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il 13,2006
巴爾幹龐克:Kustruica、Goran Bregovic、No Smoking Orchestra
庫司托力卡(Kustruica)是前南斯拉夫最出色的導演,「黑貓白貓」、「地下社會」就是他著名的作品,也是現今國際大獎級導演裡貝斯彈最好的樂手,同時身兼無煙樂團(No Smoking Orchestra)裡的貝斯手成員。
在導演史上的怪喀很多,以前不知道他拍一些怪異電影好像在惡搞,後來發現他的電影中,都展現著某種對悲情超越而出樂觀,比起某些導演(例如最近清大要放的安哲羅普洛斯,光是鏡頭跟配樂就沈悶的要命),庫司托力卡電影看似荒謬與跳躍,卻已走道豁達的境界去處理戰爭、種族仇恨等悲情議題。
以前看「黑貓白貓」的時候,只覺得Goran Bregovic為庫司托力卡製作的電影配樂裡莫名其妙、沒有規則的奇幻變調,時慢像是合唱,時快又像是民族舞蹈,而且樂器綜合多樣從小提琴到手風琴到喇叭都有。黑貓白貓的音樂,讓我想起「只愛陌生人」(Gadjo Dilo)(同樣是Goran Bregovic製作的電影配樂、聽說賣的超好),法國人浪跡在羅馬尼亞只為了尋找一塊錄音帶歌聲裡的吉普賽女郎,然而等到他找到的時候,他發現吉普賽的音樂是因為漂泊民族命運多劫裡的麻醉,因為生活實在太苦太難,所以顯得不可思議的愉悅、熱鬧跟輕快。

「只愛陌生人」結局裡為了採集吉普賽音樂而覓地踏訪羅馬尼亞的法國佬,當法國佬看到被在地人毀掉的吉普賽村莊之後有感而發,有一幕,他決定把收錄的吉普賽音樂全部毀棄。他看到自己原來只為了尋找音樂的秘密,卻領悟吉普賽音樂風采與流浪民族的苦難的關連,覺得當下自己只為了採集音樂而來而感到鄙夷自己的行為。或許符合左派文宣典範的的說法是,他發現自己的作為只是在為第一世界國家進行音樂掠奪(簡直也像是學術掠奪),而忘記這些音樂本質上是紀錄著流浪民族的血與淚,有錢的法國人大概只會以為吉普賽人每個都樂天知命(懶惰)每天躺著唱歌(台灣的「擺浪」--漢人對原住民愛唱歌的天分觀感也是差不多)。
亂入一下---若在田野研究生(無論是文學還是人類學、社會學)採集資料與紀錄的研究生,有這麼政治正確的領悟,肯定被指導老師罵蠢才。(不要輕易嘗試,那位叔叔有練過的啊)。
回到無煙樂團(No Smoking Orchestra)的紀錄片「巴爾幹龐克」。一方面是國外知名的南斯拉夫樂團卻也是在南斯拉夫兼職葬儀社樂隊,充滿諷刺對比的情境,他們卻極力想要創造出自己的風格,就像是片中描述的:白人有英式搖滾,黑人有自己的藍調跟繞舌歌,南斯拉夫的音樂是什麼呢?雖然是充滿本質論式的提問,無煙樂團的樂風與Goran Bregovic為庫司托力卡製作的電影配樂,卻結合吉普賽特色,集合東歐古典音樂傳統與巴爾幹半島複雜的民族風格,用現代樂團的舞台表演形式,創造了獨特的巴爾幹龐克音樂風格,他們在自己的音樂裡,除了有自己的憤怒、痛苦與瘋狂,也找到屬於巴爾幹歷史悲情獨具的表達方式。
回到「生命是個奇蹟」,本身是一部戰爭電影,描述一個父親不斷的想要建設一個新的家園而卻又不管戰火就在身邊進行(那座城市就在塞拉耶佛跟貝爾格勒中間)。回到導演本身,庫司托力卡生於1954年的波士尼亞的首府賽拉耶佛(Sarajevo),而庫司托力卡在十八歲(大概是1972年)去捷克著名的電影學院學拍片,等到從南斯拉夫1990年分裂後,他回到故鄉時,南斯拉夫已經變成遍地烽火的戰場,所以他的電影有種懷想是重建家園,在他的電影裡面,希望的種子永遠都在。
這樣一看「北京樂與路」裡頭說北京搖滾的特色就是「窮」,那麼巴爾幹龐克的樂風,大概就是一種「苦難裡昇華的歡愉」。拉拉雜雜說了一堆,還是推朋友們去看看吧。
附上庫司托力卡的專屬網頁連結:http://www.kust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