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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是個原因／理由。
年節前積壓的報告要出，另外兩個新案子要投標，還好我所負責的工作，這兩案算是一個接著一個，沒有全軋在一起，還不至於分身乏術，只是有種無法喘息的緊繃感持續著。
可連著兩個禮拜（的緊繃），也夠讓我想休個小假了。
尤其後面那個案子，金額大的讓每個人都忍不住要，另眼看待。也確實，
不惜鉅資聘請了國外顧問，找來了重量級的顧問公司合作，組出卡司十足的投標團隊。
（如果輸了）得失心是難免，也感受到不懷好意的人，正等著要看笑話。
合作多次的澳洲建築師事務所代表，在投標簡報前兩天抵達台灣，這回派來的顧問不是我們所熟悉的總監，是另一個資深合夥建築師，親切健談的南非人，幾年前移居雪梨。
是什麼後裔不很確定，但有著褐髮白膚，和可以照著音節和字母直唸的拉丁姓氏。
是說，褐髮嗎？
雖然不很政治正確，不過投標時要邀請外國顧問露臉，還是金髮碧眼最讓人肅然起敬，簡單說就是，
外表的差異越大，這錢就花的越值得，如果各類種族的白種人都找不到，至少也要是
有著經典長相的日本人，萬一沒有機會讓顧問發言，一眼也還可辨識出來，
噢！有外國人!!
有（明顯可看出是）外國人，
才能在一走進會場裡就，造成競爭者的壓力，贏得評審對你們肯花錢的敬意，
以及，才能分外地顯出誠意。
這是題外話了。
兩天下來，密集的幾次簡報預演和修正，讓人疲累。
還好，我們的外國顧問很好款待。
開會時提供的鬍鬚張的雞腿便當吃光光，甚至被我們帶去公司附近的棻蘭家廚，小巷弄裡的簡陋小屋，也毫無豫色，拿筷子手勢雖然有點怪異，但也運用熟練。
什麼中國菜都能吃的津津有味，獅子頭、乾煎鮭魚、蒜苗涼拌鴨賞能欣賞，乙味屋前菜的鮟鱇魚肝，讓他想起鵝肝的美味，一道干貝嫩煎蛋更讓他讚不絕口。
我想，人類之可以樂活，可能是因為痛苦總是最快被忘掉的。
關於這幾天日以繼夜的工作，我的記憶就只剩下這幾頓飯了，至於，
一直到上場前都還在修修改改，爭議不斷的簡報，
時間一到，還是要整裝上場。
我也跟著去打雜了，不過沒有進場。
以前簡報我偶爾還會進場去，穿上黑色的裙子幫忙操作簡報，不過這案子大，進場的人階層整個升級，可憐我們的配合建築師，儘管已經開業多年，還是得卑微地幫忙操作簡報。
也沒辦法，進去的五個人裡就屬他最菜。
非常暖和可愛的下午，沒進場的幾個人坐在視野良好的廠商休息室裡，一面閒聊一面等待著，有些忐忑，
感覺，時間過的好慢啊。
啊，他們出來了。
一面搬卸器材，每個人的呼吸都還很急促，掩不住的笑容，過程是非常順利嗎？
倒也不是，
聽（也仍然很興奮的）澳洲建築師說，花了很多錢委外製作的3D動畫，臨時卻無法播放了，大家都想著糟了這下完了，可也只能面不改色地繼續簡報下去，時間控制地恰恰在，鈴聲響起時結束。
但是Q & A的表現就非常好噢。
昨天我們還苦思著要怎麼讓澳洲建築師物盡其用，發言而不顯得突兀，又擔心即時翻譯會佔去問答的時間，所以做了幾片中英文對照的簡報，不料今天的評審就針對這外國人，用英文提了問題，居然，
不偏不倚地就是我們準備好的回答？
太奇妙了，我們是先準備好了答案，可也沒料到，
真的就會有那樣的問題。
其他每個人也都，回答得專業精采，而且配合之流暢，展現了難以置信的默契，分明三天前還為著分工和服務費比例在勾心鬥角著，這會兒秀出來的團隊精神，恐怕連最鐵齒的評審，都深信不疑。
彷彿有顆水晶球正在傳遞著，每每有人瀟灑拋出，必然有人精準接住，
沒有一個人搞砸。
而且，最後兩分鐘，那動畫又起死回生了。
畫下無憾的句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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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聽，都可以感受到，
這些中年男人的沸騰熱血，幾乎要令人害羞了，
好激昂的青春感覺，。
這恐怕是這團隊，空前（勢必也會是）絕後的，最完美演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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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也拿到了，這案子。
還趕在澳洲建築師上飛機前，通知他這消息。
我想他應該是度過了很奇妙的幾天？
飛到一個陌生的國度，和一群素未謀面的外國人一起，吃了幾頓奇怪的食物，開了幾次會，
摸索哪些規矩是一樣的，哪些又會不同。
就一起上場了，瞬間大家都很入戲，唱作俱佳合作無間，讓評審都瞪直了眼睛。
（而且你就是知道，他們都被打動了）
然後意猶未盡地上了飛機，要回到雪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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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烏來之行是這麼來的。
慰勞，或是獎勵，或者只是想好好休息。
倒不一定要是烏來，也想過南投的東埔溫泉、苗栗的泰安溫泉、金山、蘇澳。。。等等，
只不過才光是計畫，橋時間找旅館租車什麼的，就感覺太費事而失去了耐性。
沒有那個度假的氣力，就烏來吧。
烏來簡單多了，下午從城裡出發，傍晚就會到山裡了。
清涼、幽靜，滿眼翠綠，然後還有溫泉。
而且，只要在網路上，速速訂了璞石麗緻的含餐的賞溪客房一晚上，就什麼都解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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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妳說，好玩嗎？
如果說這是優勝的獎勵，那麼獎品似乎還沒有，比賽本身的過程來得，
讓人回味？
也不是賞溪客房不好或是烏來不好，
大概就是對人的感覺已經勉強了，就什麼都容易覺得勉強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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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畫趕不上變化，從來都沒能準時出發。
沿途又停下來買酒買什麼的，想著山上說不定什麼都沒有？
再加上塞車，到烏來的時候，已經夜了，差不多是訂房時註文的晚餐時分。
璞石麗緻的外觀，乍見像是比較用心的預售屋展示中心？
親水的造景，讓人一進了這庭園，就感覺沉靜了下來，我也喜歡地下停車場的透明電梯，這梯
獨立，而且是從一池淺水中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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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廳堂，
很空闊，線條簡單，近乎
無彩度的灰石裝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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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務人員點給了我們好幾張票券，
包括
晚餐券，
早餐券，
夜宵券，
泡湯券。
總共八張。
還詳盡地解釋了每張券的使用時間與地點。
然後登記了車號，據說會贈送一次擦車的服務。
是說，要擦我們藍小胖嗎。
有點心虛，最近刮傷掉漆得厲害，
藍小胖又更不體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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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好行李。
如果說廳堂極簡，
房間陳設還更素樸些。
既是溫泉旅館，又是
賞溪客房，
所以靠南勢溪畔的好景觀，
都保留給浴室了。
不過現在看出去，就只是
一片夜。
真希望哪天，可以在天還亮著的時候，
就抵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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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狀狹長的房間，
一樣無彩度的顏色運用，
兩張潔白的臥鋪醒目。
角落一張編織麂皮的單人椅，和
一盞落地的閱讀燈。
陳設十分簡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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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門，旁邊的洗手間，
真的就只是，
提供洗手和如廁的功能。
燈光隱藏在鏡子後面，
似乎會讓臉變的比較漂亮？
好罷，也許我該把我家浴室的鏡子，
改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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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工容易又理想的照明，
這也可以學起來。（筆記）
至於，圓馬桶就算了。
我年紀大了，
覺得房子還是舒適好用就好，
犯不著為了追求那麼一點點的設計感，
給自己找那麼多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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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間和衣櫃，
用強化夾紗玻璃圍起來。
一打開燈，
整個，大放光明。
看來，
這洗手間的隱私，
只比愛情旅館好一點，
倒是衣櫃有趣。
感覺像是衣服被凍結在，
什麼萬年冰塊裡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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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子餓了，
先去用晚餐再說。
晚餐是在主屋之外的璞石軒供應，
得穿過水池和庭園。
夜已經有點涼意。
噢想起來了，忘了帶餐券！
那厚厚一疊券，整個被忘在房間裡。
不要緊，
笑容可掬的服務員問了房號，
就帶到鋪好桌巾的座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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斟好熱茶不久，
前菜就送上來了。
四品分別是，
溪蝦白灼佐塔塔醬，
白斬玉米雞，
桂筍玉子燒，還有
一小塊炙烤過的鱒魚。
本來還擔心晚餐的品質，會不會教人掃興，
現在看來，似乎比預期的精緻？
鄰桌的人，吃的都是用托盤一起端上來的，
小火鍋和麵包（?），以及，
用高腳杯裝著的前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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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道送上來的是，
黃澄澄的馬鈴薯濃湯。
濃稠，湯裡頭洋蔥都熬化了，
還有厚切的鴨胸肉。
這道湯我也挺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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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鬚菜川燙後淋上柚子味噌，
油炸過的板豆腐，
和山豬肉切薄片。
這時候服務生把套餐菜單送過來參考。
啊，不曉得吃不吃的完呢？
看著那落落長的套餐介紹，
開始有了危機意識。
所以，這道份量十足，
我只吃了龍鬚菜和山豬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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嫩煎干貝和蝦，
這道大家都喜歡。
淋上蜂蜜芥茉醬，
還有幾乎每道菜都會用上的神祕醬油。
這醬油似乎神氣的很？
鄰桌吃小火鍋膳的，還會贈送一小瓶當伴手，
用精美的小紙袋裝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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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菜來了。
烤小牛肉，帶骨。
蒸蛋和鮭魚卵填入蛋殼裡，
烤杏鮑菇、花椰菜和櫻桃番茄。
淋上紅麴櫻花醬飾盤。
份量，沒有想像的多嘛？！
安心地吃下小牛肉，
吮指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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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太輕敵了。
就像在日本的溫泉旅館料理，
最後才送上，致命的雜炊飯一樣。
（我愛，不管多飽都會拼著性命再吃下兩碗）
燒鰻襯著油飯，
上面灑上蛋絲和青江菜。
服務生解釋他們在石鍋上抹了層蔴油，
熱煎稍許後，會有脆脆的鍋巴，
更添口感。
還好我不很愛油飯。
不然這道肯定是我致命的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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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這是？
甜點好像有點貧脊。
艾草麻糬加上櫻花豆沙。
隔壁的小火鍋膳的甜點，好像比較優耶，
不確定是櫻花還是草苺的主題，
總之是粉紅色的macaron對切，夾入生奶油。
看起來就喜氣洋洋的說。
（不勝羨慕）
我的甜點品味果然還是，
太少女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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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之後，這深山裡
要做些什麼消遣好呢？
有人想去泡湯，有人想去跑步。
看起來，能夠兩個人一起做的事，就是吵架吧？
於是就同心協力地吵了一架。
說為什麼無論到什麼地方，節目都還是老樣？
或說，為什麼要強迫別人做，不喜歡做的事情？
不歡而散，然後
分頭去泡湯，分頭去跑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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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業到夜間十點，
浴場裡，只剩下寥寥幾人。
璞石麗緻的女湯是，半露天的。
向著南勢溪開敞，
想白天時，應該是很好風情？
現在只能憑藉燈光倒映溪水，略猜輪廓。
也好，既然那傢伙不愛，明天早上就用另張券，
再來一次吧？
真正地泡湯賞溪。
那傢伙！忍不住踢了踢水花，仍然
餘怒未消呢，可一旦浸入，
緩緩蕩漾的熱泉，跟著這山裡的植物，
一起深呼吸，清涼的空氣。
自古以來，人們都相信溫泉可以治病。
療癒能力我不那麼確定，但彷彿真的能，
帶走些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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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舒坦些了，
他也是罷。
據他說，跑完步後，
覺得自己心胸會寬厚些。
（我確信那之前很狹隘，哼）
晚上在水硯茶屋有供應夜宵，
那之後，
也許，去散散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