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肆小姐【MISS KL 】

沒有看過 W. Somerset Maugham毛姆所寫的The Painted Veil原著，倒是被小說改編成的電影DVD外盒上兩位主角相依偎的身影吸住了眼睛。去年V寄來的電影當中，這一部是我挺想去找小說原著來看，卻一直沒機會去找書，倒是電影看了好幾次，只能說是喜愛這部電影對時間與空間所營造出來的氛圍，著迷著當中主角們凝視關係的轉換與對照兩人感情的場景。

The Painted Veil這個書名是源自於詩人Shelley所寫的十四行詩的一句：Lift not the painted eil which those who live.別揭開那些人賴以為生的面紗。可愛情是需要正視戀人真正的樣子，活在被面紗遮掩住的人生是否意味著會因為看不清楚，無法認清彼此，進而失去了自己原本擁有的美好事物？

海報上寫著Sometimes the greatest journey is the distance between two people.有時候，最遙遠的距離是在兩人之間。距離的表現方法很多種，但電影一開場，導演選擇直接拍出男女主角站在一處綠田，面對著一群盯著他們的中國人，那是兩個不同文化的對峙，衣著表露了年代，人處異邦必有其原因，再來是男女兩人互不凝視，各有舉動，那是兩人的心靈距離，讓人很難不去猜想到這是對貌合神離的夫妻。

鏡頭切換到女主角Kitty身上，時間追回到兩人初識時開始，但導演卻先拍出以男主角Walter Fane的凝視，自中國返回英倫的他，在舞會上看到Kitty之後，眼光便無法自她身上離開了，以過往的眼光熱切對照著現下對她的冷淡，也藉此刻劃出Kitty從一開始便沒有把Walter放入自己的視線中。

在旅途中，Kitty回憶起兩人相識之初，出身英倫上流社會，年齡老大不小卻未有對象的她被家人，特別是她的母親視為燙手山芋，母親的盛氣凌人與嫌棄讓她待不住家裡，只能逃往外頭，而對她一見傾心的Walter，在此時對她提出了求婚，這段過程導演拍出了兩人的凝視，相較Walter對佳人的熱切注目，Kitty對Walter的無心，與她自身追求轟轟烈烈的愛情，全在此段落表露無疑。

導演沒拍出Kitty是否Say Yes，反而是以她返家之後，聽到母親正以電話炫耀自家么女Doris即將出嫁，言語中仍對Kitty的遲遲不婚嫌棄，以此來說明她最終選擇以婚姻離開家的動機。

婚後，兩人便因Walter的工作前往上海，看得出來一向不善表達自己的Walter處處討好Kitty，但兩人性格上的差異就在Kitty初到異鄉時被突顯了出來，相較Walter的寡言、喜歡清靜、醉心於工作，Kitty愛看戲、跳舞、遊戲、不甘寂寞，這樣的性格讓她輕易掉入了熟知上海花花世界的Charles Townsend懷裡，各有家庭的兩人發生不倫之戀，讓深愛她的Walter在得知兩人奸情之後，報復性地決意帶著她離開上海，前往人人避之為恐不及的霍亂疫區。

Walter給Kitty兩個選擇：她跟他前往疫區，或是讓他以她與他人通奸的名義辦理離婚，說是出自報復的心態，也或許他其實想讓Kitty認清Charles Townsend的花心，他提議自己可以與Kitty低調離婚，但必須是在Charles Townsend願意與妻子離婚，並發誓迎娶她的前提之下成效，他算準了Kitty去見Charles Townsend所面對的會是情夫驚慌地不願坦誠兩人之間的關係，以及不願對她許下婚娶的諾言。

想來，導演是著實地喜愛Walter這角色，而飾演Walter的Edward Norton展現戲精本領，演活那個摯愛妻子卻不善表達、行為笨拙的丈夫，就連在氣憤她的背叛時，不諱言地說出自己了解她的自私嬌縱，知道她下嫁他並非源自於愛情，而是為了逃離母親，而他以為自己的用心會隨著時日增長，終會讓她正視並愛上他的這番言語，不疑是在刻畫出他對妻子的深情。

只是面對這樣的指責，一向活在自己象牙塔的Kitty則反駁的說：錯不在她，而是他的努力並沒有讓她感受到，如果一個男人明白那個女人不愛她，卻還默視這個事實，那是他該生受的罪……

就這樣，關係盪到谷底的兩人在前往疫區的路上始終是沉默的，即便交談都隔了一層紗，外頭的陽光正烈，夫妻的互動卻如冰，在在讓Kitty煩躁不堪，認定這是Walter對她的背叛所做出的懲罰。就連到達疫區，他都無視她的存在，逕自投入救護工作。她覺得自己像是受困在籠裡的鳥兒般，猶是懷想著過往與情夫的快活日子，夫妻之間的冷淡互動與氛圍讓派駐在當地的英國副官Mr. Waddington與主持修道院的修女全看在眼裡。

他們在Kitty面前極力的推崇著Walter，聽著他們口中說的Walter，Kitty才得以了解自己從未好好去了解丈夫。面對眼前的諸多病痛、死亡，使她明白自己的幼稚，但想對丈夫示好，拉近彼此之間的關係，那是她懷抱著不同的角度去面對他的凝視，卻被害怕再次因期待而受傷的Walter遭到拒絕，讓她自作主張的拜託修道院院長讓她擔任義工。兩人在同一地方工作，漸漸地發現彼此性格上的美好，明白了過往兩人相處時的不愉快，起因是彼此都在要求著對方做與自己性格上相違的舉動，而無視彼此本是兩個不同的個體。

然而愛情不是來的太早，就是覺悟的太晚。眼前現下的美好一切，也是對照著過往不珍惜的愚蠢，與日後失去時的痛楚。

[1]Percy Bysshe Shelley / Lift Not The Painted Veil Which Those Who Live

Lift not the painted veil which those who live
Call Life: though unreal shapes be pictured there,
And it but mimic all we would believe
With colours idly spread,--behind, lurk Fear
And Hope, twin Destinies; who ever weave
Their shadows, o'er the chasm, sightless and drear.
I knew one who had lifted it--he sought,
For his lost heart was tender, things to love,
But found them not, alas! nor was there aught
The world contains, the which he could approve.
Through the unheeding many he did move,
A splendour among shadows, a bright blot
Upon this gloomy scene, a Spirit that strove
For truth, and like the Preacher found it not.

電影預告片：


電影主題曲：A la Claire Fontai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