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bruary 27,2006

思念親像一條河


另一篇舊作.



登山回憶神池橫斷一



隊員



領隊: 大余



班底:大肥,阿成,小賊,拾名



隊員: ,stone(),稻子()



時間:1994620628



行程



本次行程計畫探訪內本鹿古道南支線.內本鹿地區位於台東縣延平鄉及高雄縣茂林鄉的鹿野溪流域,在日治時代以前,布農族的內本鹿十六社分布在此地.日治初期內本鹿十六社對日本殖民政府進行慘烈的抗爭.如同台灣很多原住民部落般,在戰敗之後內本鹿十六社被迫遷出.他們的後裔主要分布在現今台東縣延平鄉一帶.



內本鹿古道是日本政府所設置的理番道.從現今台東縣延平鄉紅葉村通到高雄縣六龜鄉.民國五十年代登山界的前輩就已經探訪過內本鹿古道.不過紀錄上卻從未有人提起過南支線.領隊大余在日本舊地圖上發現內本鹿古道有一條南支線通往現今茂林鄉南萬山村的萬山神池地區.幾年前阿竹學長從高雄入山探訪萬山神池時,曾聽當地原住民提起他們可以從萬山神池出發走到台東紅葉.大余相信這些原住民所走的路就是當年內本鹿古道南支線.我們的旅程就此展開.大余規劃的路線如下.我們從台東縣延平鄉紅葉村的延平林道入山,從延平林道頂端爬上小禿山,沿陵一路走到麻天久留山.岳界並沒有登頂麻天久留的紀錄,因此此行如果成功將會是麻天久留的岳界首登.到了麻天久留之後,我們將切下鹿野南溪,沿溪上溯越過石穗頭山的陵線抵萬山神池.到了萬山神池,依據阿竹的紀錄,有一條萬山村列人用來打獵的獵路一路從萬山神池通到經過多多樂,馬里杉溪,舊萬山部落,濁口溪,吉田溪出到萬山村.全部行程預計十天



以下皆採第一人稱記述



 



1. 第一天



清晨六點在台北火車站集合.我作晚打包到凌晨三點,感覺眼睛才剛闔上就起床.不過雖然疲累,還是難掩我興奮之情.在中嚮課上,聽大余講的口沫橫飛,感覺自己第一次的長程勘查似乎踏在歷史的腳步上,找尋一條早已被世人遺忘的路徑.



台大登山社在歷經大濁水溪流域(見陳文翔編,大濁水流域開發調查報告玉山社),丹大山區(見何英傑編,丹大札記),以及能安東陵(見賴育民,白石傳說)的探勘之後,今年決定把探勘的觸角伸向大小鬼湖地區,也就是岳界俗稱的南南段地區.



傳統上中央山脈分成六段,以中橫為界南北各分三段.台灣的百岳一半以上集中在這六段裡面.南南段中沒有任何百岳,所有山岳都屬中程山.這也是這個地帶乏人問津的主因之一.爬中程山自我挑戰的成分遠比其他因素來的大,連冒險回來的虛榮都得不到.一個人如果上了雪山玉山,多少旁人會表示一點敬意.如果再說個南湖奇萊,大概會得到崇拜的眼神.可是如果這個人提起爬上滿倉麻”, “太兒麻” “萬頭藍”,”針山大概除了面面相覷外再加一句你說什麼麻啊”,或是那是百岳嗎”. 其實很多中程山都比奇萊南湖困難危險很多倍,爬上山頂之後往往又不像高山般有壯闊的景觀,”投資報酬率真的蠻低.不過這種探險是另一種樂趣:就像即將入伍服役的大余講的



 當年日本陸軍中尉長野義虎可以隻身橫斷中央山脈,我中華民國憲兵少尉為什麼不能走通神池橫斷呢



 



這一次的班底主要是三兄弟之稱的大余,大肥跟阿成.大余跟大肥在這個隊伍之後即將入伍服役.小賊是壓隊的老人,拾明跟我同屆,不過他大一就入社,現在是被訓練來接班的小隊長.我跟石頭和稻子是學員level.他們三兄弟在登山社以搞笑著稱.阿成在社內也是有名的強悍,旗津長大的他在溯溪的時候常常一馬當先穿過急流游過去他們原本是四兄弟,但在今年年初和他們情同手足的aluba在玉山雪攀時墜落身亡,從此四兄弟只剩下三兄弟.



六點四十火車出發了.雖然一夜沒睡好,但車上還是睡不著,一路觀賞著東台灣的景緻,在池上吃了一個便當.到了台東站,下車,搭公車到延平鄉桃源村,再攔便車到紅葉村,預備明天從延平林道入山.這個紅葉村就是當年紅葉少棒的那個村子,我們第一天借宿在紅葉國小,趁著紅葉少棒紀念館尚未關館的時間進去參觀了一陣.看著館中一張張已經轉成黑白的照片,不禁有一些悵然.



紅葉國小都蓋的蠻漂亮的,看起來設備也不錯,據說利頓紅茶的廣告就是在這裡拍的,學校裡也不時可以看到強調這裡是布農族的村落的裝置,只是不知道實際上這邊的教育到底怎麼樣就是了.傍晚我在村中晃了一晃,除了街上幾家店外,這是個標準的散村,家戶散佈在整個山區,是個很漂亮的村落.不過看過紅葉少棒紀念館後我卻完全沒有浪漫的懷想,甚至感到一點無奈.裡面隊員大半中壯年就過世,這不過是原住民部落中典型的悲劇.原住民生活的沉重豈是我們這些過客可以體會.



 晚上回到紅葉國小,跟著學長出去找包車.延平林道全長六十多公里,過去全盛時期是東台灣重要的伐木地點.最近幾年改成造林地.對我們來說一個不幸的消息是,就在上個月延平林道造林工程告一段落,林務局在24公里處把林道炸燬,因此車子不能開到底.理念上我當然支持封閉林道保育森林.不過對我們這些登山客而言,這又是硬生生的多了兩天行程,理念也有和自己活動相衝突的時刻.找了一個晚上,找個兩個出入林道的布農族願意載我們上去.



找包車也是一個很有趣的經驗.你得先在村子裡打聽誰有上山,願意載人,一通一通電話打,找到了還得一陣討價還價.一般而言我們的議價能力是很低的,東西都帶來了行程也排了,很難掉頭說不要.不過好在靠山村落的司機不是靠這維生,個性也多還算淳樸,一般而言跑林道一趟可以在4000以內搞定.要是哪種常有人爬山地區的包車,一趟6000以上是跑不掉的.



不過看到車之後心又涼了一半,原本大余打算天沒亮就拂曉出擊,大清早就下車開始走,用一天的時間走到林道底.沒想到那台車沒有車燈!只好改成天亮再出發.



晚上一行人睡在司令台上.蚊子很多,我翻來覆去到三點才睡著.



 



第二天



 早上等車來又拖了一陣.車子開到20公里處果不其然路已經毀掉.我們一行人只好下車開始踢林道.踢林道是勘查過程裡最無聊的一件事,雖然極為安全,可是你就是跟著路彎來彎去也不知道盡頭在哪裡,完全沒有往上攻頂或是下切溪谷有一個明確的目的地.路又極清楚,也沒有那種拿地圖找路的風險跟樂趣.踢到傍晚五點,或許是因為前兩天大家都沒睡好,走的異常緩慢,領隊大余下令紮營休息.吃過飯天還沒暗,大家卻都很快紮營準備睡覺.



睡覺前我把大余出發前發給我們的資料在看了一下,今天照理來說應該要到小禿山了,行程已經整整晚了一天.因為兩天沒睡好,我很快就沉沉地睡了



 



第三天



一早起來繼續踢林道.中午在一個漂亮的溪旁吃午餐,走到下午一點左右經過林道上的最後水源.稍微討論一下,大余因為紀錄上顯示小禿山旁有一個小禿池,為了避免減緩速度,大余決定不背水繼續走.到了下午兩點半終於走到林道盡頭,找一個上切點開始上攀小禿山.小禿山的林相並不好,典型的原始林被大量砍伐後長滿茅草的林相.已經略顯疲憊的我們在茅草堆裡鑽了許久,終於在四點左右登頂.登頂之後,我們幾個學員練習砍柴,大余,大肥,阿成幾個人四處去找小禿池.



找到快五點,他們還是遍尋不著小禿池.由於之前沒有背水,今晚勢必無法煮飯,從地圖上看來接下來一路下到麻天久留都沒有水.掙扎了一下,大余決定今天退回林道盡頭紮營,派幾個人回去最後的水源取水.



七點天即將要黑,我們終於退到了林道盡頭.由我和拾名,阿成三個人摸黑去取水.這一天月亮很亮,所以路還算看的清楚.我們三個人把所有寶特瓶,水袋收集起來,拆了一個大背包帶了兩個小背包去取水了.



 一般而言,我們行程中為了趕時間午餐都是隨便吃,多半在下午三點就開始餓起來.現在已經晚上七點,肚子早已空轉許久,但還是得硬著頭皮走個一個多鐘頭去取水.一路上拾名和阿成講一些笑話鼓舞士氣.心情很算輕鬆的到了最後水源.時間是晚上八點,天已經完全黑了.



 這個水源相當小,我們花了快一個鐘頭才一一把寶特瓶和水袋裝滿.此時雖是盛夏,但在山間面對小溪溝的水氣感覺也蠻冷,再加上飢腸轆轆,我們三個人都有一點飢寒交迫的感覺.想到還要背著這幾十公升的水走一個多鐘頭回去,我的腳不禁有點發軟.



 阿成自己也覺得餓了,三個人在自己身上和小背包中亂翻,看看能不能找出什麼吃的東西.終於阿成在自己背包裡翻出一包泡麵,阿成把那包泡麵捏碎後三個人分著吃.飢餓的我們很快就把那包泡麵吃光.阿成忽然冒出一句



一定是aluba保佑,我們才會突然翻出東西吃



我有點詫異,但阿成的表情和語氣又是如此地深信.我抬頭看了看月亮,再過兩天就是滿月了.我感到一絲淡淡的哀愁.



把水裝進背包後,我們三人開始往回走,路上我摔了一下,阿成把我拉住.十點半我們終於回到營地.幾個隊員又餓又累倒下去睡著了.大余把大家叫起來,不曉得從哪冒出來的idea,用康寶濃湯煮麵.大夥吃了墊墊肚子,就沉沉的睡了



 



第四天



 或許是昨天太累了,睡到八點才起來.這時候太陽已經毒到曬得有點發痛.我們把昨天沒吃完的麵當早餐吃,打包打包就趕快出發.



 九點我們出發,剛開始一段是昨天已經走過的路,所以走的很快.不到十點就再度登頂小禿山.稍微休息後,我們抓西南方沿陵往下切,往麻天久留邁進.



 一路往下切心情隨著林相以及路況起起落落.有時跟到獵路,覺得似乎可以一路下到麻天久留.但很快獵路又不見,我們又繼續在陵線上抓著方向前進.有時候跟到一條路,走一走卻發現是山豬喝水的路,又得爬回來.有時候林相是那種清新舒暢的針葉林,妄想著自己可以一路走這康莊大道.很快林相又變成茅草與箭竹,我們又得搞得自己遍體鱗傷卻又前進不了多少.



 我們的心情就這樣起起落落.從地圖上看來小禿山到麻天久留水平距離是六公里,可是走到中午我們定位發現前進不到兩公里.雖然說是一路下坡,可是這種進度也太慢了.更麻煩的事是,或許是因為麵的關係,大家都覺得肚子怪怪的,雖然說沒什麼太嚴重的後果,可是影響戰力甚巨,步伐也變的比較緩慢.



 下午所面對的林相更糟,一路都是茅草箭竹,早上偶爾遇到清新舒暢的針葉林在下午完全消失.我們走到兩點半,在箭竹林中找到一塊小空地休息,已經沒有人敢想今天能不能走到麻天久留.



 這時候大肥突然開口



 大余,我們撤退吧?”



 大余有點詫異,大肥又加了一句



我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大余想了一下,決定由他和拾名去探路,往前探40分鐘.如果始終是這種林相,那就決定撤退.



我心裡有一點悵然,多少是出發前被大余那句什麼長野義虎煞到.還沒到麻天久留總是有點不甘.一個半鐘頭之後,大余和拾名回來,對大家搖搖頭,我們背起背包往回走.



為了給我們這幾個學員練習找路,回頭的時候我就走第一個.走了一段似乎接到一條路,壓隊的小賊忽然開口



阿軒這一次跟的是對的,這一段我們剛剛沒跟到



我回頭看了看大余,只見他愣了一下,緩緩說出



決定撤退了,就回去吧



這一天我們就在路上找了一塊平坦的營地紮營.大夥也沒心情煮飯,晚餐就用迫降標準糧餅乾加小黃瓜打發.睡前我聽到阿成嘆了一句



 三缺一,當然會撤退



 



第五天



我們繼續往回走,慢吞吞的到了小禿山,下午兩點到了最後水源地,開始把背包裡預備吃很多天的糧食拿出來吃大餐.這或許是我人生到現在為止印象最深刻的一餐,黑胡椒魷魚,開楊白菜,糖醋排骨……..這一天我們總共吃了十二道菜,外加飯後的布丁與果凍.大余跟大肥拼命搞笑,原先撤退所帶來的不甘一掃而空.



從五點吃到七點多,肚子也撐了.天上的滿月分外明亮,大余收起了搞笑的臉,轉過頭看了看天上的滿月,回頭很認真對大肥和阿成說



“aluba正在看我們呢



這種認真的神情我在兩天前阿成的臉上也見過.大家噤默了一陣,即將入伍服役的大肥與大余以及阿成開始聊起四年登山生涯中記億最深刻的地方.這些地方我到現在都沒去過,萬里橋溪,模固山,金崙溪,馬太鞍溪.他們聊起如何在溪谷中遇到颱風,如果溯溪卻因為乾旱溪流變成乾溪溝而缺水.當然這地方都少不了aluba.



直到此刻,我的登山資歷已經可以跟人家講這些事了,我才比較了解他們當時那種心情.或許有一點點炫燿,但更多的是一種不捨,眷戀於闖蕩大山大水的豪情,眷戀於一群人單純真誠的情誼,眷戀於那將來難以再見到的風光.



我突發奇想,問阿成
你會讓你將來的小孩去闖這些地方嗎?”



他笑著說當然不會,太危險了,而且我將來小孩騙不過我.”



我笑了笑,覺得很有趣.說真的,如果現在有人問我,我搞不好也是這答案.



 



第六天之後



我們連踢了兩天林道出去,過程乏善可呈,倒是出去之遇到紅葉村雜貨店老闆,談起他也常常出入山林打獵採愛玉,為大余三年之後再探神池留下了伏筆.回家時阿成嚷著要去高雄aluba家裡吃冰(aluba家裡是賣冰的),我們從南迴鐵路到了高雄繞了一大圈才回台北.這一趟勘查,沒有任何實際進展,唯一的創舉是總共來回踢了100公里的林道,回來之後我們戲稱自己是”100K勇士.”



 



當時我不明白



很多事都是後見之明.當時我們不明白,就在林道上最後水源的附近,有一條原住民冬天用來採愛玉的路,我們如果跟到那條路就可以繞過那片惱人的茅草箭竹,爬上麻天久留.當時我們也不明白,即使在原來的路上,如果我們繼續撐下去,到傍晚在陵線轉折的地方我們將會遇到很大的泉水,足以讓我們飽餐一頓.我們也不知道,下了鹿野南溪之後我們將會遇到數個原住民的獵寮,得以一探南南段的獵路及愛玉路系統,進而走通鹿野南溪流域的山頭.



當時我也不明白,當日的撤退是極不尋常的,許多年以後,我遇過更糟的林相,更危險的地形,極糟糕的天候,延遲得更嚴重的行程,但在這個標榜強悍的社團裡,領隊們多半會試到不能試才決定回頭.像當日那樣沒樣真正遇到什麼麻煩就撤退其實極為罕見,尤其隊上還有以剽悍聞名的阿成.



但對我來說,當時最不明白的還是他們那種既沒有一滴眼淚,也沒有太多言語,但深刻的想念與哀傷,以及後來阿成的意外.七年之後,某日接到電話,登山社友人那裡傳來阿成的死訊.阿成在溯溪時跳入深潭游泳,遇到暗流溺斃,留下一個破碎的家庭.此時我已三四年沒見過阿成,沒想到再見到他只能看到他的遺照了.在他喪禮上,大余和大肥背著兄弟之禮站在家屬列.

最難過的當然是阿成的母親了,aluba的母親彷彿又死了一個兒子.aluba死後同樣住高雄的阿成和大肥拜aluba母親作乾媽,常常去探望她.出事那天是母親節,阿成出去爬山以前還打了一通電話給aluba母親說母親節快樂……..



回到家後,我攤在床上,聽著伍佰的哪首思念,親像一條河”,彷彿回到七年前那個晚上的小溪溝,以及那個帶著一絲哀愁將滿未滿的月亮.





Posted by karamazov at 樂多Roodo! │19:54 │回應(2)引用(0)中途半端回憶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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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文章
這篇寫的真好!
在您這兒潛水許久,前些時日看到這篇就有些話想說。
大學時我沒參加山社,因為山社嚴格規定的訓練、課程、聚會(缺席幾次就除名),對孤鳥性格的我實在是種折磨。
自我訓練體能,翻找資料,自己學地圖判位,向社會團體的山友請益學習。
我那時無知的以為,上山,就是為了更寬闊的自由,獨行,也許是跟山林對話最好的方式。

"很多事都是後見之明",如今,看著你們彼此間的革命情感,我真是羨慕極了。
這些年爬山,感覺狀況不斷,儘管表面逞強,心裡卻越來越清楚,我已經很少獨行,卻說不出是因為怕寂寞、或是擔心安危問題。
慢慢覺得,如果能同心靈相契合一的山友上山,或許也算是種實質意義的獨行。
於是我添購了大型的爐具,背起大鍋,幾次試著帶隊上山。
只是我沒有幾十年交情的山友,每次上山,都是不同的夥伴,總忙著管控時間、說明照顧、彼此適應都來不及了,根本無瑕像從前,一個人閉著眼睛靜靜地用全身去感受山靈的空寂。

許多次,下山後總覺得我何苦走這一遭。
唉!
Posted by heuss at March 24,2006 13:23
Heuss
說實在,去國多年,我跟這些大學時代的山友也散了.現在也只是一個回想而已.
跟同攀的人相合很重要.很多人出社會之後就很難長途登山了,時間是一個因素,年紀跟家庭狀況是一個因素,不過人散了也是一個因素
Posted by 方向歸零 at March 28,2006 00: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