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機少年

上週末回到高雄，約了幾個還有聯絡的高中同學出去吃飯，雖然說拿野台手環是這次的目的，但拿到手環的那一刻看表演的慾望卻突然消失了。總覺得如此無償向他人索取是件不好的事，但我卻還是做著，那一絲貪婪腐蝕身子，抬不起頭。

在狗慶的車上聊到中油宿舍的圍牆被高雄市政府以配合整體市政景觀美化的理由要求拆掉。聽到這件事，心裡挺生氣的。

就好比高雄市政府前些日子強迫西子灣渡船頭旁的私營舢舨走入歷史一樣，我們的政府，那個巨大的市政機器、老大哥如滾輪般筆直向前，運轉中的強大慣性實非芸芸眾生所能抵擋。藉由市容美化、剷除陋習與舊有設施等看似正確無從反抗的理由，我們的歷史、回憶一點一滴悄然無息地被埋葬、吞噬、走入歷史，等你發現時，已然為時太晚。


捷運穿過宏毅宿舍的背脊，原本單純的住戶獲得開店的許可證明書。很快地，遮蔽門戶的圍牆消失了，害羞的房舍赤裸裸地面對大馬路上穿梭行走的車河與行人，眺望馬路對面的楠梓加工出口區，視野變得開闊，但失去的部分也無從彌補償還。也許這麼一來，從我家到爺爺家的路程變得簡單，不再需要繞過圍牆走十年如一日的唯一通道口。可我懷念那一排簡易的圍牆，上頭鑲嵌的玻璃碎片隱隱約約告訴我們這兒的民風純樸，如此形式性的防盜措施便已足夠。它把宿舍區與高雄市分隔開來，50公分的牆的兩端，帶給我截然不同的兩種心情。公車亭也被拆掉了，回憶就真的只能停留在那年夏天，不再前進。


還有宿舍裡頭的防空洞，小時候時常跟朋友在裡頭玩捉迷藏，從壕溝裡望向外頭天空，像是個匍匐射擊自諾曼地登陸美軍士兵的納粹軍人。只有爺爺那輩才經歷過的二次大戰，我無從擁有這段回憶，宿舍區內四處散落的防空洞彷彿在提醒我那段歷史曾經在這兒真確的發生著 (高雄煉油廠是當時盟軍密集轟炸的地點之一) 。


我忘記它們是什麼時候消失的，突然有一天發現時，防空洞與幼時玩伴一起消失不見


同樣的狀況也發生在成大校園，理學院大道外的圍牆打掉後，改造成華麗優美的城市造景，美輪美奐地充滿設計感，或許這是一種仿效國外校園沒有圍牆區隔，與社區市民徹底結合的理念想法。而我只是無可救藥地念舊，導致無法適應與喜歡上這一切而已。僅只是因為在我眼裡與記憶深處，高雄並不是以蔡岳勳影像鏡頭下的擁有壯闊海港景致與現代化大樓林立的海洋首都的形象存在著。


張懸 - Love, New Yea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