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ch 4,2009

作夥作夢的婦女--婦女主日

   被擄得釋放的夢

 

詩篇126篇是歌唱著被擄得釋放的經驗的詩篇。這得自由、重歸故土的經驗是過去的事,還是將要完成的事呢? 這群歌者唱道,得釋放的頃刻,對他們來說,好像夢一樣。

我們都有作夢的經驗,在夢中好像無比真實,醒來之後,發現自己置身另一個時空,在一個所謂的「現實」的世界。但是,夢中的景像、感受,也許歷歷如繪,夢中的喜笑,可能會一直持續到醒來的時刻。

詩篇126篇所歌唱的經驗,就是這樣的夢境。在夢中,上帝的拯救已經發生過一次,大家口中滿溢著歡笑,舌頭跳動著,發出快樂讚美聲,讓冷漠的外人感到驚訝!

醒來時,也許還在「流淚撒種」的現實處境,但夢中那無比真實的景像,正是上帝所應許的未來,而這「回憶起來的未來」,就成了整個族群繼續在逆境中前進的力量。上帝來拯救、釋放我們,是一個已經發生了的事件,它還在進行,並且是未來之事。







       
歷代的婦女當中,有許多這樣的夢者。她們經驗著上帝的拯救,帶著希望,參與在築夢的工作上。

        剛剛幾位婦女帶領我們禱告。她們提到米利暗,也提到底波拉。這是上帝選召的、保護生命、帶領同胞經歷拯救奇跡的行動者與見證者。

        當以色列人在埃及受苦時,米利暗與她的母親小心翼翼地,以智慧與巧思,保全了小嬰兒摩西的生命。(出埃及記二1-10)當小嬰兒摩西長大成人,歷經憂患,成為可以帶領他的同胞離開為奴之地的神人之時,米利暗成為他的同工,也成為上帝能力的見證者。她歌唱著,跳舞者,走下紅海,走在上帝分開海水所得的乾地上,讚美上帝的能力。(出埃及記十五19-21)

        女「士師」底波拉,是充滿戰亂、漫無王法的年代裡,負責判斷是非的人民之母。她在一個充滿恐懼焦慮的世界裡,宣揚著上帝的主權,陪伴著失去勇氣的將軍前往戰場。上帝通過她所完成的事,所唱出的詩歌,令外人感到驚奇顫慄。(士師記第四章與第五章)


         與婦女同作異夢

 

婦女的夢,不是孤獨的個體的夢,而是集體的夢。所以,今天並不是只有由我一的「孤獨的女先知」來傳揚信息,東寧教會女宣的姊妹們,邀請我們兄弟姊妹一同來作異夢。她們長期在教會與社區中作義工,在人們不一定看得見的地方服事。她們要來說出她們的願望與夢想,邀請大家一起與她們作夢:

 

   a. 讓我們的教會繼續以愛心來服務,在社區中成為光,成為鹽。

  b. 讓我們繼續傳揚福音,讓更多的人聽見福音,來改變生命。

  c. 讓我們當中忙碌的「馬大」,也都能夠得到「馬利亞的福份」,更能在查經與禱告的時光中,享受與上帝同在的喜樂、力量、希望。

 

            
美麗的夢者 

因為有了如夢般的奇妙經歷,能以滿口喜笑,來讓冷漠的外人見識到上帝的作為。因為有著夢裡所得的啟示與盼望,可以不沾染世俗,而成為美麗的夢者。

 

寒假時有機會陪伴我的父母上塔塔加鞍部去賞楓。在寂靜山徑上,他們突然唱起“Beautiful Dreamer(「夢中的佳人」),有時山徑上有其他們的人走過,他們都很驚訝、也很羨慕於這在一對夫妻之間散發出來的喜樂與甜蜜。

從年輕戀愛的時光,直到現在,父親一直喜歡稱母親為作夢的人,半欣賞、半嘆息地說她:「當人們在爭相切割宇宙的時候,她只能讓宇宙扛走她。」

        我母親的「夢境」並不虛幻,她只是拒絕被現實的冷酷所吞沒,拒絕向壓力投降,心中自有一把公義的尺。母親自小失去父親的保護,但是在教會裡長大的她,擁有的是上帝國的豐富與自由,所以雖是小孤兒,生命中卻洋溢著喜樂、滿足與自在。她與父親一同走過台灣的艱苦歲月,對自己的價值觀很堅持,在公立學校教書,卻始終能夠用溫柔的但堅決的態度,拒絕加入國民黨。

 

        台南的進士許南英先生,曾住在馬公廟延平郡王祠一帶,因為在1895年參與台灣民主國的運動,為即將成為日本殖民地的台灣,作最後的獨立自主的奮鬥,而必須離開他所愛的台灣,流亡到中國去。他的兒子許地山先生後來成為燕京宗教學院與香港中文大學的宗教學老師,他是一位漂泊的學者和作家。

我非常喜歡許地山先生的一篇小說「商人婦」,描寫被出賣與流浪的人生中,仍有微笑的勇敢婦人:

惜官是一位二十世紀初出生在閩南地區的鄉下婦人,和許多那一代的婦女一樣,不識字,纏著小腳。她嫁了一位開糖鋪的林姓商人,婚姻生活甜蜜,但無子嗣。糖鋪生意不佳,店倒了,林姓商人「過番」(到南洋)作生意,一去就是十年。

惜官記得丈夫臨別時兩情依依,也記得丈夫說過:要是三五年沒有回來,請她去一趟看看。於是在苦等了多年之後,惜官搭上船,踏上了陌生的旅途,前往新加坡尋夫。

她循著地址找到丈夫,丈夫卻早已再娶當地人,成立新家庭,對她突然出現,丈夫不滿而生氣。後來丈夫就將她賣給一位賣地毯的印度回教徒為妻。

生命逢此遽變,惜官曾想過要自殺,但是,對生命的好奇,勝過了古老的「以死明志盡節」的教導。她活了下來,在新丈夫的許多妻子當中,找到了朋友,學習在一個新文化中的生活。她單純地抱著期盼,相信冥冥當中有一股力量,會像明亮的啟明星那般地帶領她找到人生該走的路。她沒有放棄對人的愛,不分種族與宗教,她對人始終溫柔慈愛。

在回教徒的丈夫死後,惜官擔心捲入眾多妻子的財產之爭,帶著自己所生的孩子逃走。最後在一個基督教的團體當中,她找到了新生。她學會了讀寫,也享受充滿平安的莊重歌聲。

許地山沒有用很多篇幅談惜官成為基督徒後的生活,但是他所寫的這篇小說的結局,卻是在清描淡寫中,有一種劇力萬鈞的深刻宗教情懷:

生活穩定下來,浸潤在基督之光下的惜官,再一次踏上前往新加坡的旅途。再一次,她要去尋找當年把她賣掉的丈夫。不是為了算賬,而是為了要尋回那位在記憶中曾對她戀戀不捨的,有情有義的丈夫。她相信丈夫當年把她賣掉的決定,一定不是出於真心,她也擔心丈夫多年來被良心折磨,趕著要去安慰他。

小說的結局是開放的,惜官找得到丈夫與否,似乎已經不重要,重要的是惜官心中的基督,已經如閃亮的啟明星,將她帶出心靈的暗夜,迎向黎明。






 

今日仍有許多婦女,像惜官一樣地被壓在社會的最底層,生命不由自己作主,但是她們卻可以有夢。她們流淚撒種,不知是否可以吃到自己勞碌所得的果實,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會在收割之前,就被趕逐離開自己的土地。但是因為有夣,因為抓牢上帝的應許,在流淚撒種時,已經見到歡呼收割的時刻。

        這些婦女在邀請我們,與她們一同來作夢。

仍活在「被擄」狀態當中的我們,需要靠許多的回憶,許多的故事,來讓我們繼續有著作夢的力量與勇氣。

米利暗在邀請我們見證上帝的能力怎樣分開大海,又怎樣地把尖利的兵器與強大的兵馬丟進海裡。底波拉在邀請我們,在一個混亂的時代,保持公正斷是非的能力。東寧教會的婦女們在邀請我們,成為社區之光與鹽,為上帝國作異夢,也為這樣的異夢裝備自己。

但願那照亮惜官的生命的啟明星也照亮我們,讓我們彼此分享勇氣與信心的故事!求上帝賜我們夢想與希望!讓不相干的外人,也因我們如夢的喜樂與歡笑,驚嘆說:上帝為她們成大事了!

 

Posted by jenwen93 at 樂多Roodo! │20:27 │回應(3)引用(0)靈修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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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文章

貞文牧師:
我不懂,為何有了勇氣與信心的惜官仍執意要回去尋找將她賣掉的丈夫且發出「願他回心轉意地接納我」的盼望。仍執著於過去的愛戀是否會再一次的將自己的生存權讓渡給他人,讓他人去左右,況且這回惜官已非單獨的個體,她還必須為她自己的孩子負責。我總覺得走出心靈暗夜的惜官,生命中應該還有她可揮灑的空間,而非再回頭去尋找一個解答。
Posted by hui-tsing at March 6,2009 21:17

許地山筆下的女人, 有好多令人難懂的抉擇與堅持哦!
我也是一直想要了解惜官"尋找答案"的執著, 是一種癡迷?還是一種宗教心靈的層次?

她沒有打算與丈夫破鏡重圓, 但是卻想要"找回真相". 我想她的執著, 是在乎"求真"吧?
同時, 那也是一個想要真正寬恕, 想要真正走出陰影的"儀式".
這個儀式完成, 就夠了, 那男人如何, 是他自己要負責的了.
沒有這個儀式, 也許惜官還是沒有真的走出陰影, 只是掩蓋與逃避吧?
因為這樣, 我覺得惜官很可佩.
Posted by Karla at March 7,2009 22:39

貞文牧師這樣詮釋惜官的心態,令人讚賞,如果將尋求解答當成是走出陰影的最後一個儀式,儀式完成,也等於更新了自己的心靈,這樣的惜官的確可佩。
Posted by hui-tsing at March 8,2009 19: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