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向歸零

最近又要在這個荒謬制度上再加所謂排藍條款,形成一個更荒謬的制度.我不是民進黨員,不太想評論這件事上政治適不適當,不過我到想從調查實務上來看這個構想.我敢大膽預言,最極端版本的排藍民調如果通過,勢必會出問題而在之後被迫修正,而其他較溫和版本的排藍也會出較小的問題.讓我先談談最極端的排籃版本—蔡同榮版

蔡同榮版排藍的方法是先詢問前三次投票紀錄,只要有一次沒有投給泛綠就將之踢除.我們先來看看這樣母體會剩多少選民.做法很簡單,把各縣市過去三次選舉最低的那一次加起來就可以了.對多數縣市而言立委選舉是泛綠總票數最低的選舉,不過一些縣市也出現縣市長比立委低狀況.把最低的票數相加,最最樂觀的估計,總票數是406萬左右.看起來好像並不壞.但是如果把總選舉人數放進來看,我以2005年縣市長選舉與2006年北高市長選舉的選舉人數當成現在面對的選舉人數,這種”鐵板泛綠”佔選舉人比例大約只有24.3%

從抽樣來看,假設全體選民被抽中的機率一樣,那麼要每抽四個人才能抽到一個”鐵板泛綠”,而且問題還不只如此.

第一,這種調查法完全跳過了選民的人口更迭.台灣每年死亡人數大約13萬5000人左右.從2004總統大選到現在大約死亡40萬人,但是實際上選舉人數仍然持續增加,以2006年底為例比2004年總統大選時多了近20萬選舉人.換言之,平均三年會出現60萬新選民.我把2004的立委選舉得票總數拿來代表三次都投民進黨的人數,但是在其中會有約10萬”鐵板泛綠”在2007選舉時已經不在人世,而這三年間新取得投票權的鐵板泛綠將不可能被列入樣本.我們可以估算2004投給泛綠立委候選人的鐵板泛綠中,大約有五萬人會因2004總統大選時沒有投票權而被排除在”三次有一次沒投給民進黨”的問題.一來一往要扣掉十五萬.”鐵板泛綠”的母體大概只剩下390萬左右,降低了一個百分點.

第二,任何做過調查的人都知道,電話調查這種簡單的訪問形式,很難讓受訪者回答太複雜的問題,特別是回溯性的問題.即使是”鐵板泛綠”也是如此.即使是中研院嚴謹的面訪,回溯投票紀錄時,都會發現很多受訪者不太記得自己投給誰,甚至自己有沒有去投票都搞不清楚,更不用說電話訪問.總統大選這種大型選舉或許比較沒有這問題,但是立委這種層級的選舉很多人壓根不記得自己有沒有去投,或者投給誰.要問三次選舉更難,很多受訪者可能根本想不起來,因此這還會再踢除不少鐵板泛綠.

第三,台灣選舉民調最常遇到的問題是兩黨支持者被抽中的機率不均.怎麼說呢,藍領,業務,攤商這些工作的人比較傾向支持民進黨,軍公教,行政職這些人比較支持國民黨.一般電話民調都是晚上進行,藍領,業務員以及攤商很容易還在工作而接不到電話,而軍公教行政職的人多半固定時間上下班,接到電話的機率較高.年齡結構也是如此,民進黨的支持者分布在老年跟青年兩端,國民黨比較多中年人.老年人有一些不太會接電話,年輕人很可能晚上不在家,相對之下中年人在家機率比較高.

把這些因素加起來,有效樣本中鐵板泛綠的比例頂多六分之一到七分之一,甚至可能更低.如果用一般一千個有效樣本左右的調查,那麼大概只有140個到170個鐵板泛綠的樣本,抽樣誤差將大到很難判斷差距. 

目前定案的是在不分區的出選民調採用蔡版排藍法.以不分區民調來說,每個候選人都只剩3%,5%,最後即使是一千個排藍成功的樣本也都在抽樣誤差內,真不知道到時候能怎麼比,而調查費用至少暴增數倍.

排藍民調有兩個理由,理由之一是泛藍支持者即使表達偏好,基本上選舉時不會投給泛綠候選人所以這部分會辦成白搭.這個理由還算可以成立.第二個理由是怕泛藍支持者搗蛋,這怎麼排都無法預防,而且可能越排越遭.假設真的有泛藍支持者想要搗蛋,複雜的排藍問題正好給受訪者”訊號”所接到的是民進黨要用來提名的民調.

 現在的排藍民調的討論完全沒有實務上可不可行的的考量,將來鐵定會為了抽樣誤差問題大傷腦筋.憑空想像不斷給自己找麻煩,大概也可以說是民進黨的特色之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