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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似乎還不到可以休息的時候。
總是在我還來不及遞出假單,下一個工作就來了,而且還一樣地乏味冗長。
左右張望,也沒有可以推諉的替代人選。
如果想喘息,暫時地堆積著那工作,
報應接著就來了,
熬夜熬夜,熬夜熬夜。
不算是個需要很多睡眠的人,不過這種持續的失序失調,似乎也超出我所能負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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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天並不緊湊,也許是累日的疲倦沉澱,
終於浮現。
簡報完的隔天早上,想刻意縱容自己睡過頭,不過
鄰居可並不允許,才八點半左右,某樓某戶僱請的敬業裝潢工,就開始敲牆打壁。
像是巨大的鑽牙機,直搗腦門。
免不了罷,屋齡超過十年以上的社區,幾乎天天有人在裝潢。
既然貪睡不成,於是乾脆起床,計畫著下午回辦公室前,先到東區逛逛。
一探我久違的,文明世界。
這是個有點驚險的主意。
上班時間閒晃,何況我的同事們就在公車一站的距離之外工作著,
確實會讓人很有罪惡感。
罪惡感歸罪惡感,我還是很有效率地,在午餐時間買了兩雙NineWest的涼鞋,以及,
在MAC買了兩色當季限量眼影,是幾乎分辨不出來,一模一樣的深藍紫色(但妳知道,畢竟是有點差異)。
接著還講了一通嚴厲的電話。
現在想想,也許是這通電話耗去了我泰半的氣力與尊嚴?
那是前一天思索了一晚上,也睡得並不安寧,所計畫要講的電話。
可很高興我還是說了,說完後全身像是,釋下重負和深深掏空,兼具的奇妙感覺。
回辦公室把一些,之前因為全心趕簡報而暫時被擱置小案子結掉。
我的同事美美說我看起來神色是有點疲憊,跟以前睡一覺回來就像又充飽了電,不太一樣。
「妳這次是真的有累到了喔」,她同情地說。
好像是,從五月底到現在,不到兩個月的時間,操了四本服務建議書,三個簡報。
而且是幾乎無援手的情況下。
然後好死不死的外派訓練的課程從七月開始,週末要上整天的課,也沒得休息。
沒得休息,簡直像是無期徒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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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上也要上課,主講的是個不太捨得花時間講笑話的認真男人。
但那可是逐條講解的法規啊,還有什麼更催眠的?
怕自己昏昏睡去,於是開始在筆記本上開始畫起浴櫃和洗手檯的草圖。
還不錯,因為可容納洗臉台的空間有限,必須要相當精打細算,我於是清醒了不少。
十點下課。
跨過馬路,我已經在對面的24小時營業體足養身館,約了一小時的按摩課程。
那才是這晚上最教人期待的部分,一整天辛苦的報償。
為了想真正的放鬆休息,還特地約了個沉默寡言的老師,
是個因為不想張揚自己的大陸口音,盡量不多話的中年太太。
不過她的優點可不是只有安靜,好的按摩老師下手的位置和力道都很準確,
這位大姐則是運用神奇的逼近指法,總是在妳期待的最中心點,正負誤差兩公分巡搔,使力也偏淺快,
可難道是負負反正了嗎?
總之這還頗獨到的按法,乍看像是草率,按完了卻神清氣爽,間隔久了也會忍不住思念心癢。
可能是害羞沉默,所以今晚的老師沒說我很累,頸脖很緊繃 ← 這可是按摩老師,
怎麼說也不會錯,馬上會獲得顧客共鳴的經典台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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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
末班的捷運上,接到朋友打電話來,抱怨一個原本追得很勤的男孩,突然開始冷淡疏遠。
以及,昨晚約會,英俊多金的男人,開著BMW五系列的車,可一開始就講明了吃飯各付各的,
一整晚不斷地言語挑逗她上床,發現沒搞頭以後,便只親切地送她到火車站,讓她自己搭公車回家。
她悲歎著自己淨遇到些爛男人,沒有一個想定下來,都只是想揩油。
揩油?我於是刻薄地笑了,應該是說,現在能遇到的男人,大概都有差不多的問題吧?
想定下來的男人,自己早就定下來了。
不想定下來的男人,但是比較善良一點的,也早被某個想定下來的女人拐去結婚了。
現在存活下來的,都是不想定下來的,又比較滑頭的男人(瞧他一路成功脫逃至今)。
別為這些狡猾的男人煩心了。我說,計較著男人的誠意只是自尋煩惱啊。
然後對她抱歉說我最近對男人的看法恐怕不太浪漫也不太客觀。
沒關係,啊,妳還在外面呀?
一口氣抱怨完,她這才注意到電話這頭我的背景聲音嘈雜。
十二點多了耶,她也表示憐惜,明天還要上班,這樣真的好辛苦喔。
不過,很難說是,
12點多還在捷運上,還是12點多已經在床上,為男人煩惱到睡不著,
哪一種比較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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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上電話,然後我才要買今天的晚餐,先是,通往銘傳大學巷子裡的
青蛙下蛋,現煮的滑溜粉圓。
老闆娘個性比相貌看起來還要更親切,都會記得我喜歡糖放少一點。
哇妳今天也這麼晚,她搖頭。我看妳常常中午不到就出門了耶,都這麼晚才回家,工作好辛苦。
其實,我臉紅地澄清,正常我應該是早上就要出門上班了啦。
只是老闆娘中午才開店,會看到我,多半都是我請了休假的時候。
啊,那更辛苦,老闆娘忙把粉圓遞給我,早點回家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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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早呢,這一天24小時都過了,可我還沒想出來,晚餐吃什麼好呢?
啊,巷口那家永遠大排長龍的鹽水雞,快收攤了只剩下幾個客人,難得,也許
晚餐就這個罷?比較方便。
停下來,那剁了一整晚鹽水雞腿,正在休息的老闆娘眼尖發現。
美女!她嚷嚷著,妳怎麼好久沒來了?
這次也要幫弟弟剁支雞腿嗎?
不不,我忙說太晚了,我只要買自己的就好了。他愛吃會自己來買。
妳弟弟?兩個幫忙生意的女兒馬上好奇,
妳弟弟是哪一個,我們怎麼都不知道?
(可千萬別知道,我心想,要不弟弟翻臉了)
過去常會這樣,一陣子很熱衷吃某樣東西,天天去報到,買到跟老闆稱兄道弟,然後突然就
失去興致,不那麼想吃了。
不想吃勉強不來,去少了怕對老闆不好意思,可不好意思之後又更不敢去,不知不覺地開始壞循環。
天母這一帶,多的是這樣被我喜新厭舊給遺棄了的尷尬小店,埋下處處地雷。
好比有家鹹酥雞店,老闆娘對我十分慈愛,到我對鹹酥雞失去天天吃的熱情後,因為某種莫名其妙地背叛愧疚感,於是對老闆娘藉口說自己調到苗栗,回來都很晚了,所以沒辦法常來買。
就逃走了。(幾個禮拜後恢復胃口,改吃別家,直到老闆娘說要把姪子介紹給我,才又換了一家)
至於,弟弟還是會去光顧,老闆娘至今看到他還是會問,
唉呀姐姐還是那麼忙呀,還是在苗栗嗎?(良心,陷入無話可答的窘迫)
我通勤苗栗,畢竟是2004年的事情了。
(喂!弟弟抱怨,妳遲早也是要去面對她吧?)
可不能再把弟弟又拖下水了。我切了雞胗、蛋黃、米血、玉米和馬鈴薯,
這麼晚回家喔,老闆娘把錢找給我,一面說現在景氣壞,說我這樣工作真的很辛苦啊。
其實今天並不辛苦,不過大概是一臉倦容的緣故?
真正辛苦的時候,回家時早餐店都開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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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衛室的伯伯攔下我,說是有包裹。
有兩大箱喔,伯伯擔心,妳拿得動嗎?
啊,是S-Moda寄來的。
露出笑容。儘管是自己花錢訂購的,收到時還是會有接受禮物的驚喜感?
簽收,一面掂掂那紙箱的重量,不重嘛,我跟值夜班的兩位伯伯說沒問題。
我看妳都這麼早出門,回來都這麼晚,警衛伯伯幫我把箱子搬出來,妳工作真辛苦啊。
看來我可憐的工作揹了不少黑鍋?
大家都把我的生活失序和疲倦怪罪到這上頭,可這一整天下來可我也已經失去澄清的耐性,
就只是微笑,說其實還好啦。
不錯不錯,警衛伯伯稱許,妳這麼努力,一定很有前途。
努力?前途?於是整個慚愧起來。
跟伯伯說了晚安,趕緊一溜煙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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卸妝洗臉,
換下衣服,
晚餐。
收信,
拆包裹。
(喜悅但是後繼無力)
這一整天,有
五個人說我很辛苦很累,
像是催眠般,
我也逐漸信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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睏倦。
雖然知道危險,可我還是難抵誘惑地爬上床鋪,尤其我,
嚴格禁止任何半小時內未淋浴更衣的人沾染,的
白色雛菊印花被單。(愧)
只是一下下就好,我對自己縱容,想要休息一下下,
然後感覺到床單底下的堅實彈簧輕輕托起,所有的沉重於是被溫柔接管。
睡著了,
甚至於來不及打開空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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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5:16醒來。
淋浴洗頭髮,坐在客廳裡一面吹乾頭髮,一面看著薄蔴落地窗簾外,藍紫色的黎明。
這樣就夠了,我可一點不想拉開窗簾,免得要面對,院子裡又開始茂密叢生的野生植物(心煩)。
想到吹乾頭髮後,還可以再回到床上,即使有心要上班,也還有一兩個鐘頭可以睡,
這讓我感到很安慰。
我想我是真的很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