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機少年

這禮拜都看著fami推薦的《吃朋友》這本書，裡面的故事讓人憶起大時代下的悲歡離合，那些常常從爺爺口中聽到的部分又突然浮出來。以前他總會說二次大戰時的情景，台南空軍基地阿，搭著軍機從台南飛到台北呀，中正路附近的舊鬧區、西門路一帶墓仔埔、美軍怎麼轟炸台南市區，後來如何輾轉變成中油的員工，光復之後的國民政府有多鴨霸、無理，毀滅所有人的期待等等。

受過日本教育的他們，一輩子都把日本歷史如數家珍地記在心裡，整個家族也只有我跟弟弟因為《信長之野望》這款電玩遊戲的關係，對這日本的歷史產生濃厚興趣，年紀還小時老是傾羨那些可歌可泣的英雄事蹟，也因此一直以來這都是我們跟他的聊天話題，看完那些戰國大名的傳記後總會跟他討論一番。

去年日本那一趟旅行，出發前我看著他前些年去旅遊的相簿，還有姑姑說她年輕時跟爺爺一起去箱根旅遊的事。帶著他留下來的Pentax相機，然後假裝一路上他都陪伴著我一起去，再一次遊歷他已經走過的足跡，一同前往還未去過卻已經在我們對話中出現過無數次的戰國遺址。

突然，昨天晚上又再一次夢到爺爺，不過這次是夢到他過世不久之後的情景。夢到爸爸和姑姑瞞著阿嬤，不告訴她爺爺已經離開的事，只說他去旅行了，就好像是所有戲劇都會那樣演的情節，忘記是去福建探找自己的祖籍還是到日本去尋找童年的回憶。然後我坐在客廳，那個客廳不是印象中有的，是不是整個家族的人都在也記不清楚，只記得姑姑跟阿嬤說爺爺去旅行的事之後，阿嬤轉頭過來看我。那張臉我記得很清楚，不是阿嬤的臉，皺紋很深、眉頭深鎖，眼睛毫無掩飾地看著我，像是要看穿我們隱瞞的一切似的。

放假日，天還沒亮，就醒了，還很清楚地記得這則夢，有股慾望想馬上把它記下來。
打完之後看一看時間，2009/9/5，所以昨天是9/4…..

一瞬間在電腦螢幕前呆若木雞，發呆、驚訝、不可置信，恰好一年呀。
好可怕，一股莫名的恐懼感襲來，在這之前並沒有清楚地意識到這件事，上星期去爺爺那兒拜拜過之後，心中就好像完結了這件事，「爺爺已經離開一年」的這個事實也就安靜地擺在心裡慢慢地忘懷，傷心難過還是有的，只是盡量地讓自己朝向光明的部分去看，悲傷就忘了吧。

沒想到還是被提起了，還是這種詭異神秘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