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y 4,2009
西拉雅文化復興運動(3)尋找新身份與心靈性
那時,他們還沒有以「西拉雅」自稱,我們也都粗淺地把他們與台南市民顯著的氣質差異看成是一種城鄉的差異,或是「山裏的人」與「都市人」的差異。

圖說:20年後,當年的年輕人已成中年人,西拉雅找回自己的聲音,打造著自己的儀式。這是2006年,在大雨中為口埤國小請命的大會。攝影者是Judie。
由於過去被稱為「平埔番」的經驗,是一種被污名化、被看輕的經驗,有不少西拉雅人寧願將自己完全融入漢人的社會裡,脫除西拉雅特質,極力捨去「番人」身份,成為台灣主流文化的一份子。
八十與九十年代原住民運動的成果,終於讓「原住民」的觀念取代了「蕃仔」的觀念,也讓各個族群越來越勇敢地說出自己的名字,族群的名不再是恥辱的記號,它在呼喚著一個原來就居住在這片土地上,擁有對台灣的山川百物的智慧的民,起來承認自己的身份。

圖說:雨中的月桃花。月桃是西拉雅人生活中很種要的植物。攝影者是Judie35
以口埤教會為發起點的西拉雅文化協會,在九十年代開始發起西拉雅文化的復興與再造運動,努力要重建族群的尊嚴。如今,戶口名簿上原本帶著污名意味的「熟」字-指他們是「熟蕃」,是「平埔仔」,將會成為一個值得重新去贏得的、值得自豪的身份。
創新西拉雅--為傳統灌注新生命
「西拉雅」的語言曾被遺忘,傳統的祭儀也逐漸失去它凝聚族群生命力的作用。現代的西拉雅人,講的是漢人的語言,過的是都市生活,信仰的是漢人與洋人的宗教。還有什麼,能讓西拉雅人成為西拉雅人?
在九層嶺與口埤推動著西拉雅文化復興運動的萬正雄長老,開始意識到自己的西拉雅身份,是從童年時被漢人孩子譏為「烏肚番」的經驗開始的。這個負面的經驗,帶來的卻是一個積極的尋根之旅。尋根,但不死抱著古老的傳統。以富有歷史意識的創新,以在生活真實層面中贏得的智慧,來打造西拉雅的新身份與新靈性,是這個文化復興運動的特質。

圖說:打鼓的萬正雄長老 Photo by Judie35
經過十幾年來的努力,我們看到,在那被視為已經死亡的老樹幹上,有西拉雅文化認同的新芽冒了出來:雖找不回西拉雅最原始的歌聲,但是萬正雄傳唱著他自己所寫的西拉雅數字歌,讓大家開始重新與自己的語言發生關聯,開始了追尋一個古老卻又新穎的西拉雅身份之旅。
以仍傳唱的片段歌謠為素材,由萬家的女婿萬益嘉所寫出來的西拉雅歌曲,充滿清新的活力。這些歌曲,由西拉雅的年輕人吟唱,成了充滿希望的美麗新芽。他們在歌中學著曾被遺忘的西拉雅語言,在歌聲中,這語言是如此的富有詩意,它不只是一種溝通的工具,也是一種使人的心靈復甦的聲音。

萬益嘉是尋回西拉雅文字知識的大功臣。這位出身菲律賓Bisaya族的音樂家,因為與現任的西拉雅文化協會理事長Uma Tavalan (萬淑娟)結婚,而進入西拉雅的大家庭。閱讀著那古老的荷蘭文與新港文對照的聖經,他發現這語言與他自己的母語是如此類似。由此出發,他尋回一個被視為死亡的語言。

西拉雅的Onini竹音樂團將這些歌傳唱著。


二十年前,那群長髮飄逸的自信女子,無需言語,就表達出西拉雅的尊嚴與生命力。如今,古老的語言被找回來了!新的生命力流過歲月的坎坷,穿越許多分歧小道,現在正在匯聚成更大的力量,帶來更深刻的靈性經驗。Musu hapa Siraya! 西拉雅,活出新生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