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好浪費

噢對，忘了許願。


往年不都會，應景寫下些，
可以公開的生日願望嗎？

既然是要公開的，
總是要花點時間，琢磨琢磨。

日子忙亂，於是來不及好好想想，
我要些什麼，又，
該怎麼體面表達？

便不得不急著往下走。

好比這天，
2009年6月26日，
匆匆忙忙地把日記丟上來，就

去趕高鐵了。

--

時間不夠，只能
在車站，潦草買了
7-11的涼麵和茶，充飢。

簡略的午餐，是有點教人失望，
安慰自己，就

當作是為了晚餐，
預作的鋪陳。


這天的天氣不錯，車窗外望出去，
一片生氣勃勃的綠。

--


因為每個假期都，那麼倉促，
我難免會有個奢想，就是

趕在太陽下山前，就能
check in。

真微不足道的心願，對罷。

只是不想再，
旅館房間每拍的第一張照片，
都是，主角一盞燈，映著白床單。


今天看來很有希望。


下了高鐵，往市區去。
台南仍然是，艷陽高照。

--


台南遠東國際飯店。

在我當學生的時候，
由當時台南還叱吒地方的良美建設，所斥資興建。

學校老師講，
有個再靈驗不過的傳說，就是
總在這些企業準備蓋個塔來表彰自己時，
氣數就差不多了。

良美塔也逃不過這個詛咒，
還沒蓋好，公司便垮了。

還沒來得及誕生，已經註定了
出世後即成廢墟的運命。


幾年後的今天，
華麗石材裝飾著挑高廳堂，
廳裡落了幾支木材包覆的巨柱，氣派醒目。

很不一樣了。

--


圓形的空間不好利用吧，
妳可能會這樣想。

不過這飯店的擺佈，似乎並不受困於圓形，
或者也不太強調圓形。

可能這比喻，不太具美感，
這圓柱塔般的建築，
其實就像是個厚厚的煙囪？

梯廳十分寬敞，
走廊的設計也用了心思。

中間有個天井，至於
環場360度的景觀，都慷慨地，
全數保留給客房。

--


這是我們分配到的景觀，

從35樓往下看的，
成大校園。

可以看到
淺綠色的運動館屋頂，以及
我居然記不得有這麼多座網球場？

紅綠相間排列，整潔可人。


還有，
天邊白雲朵朵。

--


這房間的空間大小，近乎是
汽車旅館的等級？
頗大。

以星級旅館的標準客房來看，算是
非常奢侈了。

崁在牆上的電視，看來
前不著村，後不巴店，
其實背後有腳架，
可伸縮及調整角度，

在這房間的哪個角落，都
可以觀賞。

--


衣櫃裡有功能規劃，
分層抽屜。

還有衣服熨燙的設備。

--


乾溼分離的浴室。

格局屬長型，
空間算大。

備品沒有什麼太驚喜的地方，
兩瓶藍色的贈飲礦泉水，

（奇怪，有人無論如何就是，
會喝到mini bar裡要計費的礦泉水？）

沐浴乳和身體乳的氣味，
還滿清新的。

--


書桌便在窗畔，
工作或上網的好角落。

看著腳底下的房子，
縮的好小巧一棟，
彷彿栩栩如生的玩具。


不過就幾個小時以前，我還在辦公室裡，
電話接個不停，
跑來跑去。

這會兒像是站在天上一樣，
無憂無慮。

感覺好不真切。

--


趁著天色將晚未晚，
到七樓去。

游泳池和健身房都在這裡，
還有個，規模非常小的
三溫暖。

--


就像一般飯店的格局，
游泳池也是設在七樓的露台上。

有個長型的兒童戲水池，景觀水池和
雞心型的泳池。


把浴巾擱在，
材質很特別的池畔椅上。

池畔的花灑，先
沖個冷。

位於高樓底的掀裙風，風勢不小，
吹在溼溼的肌膚上。

還真有點涼意。

--


但泳池的水溫，卻
非常宜人。

一般剛浸入泳池，水溫和重力，
會讓人先有個幾分鐘的抗拒，
要在水裡多活動活動，
才能適應。


這裡不會，
和水沒有磨合期。

幾乎是，
馬上心曠神怡。

--


然後看著夕陽在台南火車站後方沉落。
電子看板開始妖嬈閃爍。

可惜這趟來游泳沒帶相機，
只能存在記憶裡的瑰麗晚霞，
不曉得怎麼，讓人不能安心？

（顏色終究會褪去）

照片是隔天早上回來補拍的，
就只能是一片，晴空萬里。

--


吹乾頭髮，重新刷上睫毛膏，

不是我要說，
入夜省了擦防曬，出門還真輕便哪。

就近在後火車站租了機車，
台南市區的街道窄窄小小的，

還是機車便利，
何況晚上騎車還算愜意。



晚上吃什麼好呢？

一聽說打算吃很多小吃，
要分好幾次才吃飽，

有人馬上皺起了苦臉。

--


然後運氣也有點背，
想吃的魚粥和乾煎魚腸，矮仔成蝦仁飯，
居然都沒營業？

週五晚上耶，
有店家專挑這種時候時段休店的嗎？

這時候有人開始叨唸了，
說是光看網路做的功課，顯然不夠可靠。
喂喂肚子已經很餓很餓了耶云云。


好吧，忍不住（氣惱地）想，
如果可以換個新男友，
我希望他是懂得欣賞悠閒吃飯樂趣的人。

（這算是生日願望嗎？）

--


退而求其次選了矮仔成對面的集品。

比起稍後要去吃的阿明豬心，
我想蝦仁飯上菜快一點。

肚子餓又囉嗦的男人，
肯定會壞了所有人的興致。


點了蝦仁肉絲飯、煎鴨蛋和鴨蛋湯。

--


蝦仁飯這東西，
好像在別的地方都沒吃過？

離開台南後，總感覺懷念。

新鮮蝦仁，柴魚湯頭加上洋蔥鮮甜，
拌成溼潤潤的米飯，飽收湯汁，
是本地獨有的偏甜口味。

再配上外緣煎得微微焦脆的半熟鴨蛋。

只要還新鮮，煎蛋淋上醬油
我想是世上最簡單的可口料理吧？

--


據說，賣蝦仁飯的店家都會，
搭配著賣鴨蛋湯，是因為

蝦仁剝下來的蝦殼蝦頭，會送到
養鴨場去給鴨子吃，鴨子接著生出來的
紅仁鴨蛋，再賣回來給店家。

是有這麼個食物鏈的關係。

柴魚清湯加青蔥煮，再打入鴨蛋花燙的嫩熟，
清淡的湯頭，是挺適合
配上甜甜的蝦仁飯。


忍不住想到我那，嚴格控制膽固醇攝取的阿姨，
光這頓飯吃下的鴨蛋量，大概會讓她，
整個失眠吧？

--


台南小吃，是吃巧不是給人吃飽的。
蝦仁飯至少讓空空胃先，墊個底。

從海安路轉到保安街，幾公尺光景，便是
店頭小小，很不起眼的阿明豬心。

可妳不會錯過的，因為等著要吃的食客，
像是沾著糖蜜不走的螞蟻，
團團地圍著這小店。

沒位置給坐，本來都想放棄了，後來是
因為口渴，在隔壁切了盤西瓜，
厚著臉皮問老闆，可不可以
點隔壁的東西來吃呢？

老闆倒爽快應允。

於是我們趕忙點了豬心和腦隨，
佔了個好位置，
一面吃著西瓜，一面觀賞阿明上菜秀。

--


如果觀察台南一些打響了名號的老鋪子，多半

賣的東西種類都很單純，
攤頭也收拾得十分俐落，這才好把
供應食物的流程，專精簡化到一個極致。

阿明豬心似乎是個小例外。

案頭小小的，堆疊著碗碟和各式肉品內臟，
客人點菜此起彼落的，卻沒看到有誰拿著紙筆記下。

可那天賦異稟的阿明，
眉眼不抬地一邊煮，按著順序出菜，絕沒紕漏。
還可以一邊迅速算帳，然後

一旁吃吃笑的兩個阿桑在幫忙，
也都歸他指揮若定。


有種感覺，
所有人都看阿明表演，
而他也樂在其中。

--


腦髓先送上來。

雖然沒有菜單，可
料理方式是乾溼都可以由人任選的。

這是乾的。

澆上醬汁，不過甜過鹹
還加了去腥的薑絲蒜末。

腦髓聽來是不太人道，
不過那綿密質地和濃郁口味，

真好吃耶。

--


接著送上來的是豬心。

切薄片，燙的恰好熟，
光看那顏色還呈現出來的粉紅，

就可知道口感還鮮嫩的很。

湯很澄澈，有種
蓮藕茶般的色澤。


難怪這麼多人甘心等著。
（一邊看表演）

--


再加上這晚前後兩杯，
七百西西的鮮奶粉圓和芒果牛奶。

雖然還意猶未盡想吃點什麼，好比，

體育路的杏仁豆腐冰呢？
深藍咖啡館的千層蛋糕呢？
再來碗牛肉湯不好嗎？

是還想，可已經有點力不從心了。


原本只想氣氛輕鬆地逛逛誠品，手機店，
可卻又為了什麼細故，
嘔起氣來了。（也不意外）

最後是台南市又繞了一圈，
吹吹風，這才
心頭爽快些，然後買了莉莉水果冰回來。

飯店大廳的主要照明都已經暗下，提醒，
是該歇息的時候了。

--


是夜了，

廳堂深處的接待櫃檯，隱藏在
墩墩巨柱和和幽微燈火之下，

像是，
靜謐叢林深處的感覺。

不自覺地，
輕手輕腳了起來，

--



今晚的宵夜是這個，
莉莉水果冰。

水果冰，
也許別人愛的是她水果新鮮豐富，
可我愛的其實是，那

粗礫口感的碎冰，
黃砂糖熬成的糖水，加上一點點
糖煮鳳梨湯汁的香酸，
和微微的香蕉油提味。

也喜歡在那堆水果裡，找出一小塊
菜燕般的杏仁豆腐和煮鳳梨，
挖寶似的。

一碗冰下來，彷彿就消解了
一整晚的渴，和一整天的暑氣。

--


也該心滿意足了。

何況這房間裡，無論是沙發還是床舖，
都軟硬合度，正愜我心意。

休息還可以走更遠的路，那麼，
明天要吃些什麼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