢?每個晚上晃動著身體,等著生意上門。錯過了Dor Dor,真是我人生最大的敗筆。
Hello……Dor Dor接起電話了,Dean這才吃了顆定心丸,簡單說明用意之後,Dor Dor說他要考慮一下,兩天之內會給他答覆。
「如果可以的話,趕快去偉傑人力仲介公司報名,保證金我先幫你繳,記得喔,我會從台灣這裡透過視訊挑選,你穿正式一點!」
「好,我知道了。」
Dean一想起他,似乎一切又充滿了希望,嗡嗡運轉的機械聲響,似乎不在那般令人厭煩。賺那麼多錢作什麼呢?我的青春都耗在這間工廠了。等Dor Dor一來,叫他去配副黑框眼鏡,戴上眼鏡,一起出去就不會引起太大的議論。等星期
這個小鎮上,泰國籍勞工已經超過了四千人,星期六的夜晚,有很多計程車司機在這裡等著跳舞完後的泰籍舞客,不過怕別人懷疑,Dor Dor通常還是跟著大家騎著腳踏車,成群結隊地在這裡遊蕩。郵局、火車站、工廠門口,喝啤酒,許多民眾經過的時候,有時候會誤以為,這裡就是泰國。
星期六,就快要到了,Dor Dor看著貨櫃屋外的木瓜樹,想到星期六晚上可以和Dean一起去看〈斷背山〉,臉上洋溢了一抹茜色的微笑。(發表於2006年5月10日自由副刊)
(曼谷即將開幕的centrual world)
六十六號

★
就是你了。
我坐在美好夢幻的舞台下,看著你就要長出翅膀。
二○○二年,十月。趁入伍前最後的時光,我一個人到曼谷旅行,那是我第一次到patpong,第一次大大方方走進a-go-go bar。
你的店位於二樓,很好找的一家店,Dream Boy。
整面玻璃牆都是黑色的膠布貼起來的,我緊張的推開那扇門,隨即有熱情洋溢的音樂像浪潮拍向我。我走上二樓,再打開另一扇門,幾幾乎乎和愛麗思一樣,來到仙境。
啊,這就是boy bar了嗎?
撩人的音樂,穿著緊身小內褲的青春男孩站在台上隨著電子音樂輕挑地抖著腳。
偶爾對你一笑。
大概是過了兩個八拍,boy們換了位置,以四面的觀眾都有看到boy的原則。
你是六十六號,你在人群裡隱隱發著光,像一顆小小的寶石。
接著有一些表演,看得我驚心動魄,目不遐己。有些觀眾的身邊已經有boy伴隨,飲酒,聊天,撫摸。
服務生問我喝點什麼,我說了聲海尼根,至於第二次跟服務生交談,就是告訴他,我點六十六號。
他很開心,亦有點欣喜,因為他有生意上門了。
六十六號的眼睛迷人,充滿自信。我看著六十六號,便想起台北的Yellow。
我其實不認識Yellow的,但是只要我去健身房,總是會看到健身教練Yellow。
我慾望Yellow 已經很久很久了。
有時候,我會誤以為對我微笑,陪我喝酒的人就是Yellow。
可是六十六號畢竟不是Yellow,六十六號的名字是KAI。
要帶他出去嗎?
我的體內有一個鐘,不斷敲響著這個問句。
舞台上的秀對我來說實在是開了眼界,他們不僅專業,而且各個都擁有美好的身型,那青春,全部都包在那一條白色的小內褲裡了。等著客人,等著生意,等著賺兩千泰銖,寄錢回家,讓弟弟妹妹讀書。
他們穿著翅膀,在欄杆與欄杆間爬行,充滿飛行的想像。他們互相塗抹泡沫,肉體與肉體不停貼合,然後又分開。他們穿皮褲,他們吵架讓觀眾誤以為真,他們互相仇恨然後像是重新邂逅情人似的擁抱。他們三個一字排開,手裡拿著蠟油滴的滿身。
我的六十六號,並不參與表演。
我要帶他回飯店嗎?
★
KAI說他在大學裡讀法律系。
我叫KAI快點去穿衣服,給了店家出場費和兩杯飲料錢之後,我們就去外面晃盪,吃食。
問他想吃什麼,因為他一定還沒吃飯。
他雖然會客氣的說「Up to you」,不過最後還是讓他帶路,去他喜歡吃的餐館。
KAI很喜歡吃蛋,一種泰國式的吃法。把白煮蛋裡的蛋白和蛋黃混合,攪拌,倒進碗裡,然後加入一種醬油。待他攪拌好之後,他看著我,問我要不要嚐嚐看。
我張開口,他餵我。
如果不是他餵我,我想我應該不會吃那種東西吧。
飯後,我牽著六十六號的手,招搖過街。
那是什麼路我忘了,第一次經過真是心驚膽跳,那些穿著暴露,施著濃濃胭脂的女子就站在門口,搖著扇子。
每次經過這條街,就會看到許多男子手裡拿著一大張海報,上面整整齊齊貼著各種姿色的女子。曼谷真的熱,煽著風的女子,幾乎也要把情慾喚上來了。
一種泰國的熱。
一種觀光客的渴。
KAI問我還想去哪裡嗎?
我那兒也不想去。
你在我的身旁,讓我不至於在異鄉感到孤單,但是由於語言上的關係,我們經常溝通失敗,你不太懂我要說的,這使我徹底感到孤寂。
我和你並肩,一起飲食,即便我們牽手,我仍感到失落。
你屬於我嗎?
──即使我花了金錢,你便陪我。
你亮晃晃的眼睛裡,想著些什麼?
★
在我的腦海裡一直有一個畫面,港台兩地的某位天王,早年盛傳經常來此地進行大規模的性消費,他應該也到過這間店,品評舞台上的「夢幻男孩」。
我坐在Dream Boy的舞台下,雖然在酒精的催化之下,變得較為大膽,但仍有點擔心在這裡遇到台灣來的熟人。我像小偷往四處觀望了一下,查看一下,夜光往大地潑灑的八九點,往go go bar報到的人,他們的身分、背景,穿著和眼神。
早年的那位天王,第一次看到曼谷的boy show又會是怎樣的心情?他又是怎樣的荒淫無度、怎樣的花天酒地、怎樣的揮霍大筆大筆的鈔票,然後被某個旅行團的領隊密報給台北的八卦雜誌。
但謠言也僅止於謠言哪。我沒有看見什麼天王坐在舞台下,倒是有不少外國人。
才剛來到Dream Boy上班的六十六號,才二十歲。我問他,整間夢幻男孩,有多少boy呢?他說有九十八位。
從一號到九十八號嗎?
KAI說對。
在店裡的時候,十點半便開始表演。許多店家甚至在十二點半還有會一場秀。
那些表演的燈亮、燈按控制得極好,顯然訓練有素,而無國界的電子音樂在重節拍和魔幻音聲的催導之下,也深具煽情作用。
有一次燈暗幾秒鐘,我便偷偷吻了六十六號。
我摟著他的肩膀,輕輕的撫摸他的肩膀。
他的膚色白,家裡住在泰北。
六十六號回應我的吻,於我的肩膀。
舞台上就要開始表演猥褻交媾的秀了。
六十六仍然看的很認真,並且沒有太多多餘的語言,對我。
我可以擁有他的。
只要我願意,只要我有錢。
可是,他大概因為金錢的關係而對我獻殷勤罷了吧。
我們只能是因為交易而彼此靠近嗎?
今晚我帶你回飯店,明天呢?
你是不是又會跟別人回去?
我在心理不停地問著,曼谷夜晚的寂寞則慢慢地瀰漫開來。Dream Boy外面,曼谷加州健身房的藍色燈還亮著,最後一班BTS已經開走,我看著川流不息的街上,Yellow的眼睛和六十六號的眼睛,重疊在健身房的玻璃上。
(照片:Dusit Resort Pattaya,KT攝影)
November 14,2006
小喬

離開中天海灘,黃昏披掛在肩上,失去了盛夏的酷暑,暖烘烘的太陽已經被季節趕到遠方。販賣海鮮的餐廳,服務生扭開了招牌大燈,即使是在泰國,大街上還是看到英文招牌居多,好像泰文派不上用場。小喬走到銀行又換了一百塊美金。試圖從網路下載的gay map上找出中天海灘附近的遊樂場所。
雖然說充滿老人的沙灘,對小喬這樣的旅客來說實在太無趣,不過剛剛離開沙灘的短短五分鐘腳程中,不乏看見老外手裡掛著一個泰男,就是這樣子的,到商場、賣店、百貨公司或餐廳,老外旁邊總是有個濃妝豔抹的泰國女子,有些,恐怕還上了年紀。芭提雅,給小喬最深刻的印象,莫過如此。
小喬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護照、數位像機、手機都還安穩地躺在包包裡,手機裡沒有新的訊息即未接來電。收妥了地圖,小喬帶著剛換好的三千多塊泰銖走進中天海灘附近的boy town裡。
芭提雅的boy town好像有點分散,不過基本上都不難找到,好像並不是什麼禁忌。下午時小喬從北芭提雅的五星級飯店外撘上了雙排計程車(感覺有點像載貨的小卡車),開始了芭提雅的初體驗:人群簇擁的海灘、狹長的海岸線,特殊的雙排車、各式餐廳、單行道、琳瑯滿目的度假飯店、旅館、彷彿家裡久未換水的魚缸色澤的芭提雅海域。
「失去了都會感。」小喬對芭提雅如是定義。
小喬所在的這條巷子的霓虹燈已經點亮了,論舞曲論氣氛論門面都沒有曼谷boy town那般精采熱絡,也許是濱海城市,多了一份懶洋洋情調。年輕的男孩們各各都有著漂亮的身體,好像永遠吃不胖似的,更別說老去,他們正交談並不是什麼要緊的事情,好像生活也沒有什麼特別值得擔憂的事情。小喬神色猶豫,因為「看起來好像都差不多。」
就這一家穿紫色的吧。男孩們看小喬光顧,躬身表示歡迎,有個男孩手臂上的老虎刺青充滿中國風,而且虎虎生風,只差沒刺上了中國字。身體微發熱的小喬探門進去,才初初六點,四五個男孩站成一排,以便客人挑選。
很快媽媽桑就過來,還會講流利的國語,問是台北來的嗎?小喬怯怯達是。有喜歡的嗎?來幾天?一個人來玩嗎?住哪裡?大抵這些問句,可是看過去,那四五個懶散的男孩,站也沒有站象,臉上沒有特別想要服務的慾望表情。小喬便與媽媽桑閒扯淡。
「只有這幾個嗎?」
媽媽桑頻問要點幾號?不願意欺騙自己的小喬只好這樣回答,一家店只有四五個男孩可以挑,也太少了吧!曼谷的店家至少有二十個可以挑,還可以猶豫要挑哪種型的。
剛好大廳另外一個角落有個老外(又是老外),看過去約三十上下的年紀,金髮,還不算難看,也是剛來,旁邊有個泰國男孩與他交談,只有老外身邊的那個泰男看起來還不錯,小喬頻頻張望,與老外四目交接。老外倒也熱情大方,對小喬擠眉弄眼。
小喬跟他說了聲HI,主動問他來自何方。老外答英國,小喬說他來自台灣,而且「下次可以來台灣」。不意老外接著說「去上你嗎?」換來一陣尷尬。
「那個男的老外要點他嗎?」媽媽桑趕緊說四號跟八號都很會按摩,那個也很大,包準滿意。
「可是我比較喜歡老外旁邊那個耶,他被包走了嗎?」
老外看小喬動他身邊男孩的主意,原本只是聊聊天,現在已經確定要帶他出場了。
那我先去吃飯好了,晚點在來。
好的,沒問題。希望您下次光臨。Good Luck For you。
小喬回到紛亂的芭提雅街上,街燈都已亮起。他沒有到隔壁看起來好像也有不錯姿色男孩的按摩俱樂部裡,倒是發現街口處有一株雞蛋樹,開著艷紅色的雞蛋花,獨自吐露著芬芳。
November 12,2006
Mr. Off

Mr. Off每天下午都會到中天海灘去,租一個10塊錢的躺椅,點一瓶可樂,看看海,吹風,享受芭堤雅的優閒。
在芭提雅,換季的差別是不太大的,十一月雖然說進入了冬季,穿著泳褲裸著上身躺在海邊,即使到了黃昏的風陣陣吹來,也絲毫沒有寒冷的感覺。Mr. Off這一天快到了五點時,看到了一個亞洲人走過來,眼睛裡充滿了狐疑與思索,好像對這片號稱為同志沙灘的海岸線有某種失落的感覺。亞洲男孩抵達這個名為Jomtian的海灘時,沙岸上的攤販已經陸續在收傘了,而在一個半小時之後,天色就會暗沉,街燈亮起,這片飄搖著彩虹旗的海灘就正式變成無人的海岸了。
亞洲男孩看起來白皙,有別於自己的黑膚色,戴著眼鏡透漏一種文明國家感覺,他的穿著並不特別,卻可以從舉手投足感覺出他的家世背景,或者所謂教養。Mr. Off偷偷瞥見了他一眼,卻不敢多看他,逕自吃著自己的洋芋片。亞洲男孩看起來是停住了尋覓的腳步了,他決定在離Mr. Off不遠的地方坐下來,然後很快地脫去了上衣。
正在收傘的店家看見了他,對他投以微笑,示意他可以慢慢享受最後的和煦陽光,並不會趕他。Mr. Off看見了她白皙的胸膛和機械訓練過的肌群,心跳忽然加速了起來,猛喝了口可樂,強裝鎮定。亞洲男孩則從隨身背包裡拿出3吋螢幕的數位相機胡亂拍照,打發寂寞時光。拍了幾張夕陽、自己的小腿、自拍….然後再從螢幕中檢視這些影像。
店家問,想喝點什麼?男孩不假思索回答海尼根,而且是那種泰國式的英語發音,並囑咐一個杯子和冰塊。男孩躺下來,看了一下Mr. Off在做什麼,男孩有點想跟Mr. Off攀談打打招呼,但是Mr. Off似乎沒有轉頭過來的意思。有點酷。男孩環顧了一下四周,幾乎都是上了年紀的白種人,是的,老外佔據了整個芭提雅的同志海灘,幾乎可以說是一個老人海灘。
老人們的目光自然不放過這個新面孔,當有機會和男孩四目交接時,便以充滿慾望的微笑對他使點顏色。男孩覺得四周投過來的眼神,真的超乎想像,至少,在自己的國家他很少被這麼多老外同時虎視眈眈。而這片沙灘上,除了Mr. Off和亞洲男孩之外,其他的東方人,就是在海灘上走過來走過去的「海灘男孩」,他們不難辨認,因為他們會對看起來不錯的客人猛烈示意,同時他們也多半精瘦膚黑,僅著一件非常小的泳褲。
剛剛亞洲男孩走在沙灘上時,有個老外問「可以幫我按摩嗎?」,亞洲男孩趕緊回答說「我不是泰國人」,然後尷尬地離開。
但是也不是所有的泰國人都是在出賣靈肉的,至少Mr. Off不是。這天下午,Mr. Off期待的人終於來了,而且就坐在他的左邊不遠處。Mr. Off心想,到底應該要怎麼開始呢?當Mr Off還在想的時候,男孩已經先開口了。
──請問可以幫我照張像嗎?
這台數位相機看起來真進步,因為有很大的視窗, Mr. Off小心翼翼地替男孩拍了照。男孩笑得很燦爛,坐在躺椅上,喝著啤酒,做出度假的模樣。男孩從Mr. Off手上接回相機,隨即檢視剛剛拍的照片。
再ㄧ張。
Mr. Off點了點頭,在度接過手中的相機。這次男孩站到海灘上,已接近黃昏的芭提雅海灘作為背景。拍完之後,Mr. Off便怯怯地坐回他的位置上了。收傘的店家把附近的躺椅和遮陽傘都收妥,許多遊客也紛紛穿上了短褲和T恤,陸續離開了海灘。
這個海灘快要結束了嗎?來自台灣的男孩問了Mr. Off。心情似乎有些低落。
是啊,七點這個海灘就會亮起街燈,這時候,海灘就沒人了。
Mr.Off一邊說著,一邊靦腆地拍去角踝上的沙粒,然後穿上顯然失去彈性的襪子。連Mr. Off也要離開了,男孩急著穿上衣服,不想要一個人待在這個寂寥的海灘。
「我明天下午還會再來。」Mr. Off的話充滿了暗示,男孩對他笑了笑,看著他消失在夕陽餘暉中。而Mr. Off從現在開始期待明天下午的到來,有把握,那個笑起來很可愛的男孩明天應該會出現在芭提雅的中天海灘。
(KT攝影。)
October 31,2006
邂逅天使之城

曼谷:亞洲最佳旅遊城市
身邊的友人很多人都好奇,為何我一天到晚往泰國跑?至今已累積了五次曼谷自助旅行的經驗,家人問我「曼谷有那麼好玩嗎?看你一去再去。」這倒也是,去過了中西歐、美國、印尼巴里島、馬來西亞的我,目前最喜愛的旅遊度假城市的確是曼谷。而曼谷也屢次在全球最佳旅遊城市的票選、評比中榜上有名,更不用提全球百大最佳飯店,曼谷的飯店也常常可以排到十名內。10月25台灣的媒體刊載了一則最新國際消息,國際權威旅遊雜誌「Conde Nast Traveler」對全球21000名旅客進行年度意見調查,挑選最佳旅遊城市、酒店、航空公司、島嶼和其他旅遊項目的結果已經出爐,其中曼谷獲選為亞洲最佳旅遊城市,第二名是香港,第三名是泰國的清邁。前三名中光是泰國就包辦了兩名。而台灣人喜歡前往的旅遊城市中,曼谷當然也是相當受歡迎的選擇:超低團費,天天出團,三個半小時的短航程,有各式噱頭:樂活SPA之旅,高爾夫球之旅,未婚青年城市派對之旅,奢華高檔飯店時尚購物之旅,琳瑯滿目,吸引了年輕學子、上班族、企業精英、背包客,甚至是熟齡族群。可以度過一個慵懶的異國週末或者來一場放空大腦的團體旅遊,而最時髦的一種接近曼谷的方式便是:準備一筆錢到曼谷過悠閒的退休生活。
October 22,2006
退稅注意事項

(1 曾經在泰國累積了好幾張的退稅單,沒想到忽略一個動作,平白無故的損失了一千多塊的泰銖,因此對於泰國的海關退稅事宜,印象深刻。因此把退稅注意事項在此跟大家分享:
在泰國各地貼有「VAT REFUND FOR TOURISTS」標誌的商店購物,只要購物總額超過 5,000泰銖,或同一日同一商店購買金額超過2,000泰銖,就可以在曼谷、清邁、普吉及合艾四個國際機場辦理退稅。
購賣商品後,請商家填寫「退稅申請表格」(p.p.10表,橘色的),百貨公司的退稅服務通常是在某一層樓辦理,可能是頂樓的服務諮詢中心。到了機場之後,check in之前,攜帶「退稅申請表格」及護照給提交海關人員蓋章,曼谷機場的海關人員在非常邊邊的角落,一定要先蓋完章才能到航空公司櫃檯check-in喔。
若購買物品包含珠寶、金飾、眼鏡及鋼筆等貴重商品,須在離境之前提交國稅人員蓋第二個確認章。最後將「退稅申請表格」投入專為辦理退稅的箱子即可。
購買機場稅,證照查驗通過後,抵達免稅商店街,可以找一下VAT REFUND OFFICE辦理退稅,如果退稅金額未超過1萬泰銖,可以拿回現金,。若退稅金額超過1萬泰銖,可以選擇把退稅匯入原來刷卡的信用卡帳戶內。(KT攝影)
從泰國打國際電話回台灣

(1) 從台灣打到泰國:泰國國國碼為66,打到泰國訂房中心的電話為+66 38364700打給泰國朋友的手機則為+66 手機號碼(去掉0)
(2) 從國外撥打回台灣:在國外打回台灣的電話:台北地區為了+886 2 29582781 。打台灣的手機則為+886 9 31014472
(3)使用泰國公用電話:多為投幣式。如果要撥打國際電話,可在便利商店購買國際電話卡,不
過使用硬幣也足以打回台灣,但是播打方式可能與手機不同,上面可能要先按005,詳見公共電話上的說明。
※ 如果攜帶手機至泰國,請記得先行確認是否可以撥打國際電話及進行國際漫遊。(safin攝影)
怎樣換匯最划算?

泰國使用泰銖。泰銖與台幣匯率約為1:0.89。到曼谷旅遊建議可以先在台灣換好美金,到泰國當地兌換成泰銖。美金100及50元的面額,匯率比20元、10元、1元更好。 因此出發前先將台幣兌換美金,到泰國兌換泰銖,換出來大概1000台幣可以換到1200泰銖。透過美元在換成泰銖原則上會比台幣直接兌換泰銖還要划算。(safin攝影)
小費

在泰國,給小費是種禮儀。以下場合可酌量給予小費。
(1)飯店:服務生良好,可酌予給小費,一般一次約20泰銖;飯店房間內床頭小費,約20泰銖。(2)餐廳:許多餐廳已經內含10%,不需要另給小費,普通吃飯的零錢,10元以下,當成小費可能會比較受歡迎。(3)看秀:服務生會故意找零錢給你,建議可以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