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好浪費

說到夢境，

我有過，很熱心
記住夢境的時候。

故事／畫面，時而清晰時而模糊。
拼湊著，

也許是線索？

蛛絲馬跡，說不定領著我走出，
困頓的絕望心境。

是這麼期待著，
但並沒有。

時間過去，雖然百般不願，但
畢竟是漸漸強壯了。

就不那麼依賴夢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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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賴？

是啊，那時，夢裡的世界對我不那麼嚴苛，
已經故去的情人，要不是還沒（但快要）離開，就是又回來了。

有時候他似乎比我還悲傷？但大部分的時候都是耐著性子等我接受事實。

我已經不在了喔。
（不要！）
（拼命搖頭）

現實生活中沒得還價的情節，在夢境裡一夜一夜，用我能承受的劇情重新演過。
其實是只有我對自己，才會有的耐性？

是，像我小時後看到悲傷的故事，就會忍不住重新改編他們，過濾那其中的死亡與分離，然後
強迫地唸給我的哥哥和弟弟聽。

聲音會驅逐舊故事的鬼魂，彷彿因此就抹去了不幸。
而我討厭悲傷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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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些的時候，如果生活太太太沮喪，夜裡的溫柔夢境就會格外鮮明。
比方某個說不上名字，卻感覺很熟悉的人，不一定做什麼，可能是幫我泡茶，和我一起搭公車。

如果這陪伴的人在夢境裡出現，就知道自己又，到了谷底。
總是一切超過我所能負荷，就會出現的人，
溫柔地拉我一把。

原來有這麼個人（可能就是我自己？），不願意放手讓我溺斃自己。

雖然不清楚是因為什麼，可一夜寧靜安心的陪伴，確實會讓我
醒來時又有了氣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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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就如同我把一切退步都怪罪到年紀上頭，
我的自癒能力，恐怕也衰老枯竭了。

或者，是我的心變險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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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夢境是開始變活躍，可我讓他們蒸發在鬧鐘的貪睡鈴響後，和葉綠素牙膏間，
甚至不伸手撈救。

也許是太漠不關心（但倒底想跟我說什麼？），於是
來個嚴厲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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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前幾天，
壓床了。

當然妳知道壓床是因為，身體與大腦的清醒不同步，
但是當妳真的醒著作惡夢，想抵抗卻無能為力時，
卻完全不是那麼冷靜。

相對於身體的一動不能動，恐懼格外飛舞，像什麼在助長著，
於是

心中所有的隱隱魔鬼，那當下都真實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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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掐住我了？
拼命想睜開眼睛，但他不允許。

掐更緊了，感受到想置於死地的執念。
不行我非得睜開眼睛。

他就在那裡，無眼睛的俯視，沒有任何笑容只有決心，
妳非死不可！

得讓他鬆手？要不我快呼吸不過來了，

然後我也許用完下半輩子所有力氣，一口咬住他的指節，惡狠狠拉扯。
直到聽到他骨頭碎裂的聲響，喀啦喀哧。

（他）驀地鬆手。
力道與險惡，半秒鐘內從這世界窸窣褪去。

房間瞬間恢復平靜。
燈光依舊，空調與電扇的單調運轉頻率，
一如往昔。

深深呼吸。
緊緊咬住的牙關，彷彿還殘存著他的奮力掙脫？

猶豫著要不要信任房間裡暫時的平靜，也許
他又來了呢？

最後還是不敵疲倦，在這一度爭戰（激烈）的床，
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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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要上床時，不免還有些遲疑。
情境仍然還栩栩，讓我。

可原來能作惡夢也是種福氣？
接下來的日子，無論是能作的夢或甚至能睡的覺都很有限了。
忙，睡眠塞在縫隙裡，沒有太多發揮空間。

近乎窒息的恐懼，不聽使喚卻還極力掙扎，那感覺已經漸漸淡忘了，
倒是

一直還記得那骨頭碎裂的聲音？
彷彿是個痛快解脫。
（隨之鬆手）

這陣子忙完，是要來好好休個假了。