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ne 9,2006
命蹇

對於文革一代,受影響最深者,多數人會說是「老三屆」。所謂「老三屆」,指的是一九六六、一九六七、一九六八這三年的初中、高中畢業生,現年五十四歲到五十九歲之間的人。
這批人在發育時碰到大陸「三年自然災害」,沒吃好;唸書時碰到「文化大革命」,沒學好。文革結束後,好不容易找個機關窩著就業了,鄧小平的改革開放要求「知識化」,他們沾不到邊;要求「年輕化」,他們年華已經逐漸老去。
詳見中國時報:從歷史下崗 老三屆說來傷感(2006.5.15)
南飛烏鵲曰:
之前讀過,西漢時有人歷文景武三朝而不遇。一時間忘其名姓,又不知該檢索哪本書,於是在古狗上搜尋了一陣,竟給我找著了: “【顏駟】答曰:臣文帝時為郎。文帝好文而臣好武,至景帝好美而臣貌醜,陛下即位好少而臣已老,是以三世不遇,故老於郎署。”
太平湖上浮屍

一九六六年的八月二十五日清晨,有人在北京西北角太平湖(現已填平)上發現了一具浮屍,原本不以為怪,因為在那個文革「紅八月」裡,太平湖上一天出現個十七、八具浮屍都是稀鬆平常的事,但後來發現,這具屍體竟然是大陸全國文聯主席名作家老舍。不過,當時世道實在太亂,也沒有造成太大波瀾,連周恩來本人得知消息後也只能空自跺腳嘆息。
【…】
由於老舍的知名度和影響力,使他不同於其他死難者,老舍之死得到了調查的機會。主持調查工作的大陸青年作家傅光明,在經過十年調查,並採訪過數十個當事者之後,仍只能沉痛地說:「我從調查採訪『老舍之死』的歷史中得到了什麼呢?說來可笑,我被歷史搞糊塗了。」
當年「文聯」中「革命委員會」副主任浩然,雖然有人指他是清算鬥爭老舍的主事者,但他在訪談中自稱,他一直在幕後暗暗地保護者老舍。浩然在訪談中還透露,八月二十三日當天,紅衛兵雖然逮到了老舍,但根本找不到老舍的問題,這個時候,是作家草明揭發說:「老舍把《駱駝祥子》的版權賣給了美國人,要美金。」致使老舍遭受紅衛兵的毆打,以致最終投湖自盡。
說來好笑,老舍把《駱駝祥子》版權賣給美國人、收美金,確有其事,但那時他人在美國,何況中共還在和國民黨打仗,人民幣都還沒開印,除了收美金,老舍還能收什麼?只不過,在文革年代,草明的揭發內容雖然離譜,仍造成老舍的悲劇。
草明本名吳絢文,大陸知名女作家,已於二○○二年過世,但她在過世前也接受了訪談。她在訪談中抗議說:「當年自殺的人好多,不過就是他有名氣。」「誰知道他受不了?」「當年鬥他的不只我一個人,而我就說了那麼一句話」,「那時誰不鬥誰?我被鬥找誰?」訪談影像中,老邁的草明更多的是不平,而不是懊惱。
【…】
受訪者當中,許多是當年北京市文化局和文聯的官員,這些受訪者除了描述當天所見之外,更多的是為自己的角色洗清。根據訪談者傅光明的說法:「顯然,事隔多年,人們按照自己的想像和主觀意願重新組合、編排、過濾了歷史」。
詳見中國時報:10年調查 老舍之死無人認錯(2006.5.16)
南飛烏鵲曰:
這兩個月為著博士班考試,積累了一堆電子報沒看。今天瀏覽舊報,讀了好些文革相關報導。十年浩劫,斯文掃地,元元倒懸,可以說是中國近代的黑暗期。對文革多一分了解,多一分認識,明白人性如何在這期間受到扭曲、踐踏,或許我們就能確保,「革命無罪,造反有理」將永遠成為歷史陳跡。
June 8,2006
賭書消得潑茶香

李唐基大學畢業以後,看到報紙上刊登招商局招募職員的廣告,就去應徵了。獲得錄取後被派來台灣,展開一個單身公務員的日子。
有天他看報紙,讀到琦君的文章。「我也是喜愛文藝的人,」他說。所以他寫了一篇讀者投書,沒想到從此認識大他四歲的琦君。兩人婚後有一個兒子,目前住在紐約市法拉盛。
「我們總是在一起,」李唐基說。「不管她在中央大學教『現代文學』,或者回家寫稿子。我是一個好讀者,我們會談她寫的文章。」兩人無論是聊天的內容,結交的朋友,都與文學創作有關。
詳見中國時報:琦君之夫李唐基:回溫州安葬骨灰
中國時報相關報導:
相關文章:臉上常帶著純真的笑(李瑞騰)
June 7,2006
慈航渡
曾出版「橘子紅了」、「三更有夢書當枕」等多本散文和小說的作家琦君今天凌晨4時45分病逝於和信醫院,家屬隨侍在側,享年90歲;琦君家屬和朋友決定於19日上午8時30分於第二殯儀館懷恩廳舉行公祭,送這位在台灣文學上有重要貢獻的作家最後一程。
詳見大公網訊:台灣作家琦君病逝享年90歲
南飛烏鵲曰:
琦君女士在篇文章裡提到:「叔叔告訴我母親的生與逝都是一樣的平靜。臨去時只命大家為她高聲唸佛,相信慈悲的觀音佛母,一定來牽引她高潔的靈魂,往生西方極樂世界去了。」我向無固定信仰,依違耶釋,出入儒道,隨心所之。然而此時我寧願相信,觀音慈航,一定牽引著琦君,回到母親身旁了吧。
June 4,2006
露出馬腳 之三
國民黨主席馬英九對於是否推動罷免、倒閣,態度搖擺。面對國民黨全會會場內外的壓力,昨天一天之內,馬英九就出現數種說法,上午仍重申罷免要「謀定而後動」,下午則說不排除採「霹靂手段」,到了群眾場合,馬英九更承諾,國民黨會對罷免案做出最有效、最可行的決定。
面對泛藍群眾在黨中央前的抗爭壓力,日前在台北市議會公開表明不會參加,也在一中全會表明不贊成「包圍總統府」的馬英九,結果在全會結束後,就步行到府前站台嗆聲,還帶頭高喊,泛藍目標是一致的,就是要陳水扁總統下台。
【…】
昨天上午全會開幕,馬英九致詞時仍表示,罷免、倒閣,都有正當性,但又都有明顯困難,這是他沒立刻吹起號角主因,現在應守時待機,謀定而後動,一旦陳總統夫婦涉案確鑿,推動罷免將成全民共識。
馬英九指出,目前發動倒閣,也完全符合憲制,但他也反問「本黨及友黨從政同志」,面對解散國會問題「是不是真的都準備好了?」他要求陳總統知所進退,嚴肅「考慮」主動辭職。
露出馬腳 之二

上周馬英九還為阿扁緩頰,「違法亂紀的不是總統本人,現在提罷免案缺乏正當性」,馬宋會時馬英九也始終不鬆口,只說「希望總統知所進退」;即使丁守中罷免案成案,他在議會強調「謀定而後動」,憂慮出手時機不對。
然而本周出現關鍵變化,讓情勢急轉直下,陳水扁總統召集黨政高層會議,提出「自清、革新、權力下放」,大大震撼了馬英九。表面上平靜自如,內心卻極為憤恚,他私下對國民黨高層表示對民進黨極不以為然,「憲政權力怎麼可以這樣私相授受?」
而蘇貞昌出線的「一大三小天王結構」,也難免讓馬英九心中激起漣漪。黨內高層分析,蘇貞昌掌握大權,對馬英九是芒刺在背,蘇貞昌務實,再加上龐大的國家資源加持,馬英九必有硬仗要打;「國民黨不能沒有動作,最好現在就倒閣堵死蘇貞昌!」
露出馬腳 之一

(設計台詞:2008衝衝衝)
最後一刻,國民黨主席馬英九態度轉趨強硬,加入總統府前嗆扁行列。
上萬民眾昨天下午在凱達格蘭大道「全民嗆扁」,發出怒火。馬英九在活動結束前突然現身,並與親民黨主席宋楚瑜同台,帶領民眾高喊「阿扁下台」、「罷免阿扁」,府前反扁情緒沸騰。
May 24,2006
請循其本

文:陳逸玫(前教育部《成語典》編輯人員)
杜部長先是找出成語的典故《呂氏春秋》,對其中「盡荊、越竹,猶不能書」這句話作了白話翻譯。他的譯解其實沒有問題,這句話確實是說「用盡荊、越兩地的竹子都寫不完」。但杜部長卻忽略了前面一句「此皆亂國之所生也,不能勝數」,加上了這句話,我們才知道那多到寫不完的不是什麼好事情,而是政治敗壞所導致的種種異象,所以後來衍生出的「罄竹難書」這個成語,便多使用於負面義。
成語可稱之為「語言化石」,其深層義涵中往往保留了一段歷史與文化。我們必須了解成語之所以為成語,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它不像一般語言可就字面作解釋,而必須溯及典源,了解成語產生的整個語境,才能真正掌握它的意思。當然,在語言的歷史中,正、負面義轉換的例子也不是沒有。像「每下愈況」這個成語本來是說豬的小腿愈有肉,這隻豬就愈肥美,是莊子用來比喻從低微之處去看道,道就越明顯。但後來「每下愈況」多混用於「每況愈下」,變成用來比喻情況愈來愈壞,轉為負面義涵。
我想杜部長身為專業人士,不會不了解這些語言變遷的歷史。然越是這樣,越顯得他如此昧著良心說話的居心叵測,是忠心護主?或是在押注自己的前程?
詳見中國時報:部長,這是錯誤教學
南飛烏鵲曰:
病梅館的羅通有篇短文談被蔣氏誤用的成語「毋忘在莒」。原來這「莒」字指的是齊桓公即位前避難於斯的莒國,那裡是田單復國的莒城!
政治人物不學無術,惟其位尊,所以能顛倒黑白。現行國語辭典線上版,在「毋忘在莒」詞條裡頭,收有兩種解釋,其一不只以田單復齊為成語典故,還附了八股至極的例句:「先總統蔣公以毋忘在莒訓勉國人光復大陸河山。」或許若干年後,「罄竹難書」這個詞條也會多出一種解釋,也會附上同樣八股的例句:「杜公正勝對吾國教育之貢獻實乃罄竹難書!」
May 23,2006
The Editor in the Rye

城邦出版集團將旗下書系加以整理,昨日起派遣原商周出版總編輯陳蕙慧接任麥田出版總經理、總編輯。
【…】
陳蕙慧表示,麥田在讀者的心目中「是文學作品的優良品牌」,在文學作品的核心讀者當中極有份量。接任後致力開發文學作品年輕讀者,「例如網路創作,及貼近校園、年輕世代的創作」。
除麥田年輕化,陳蕙慧還說將變更宣傳行銷策略,「把作家當成品牌來經營,」她說:「讓讀者不單看見作家作品,也曉得作家這個人。」
文學作品外,陳蕙慧另項工作重點是日本推理創作。新品牌「獨步」主推日本推理作品,已蒐集日本中生代創作大將宮部美幸、東野圭吾的作品及其他新生代作家小說。
大器從來晚成


下個月25日,是老畫家陳慧坤的百歲壽誕,為彰顯他卓越的藝術成就,史博館、國美館、台師大、交大等將陸續舉辦「百慧藏坤」大展及研討會。
【…】
女兒、文化總會秘書長陳郁秀說,「父親92歲前還作畫,且畫得非常好,後因視力退化,影響他觀察色彩,心情才不好。」陳慧坤認為藝術是一步一腳印,藝術上的成就要蓋棺才論定,他告訴陳郁秀「對得起良心,跟自己的昨天比即可。」「我父親給我們的家訓就是做事認真,言行一致。」 陳郁秀說起今年百歲高齡的父親,除繪畫作育無數英才,她強調父親說的話:「一定要誠實,而且好漢做事好漢擔。」
從過去到現在,老畫家個性始終沉默寡言,只有聊到繪畫,尤其是自己的作品,表情立刻生動起來,不時夾雜著國台日法各種語言,深怕言不盡意,興緻來還起身引吭高歌,邊唱邊舞。
【…】
陳慧坤在畫壇上一向昂然獨立,清風朗朗、淡泊名利,即使在台灣美術史上被遺漏也一笑置之,師母說:「繪畫的人面對大自然,養成很單純不計較的個性」。
圖片:陳慧坤老先生畫作「野柳海邊」
南飛烏鵲曰:
倪再沁教授讚揚老先生 “年歲越長、其志越堅【…】在藝術上達到了大器晚成、眾音鎔鑄的至高境界”。
他還提到:“在中國,齊白石老而彌堅,黃賓虹衰年變法……,台灣美術要走出既深沉且開闊的大道,需要的不應是提早催熟的天才,而該是大器晚成的巨匠。” (《慧照乾坤》)
美術如此,文學何嘗不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