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向歸零

所謂小泉革命,有許多言過其實的成分,也有真實的部份.先談言過其實的部份

首先,小泉所謂的構造改革,並不是像一般所描述來自小泉的創建或大力推動.日本的新自由主義風潮早在中增根康弘時代就已開啟,國鐵和電信公設的私有化都在
中曾根手上完成.當時中曾根遇到的是上相當強大的工會,阻力比小泉大多了.事實上,一些日本資深的政治評論家都認為比起小泉,中曾根顯得更有計畫,策略更
清楚,真正完成的"改革"也較多(當然,這些改革我門不一定同意).



而整個行政制度的改革,是在細川護熙時代開啟.作為1955年以來第一個非自民黨首相,細川相當介意自民黨和官僚間的關係.一些約束官僚的重要法律,比如行政程序法,以及對官僚在日本經濟中角色的,都是在這端期間提出並在其後成為法案.也改變了日本官僚的地位和權力基礎



金融制度的改革,最重要的其實是橋本龍太郎1997年的六大改革.也因為這六大改革,以及當時堅持要先改革而不願意在景氣下滑時增加貨幣供給的日銀總裁速
水優,使得橋本六大改革以戰後日本第一次負成長收場.這一次蕭條也被稱為橋本蕭條,橋本也在其後的參議院選舉中敗選下台.但當然又是一個新古典蛋頭所搞的
荒謬劇.



相較之下,小泉遇到的阻礙,以及改革的幅度其實比上述三人小多了,小泉在這次之前遇到阻力也不斷退縮.即使郵政民營化法案成立,所引起的衝擊其實遠小於當
時國鐵以及電信的私有化.而且以日本民眾來說,國鐵和NTT的私有化並沒有帶來鄉村地區太嚴重的問題,或多或少也強化了日本人對這些改革的信心.而整個郵
政私有化要到2017年才完成,在折衷協調中也加了不少保障鄉村地區基本服務的條款,使得法案的衝擊降到最低.

另一方面,小泉的金融改革才剛開始沒多久,日本的銀行狀況就逐漸好轉,早在2002年壞帳就已經開始減少,.小泉時代的日銀總裁福井,採取的是傳統景氣對
策的寬鬆貨幣政策,這也很難說是小泉的功勞,銀行體系的自我調整,或是日銀政策調整奏效.如果光看小泉的作為,一些對小泉期待很高的評論家,在去年以及前
年都一直認為小泉沒有真正改革.所以真的就內容來說,很難說小泉真的做了什麼政策革命.這一套新自由主義路線從中曾跟時代就開始,幾乎歷任首相都往同樣的
方向前進.小泉做的並沒有比以前多.



所謂小泉革命,其實是政治動員模式的革命,而不是政策上的革命.可以說,小泉成功地利用了單一選區的新制度,顛覆了傳統中選區所孕育的派閥政治.傳統上日
本的首相的產生,幾乎都是派系領袖間合縱連橫所產生,小泉在擔任首相前,只是森派下的一員.他透過全國走透透的方式,在自民黨各地方黨部創造了由下而上的
聲勢,一舉跳過傳統由上而下的派閥取得黨內領導權而成為首相.在單一選區之下,黨的權威大大提高,使得派閥對派下員的控制力大大減弱.這一次的改選毋寧是
再一次試煉單一選區下派閥挾持中央政治的可能性.而民主黨的面貌在自民黨跟黨內叛徒對決的主系下被徹底邊緣化,毋寧來說也是沒有徹底抓到單一選區的新動
態.



在談小泉改革的人,或許都忽略了去管制化在日本近二十年的發展.小泉的革命,其實是ㄧ種權力的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